昨天晚上看完照片，汝此宝就回自己屋睡觉了。

太困了，他真怀疑弓铣屋里熏了什么迷香，困的他直烦。他就想着闭上眼歇一会儿，歇会等那股困劲儿过去，结果弓铣就以为他真睡着了，又要上来捞他的腿。

“你又干什么？！”他直接在床上连跳了好几下，就和被刺激到了的猫一样，弓起后背。

弓铣挺无辜地眨眨眼睛：“我什么没干啊？”

汝此宝：“那能等到你真做了什么啊？我问你要干吗？”

“别多想，我以为你睡了，想给你抱回去睡，”弓铣笑笑：“猜你也不想睡我这里。”

汝此宝：“那你真是猜对了。”

弓铣：“那要抱吗？”

“不用了，谢谢你吼。”汝此宝从弓铣的床上爬下来，穿好鞋。

“晚安。”走在门边的时候，弓铣道。

“晚不安。”汝此宝“哼”了一声，开门走了。

门没给弓铣关。弓铣望着大敞开的门，无奈地摇摇头。

回去，汝此宝掀开笔记本码了会儿字，几章豪车下去，就是走剧情线，剧情线中再穿插一些日常，通过日常一点一点凸显出两个主角性格的底色，让人物更加立体。

《海牙人鱼》这本文算是他低谷期的过渡文，不打算入V早就写在简介里了，所以他写的也更轻松些。

不得不说，人类真是一个奇怪的生物，明明认真写文是为了挣钱，却越认真越会适得其反，不仅钱赚不到还心情压抑，偏偏是写那些不需要它挣钱的文的时候最自在，真他么够拧巴的。

手机嗡嗡响了两声。

【郗觅路：儿子，你去哪了？来你宿舍，你舍友说你不在。】

【汝此宝：你猜猜呢。】

【郗觅路：我是什么很聪明的人吗？还能猜出来您神出鬼没的踪迹呢？】

【汝此宝：您不聪明，但是我听话啊。】

【郗觅路：我去？！】

郗觅路直接拨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郗觅路凑着个大脸，死死盯着汝此宝身后的背景，惊叹道：“我去，宝宝，你真住弓铣家去了？”

汝此宝：“啊。”

郗觅路皱皱眉：“你上一边子去，别凑这么大个脸，让我看看有钱家人的装潢是什么样。”

“就那样啊，感觉就是普通的酒店装修风，顶多高档一点的程度，”汝此宝干脆把摄像头调成了后置，让他看个够：“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要不然显得我很捞。”

“捞怎么了？能捞着么才是重点好不？”郗觅路道：“不比你写那个破小说强多了？”

“我去，你是不是没完没了了，”汝此宝阴阳怪气道：“希希？”

“宝宝，”郗觅路也不遑多让：“反正我就是觉得你那么写，不温不火的，喝白粥买包榨菜都凑不出钱，没前途，哎，马上放寒假了，跟我去奶茶店摇奶茶啊，必须来。”

汝此宝：“怎么？又缺钱了？又想去哪玩了？”

郗觅路是个内心极其不安定的人，一闲下来就浑身刺挠，一旦连着几天无所事事，就坐不住，一定要出去瞎逛几天，不知道玩什么好更没什么钱，也要买上一张又是到处转乘又是到处换座的便宜车票，哪怕全程站票一整天郗觅路也乐意。

比起待在一个固定不变的地点，郗觅路宁愿一直待在不下车的高铁上永远不下来。

本科的时候，汝此宝没少跟着他到处蹿，郗觅路想去哪了，他就是那个挂在郗觅路屁股后边的小跟屁虫。

高考完刚上大学，没人是不迷茫的，汝此宝那会儿也没什么定性，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好，郗觅路招呼他去，他就跟着去了。

在过夜的火车高铁上，两个人闻过大爷味道纯正的臭脚，听过大妈震天响的呼噜，一个晚上磕着头睡觉，实在困得不行两个人脑袋叠着脑袋睡。

玩没玩上，净折腾自己了。

两人一起考上硕士后，汝此宝就不怎么爱跟着郗觅路出去了，太累，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能量高，精力旺盛的人，有时候码一天字发一天呆，脑子都可晕，根本撑不住郗觅路那么高强度的行程。

郗觅路表示能理解，毕竟“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嘛，汝此宝说“滚蛋”。

“没有啊，哪儿也不想去，过年不得攒点钱啊。”郗觅路道。

“呦呵，”汝此宝笑笑：“我们家希希什么时候这么会过日子了，过年还攒钱？要买年货啊？买给哪个幸运儿啊？”

他俩往常过年都是缩在汝此宝奶奶之前住的小平房里一起过的，两个小可怜儿，一个爹不疼娘不爱，一个干脆就爹娘查无此人，更没有什么其他要紧的亲戚需要去串门子，过个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就和过洋鬼子的圣诞节似的，总觉得没那什么温度，更没那么亲近，隔着一堵墙似的。

“是买，”郗觅路叹了一口气：“福利院的杨老师你还记得不？”

“啊，记得，”当年发猴头菇饼干的老师有好几个，每个班的老师都不一样，郗觅路在的那个班就是杨老师在管，汝此宝经常去的也是郗觅路班。

汝此宝听出来郗觅路的话音不太对，小心翼翼问道：“杨老师怎么了？”

郗觅路又叹了口气：“肺癌晚期，一朋友告诉我的，那会儿我还在候机室呢，我收到他消息就直接给他打电话骂他了，吼他是不是讹我呢，我还以为他微信叫人盗号了，然后那孙子就被我吼哭了，一抽一抽的，跟我说是真的。”

“你也知道宝宝，杨老师她平时就爱抽烟，带我们那会儿，烟就不离手，抽的还是那种死男人爱抽的劲特别大的便宜烟，一天就能下去四盒子，还经常招呼我出去给她买烟。”郗觅路道。

汝此宝就是在郗觅路去他们那边的小卖部买烟的时候，第一次遇见他的。那小卖部是村里的一个混混开的，平时都是混混妈在管。

混混妈比较懦弱，脾气缩在地心里面，弱的不行，汝此宝每次想买点什么东西，如果没有奶奶陪着，他都会特意躲开混混，趁混混妈在的时候才去买。

郗觅路不巧，那次正好撞见混混看店，混混看他生的清秀，还以为是个小丫头片子，就把他拽到后屋，想让他欣赏一下自己□□的吊鸡，结果，正好被奶奶和汝此宝两个人看见了。

汝此宝：“我知道我知道，我记得这事。”

郗觅路吸吸鼻子，有点伤感地道：“杨老师根本就不爱抽烟，她就是心里难受。”

汝此宝知道他想说什么。

郗觅路：“她就是太惦记我们这些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