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人进进出出,马路对面始终停着一辆黑色汽车。
车内光线昏暗,车窗半降,司机坐在驾驶位,目光时不时瞄向后座人。
男人支着头,半张脸匿在暗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已停在这里将近半小时,除了去画室接人时说了几句。
司机心里替舒小姐捏了把汗,又试探性开口。
“先生,要不要我喊人进去找找舒小姐?”
“不用。”
喻辽安沉吟,垂眸视线落在屏幕上,他发去的信息都石沉大海。
“先生。”司机顿了顿,委婉劝说,“这里是酒吧,舒小姐一个女孩子,如果没喝酒还好,若是喝酒了...。”
触到老板视线,司机止住话,点到为止。
喻辽安熄灭手机,垂眸整理了下皱褶衣摆,愈要起身。
司机十分有眼力按下按钮,车门自动打开。
“去停车场。”
扔下句话,迈步朝马路对面走去。
*
酒鬼之所以带个鬼字是因为喝醉后的人动作,思维神出鬼没,就如现在。
酒吧,二楼。
柏淮远安静站着,手里拿着一堆东西,垂眸看着角落。
只见角落里缩成一团,若仔细看去,你会发现是一个人。
“舒又。”男人喊着她,
舒又躲在角落,试图将头埋起来,听见有人喊她,小声嘀咕反驳对方,“我是鸵鸟。”
“好。”男人喉咙溢出一声轻笑,配合对方,“鸵鸟小姐,现在已经没有危险,可以出来了吗?”
“没有危险了吗?”她悄咪咪抬起一点头谨慎观察。
身后突然走过一群人,她立刻又将头埋了回去,“有危险。”
“舒又。”男人脸上透着无奈,余光捕捉到两道熟悉身影,声音也在两人不远处响起。
“薄,看见淮远了吗?”
“没见。”
“真奇怪了,说出门上厕所,怎么还不回来。”
“不回来就说明有事呗。”
“不行,我去找找他。”说着,人迈步朝楼梯方向走来。
眼看要与他们两人撞在一起,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柏淮远顾不得其他,大步跨上前将蹲在角落的人单手拦腰抱起。
另一只手摸索着推开一扇门,在人来之前闪身进去。
轻微啪嗒一声,门关上,彻底隔绝门外光线。
没人的包厢不会开灯,两人视线全然处于昏暗状态中。
舒又也被对方突如其来动作吓到,想要惊呼出声,嘴被人轻轻覆住。
“嘘。”
舒又抬眸盯着他,眨了眨眼,声音卡在喉间,鼻息间满是暗香。
“抱歉,迫不得已。”男人声线在耳旁响起,又极其温柔,说完话将她稳稳放下,收起手后退拉开两人距离。
这一举动落舒又眼里被解读成另一种意思,只见她撇了撇嘴,一副要哭样子,没头没尾骂了句。
“我讨厌你。”
男人没反驳顺势听着,目光触到对方湿漉眼眸,喉结上下无声滚了滚,只觉得可爱。
见他不答话,她冷哼一声,又委屈巴巴重复了一句。“你跟他们一样,都很讨厌。”
“知道我是谁吗就讨厌我。”男人轻笑反问。
舒又摇摇头,上前一把搂住对方腰,头抵胸口,声音闷闷,尾音裹着层委屈,又说,“对不起啊,让你跟我一起挨骂了。”
“可我真的不认识什么暮小姐,更不知道她在网上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博主,跟喻辽安结婚是家里的安排。”
柏淮远表情微愣,神色晦暗不明垂眸看着她,心底柔软处划过一抹痛感。
“那你喜欢他吗?”
这个他指的谁不言而喻。
“不喜欢。”利落的拒绝,就连开口人自己都愣住。
静了几秒,她声音在空荡包厢再度响起。
“我没有喜欢的人,但我也没得选。”
回顾前半生,她似乎永远活在被动状态下,被动与亲人分离,被动离家,被动放弃喜欢专业,被动接受一门亲事。
他们说,我给你定了一门亲事,明天他们来接你。
你难得情绪激动反驳他们,却被巴掌跟冷语灭了心气。
于是,只能被动接受所有不属于你的事,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任人宰割。
情绪反扑,想起往事悲伤情绪踊上心头,不一会,屋内传出细碎抽噎声。
“怎么没得选。”
头顶落下一道不轻不重力道,轻轻抚摸着她,突然一道温和平缓声线接上她话。
“什么?”舒又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挂着泪珠。
“怎么没得选。”男人珍重真挚望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震得胸腔微微发颤,“你有的选,你现在不就是在走自己喜欢的路吗?”
“重新拾起画笔,继续走向绘画即使再难你不也在坚持吗?”抬手轻擦拭掉眼睫上泪珠,淡笑安抚着,“敢迈出第一步何尝不是进步,已经很棒了小舒同学。”
“你知道吗,世界上有大约有七十亿人口,每个人都有梦想,但是坚持实现梦想的人不多,有的呢只会空想奇谈,有的呢迫不得已,更有甚者只敢想,从未迈出第一步。”
顿了顿,继续道,“但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执着的,这是一件好事,而且,我也相信你,将来你一定会成为想成为的人。”
“或许将来不久的某天,你会与王贾缘比肩,说不定还能与他站在一起。”
“真的吗?”舒又听着他话半信半疑。
“相信我也请相信你自己,我看人一向很准。”
话音落,舒又抬眸,接收到对方递来安心目光,翻涌内心逐渐平息,甚至对此产生信服念头,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下一秒,刺耳手机铃声响彻整个包厢,舒又后撤退出对方怀抱,摸出手机接通,说话声带着些许倦意,“喂,雪松啊。”
“......你喝酒了?”
“没啊,我没喝醉。”
都雪松:“宝贝,你在哪呢?”
“我在。”舒又傻乐一声,答非所问,“吃火锅呢。”
听筒那头静了几秒,随后说话声伴着布料窸窣声,“你自己去的还是跟朋友去的?”
“我自己。”说着,抬头看向眼前人。
“又不开心了?因为网上的事?”
“没有”
那头轻哼一声,似乎早就料到对方会这样说,丝毫不留情面戳穿对方,“你说你,一不开心就去酒吧找醉,这次又换哪个酒吧了?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我才不会告诉你呢。”舒又嘟囔着,不肯将地址说出。
下一秒,手上一空,目光四下看去,眼里露着迷茫,疑惑念叨着‘手机呢’,随后抬头看向包厢唯一的人。
“你好,都小姐,我是柏淮远?”
听着不算熟悉声音,听筒那头人略微迟疑问起,“你怎么会跟小舒在一起?”
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很眼熟东西,她眯眼凑近。
确认是自己手机后,扑上去伸手试图将东西抢回来,手立马被人按住。
抢东西不成,自己反倒被人扣住手腕锢进怀中。
关了麦克风,安抚式摸着头,垂眸视线落在怀里人,脸上尽显无奈,“乖些,我跟你好朋友说一声。”
声音忽得消失,听筒那头声音不由得冷下带着几分质问,“柏先生,您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舒又,别闹”柏淮远微蹙眉,将人放回沙发上,叹息点开麦克风,“凑巧遇到。”
“地址发我。”
舒又躺在沙发上,被压的不舒服,扭着身子试图脱离对方臂弯,尝试无果后又伸手将人拉倒反压回去。
身后人突然闷哼一声,尾音发颤,声线低迷一边应付身上人一边回答电话里人,“好的,稍后我将位置发你。”
“哇,你睫毛好漂亮。”
距离过于近,以至于舒又很清楚看到对方根根分明睫毛,密且纤长,手指轻轻撩拨几下。
睫羽轻颤,被人撩拨痒痒的,他想要起身又被用力反压回去。
他鲜少被人这样直白盯着看,还是如此近距离。
对方眼眸牢牢盯着他看,仿佛要将他吸纳进瞳眸。
手下动作轻抚睫毛过脸颊最终在唇瓣上停下动作,绵长呼吸尽数洒在脸上,烫的他耳尖悄悄攀上热意。
静了十几秒,舒又忽然开口,“你长的真好看。”
鼻息间满是她身上香味,喉咙发紧,声音不稳变了调,“舒又,你先起来。”
“好软。”舒又手指轻轻摩挲唇瓣,眼神迷离,喃喃道。
闻言,他垂眸扯着笑,虚揽着她半依靠沙发上,手有一搭没一搭摸在她背脊,难得一副懒散姿态。
“舒又,你....。”
“嘘。”
他突然止住声,垂眸视线滑落唇上手指。
静默几秒,对方突然冒出一句话,“你的嘴唇好软,我可以亲你吗?”
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说这话,柏淮远脸上表情明显一愣。
听说过酒后人胆大,但没想到会在自己身上应验。
眉梢微挑,他挂着笑,眼中露出一抹狡黠,“舒又,我怎么不知道你那么流氓。”
她蹙着眉,眸中满是不满,空出的手捧住脸颊,低头,吻了上去。
与其说吻,不如说啄。
像小鸟啄米似的在唇瓣上轻啄几口便要离开,突然脑后多出的手遏制住她后撤动作。
男人手肘撑着起身,喉咙溢出低沉声音。
“舒又,接吻不是你这样的。”
说完,大手叩在她后颈,齿牙衔住她唇,长舌驱入加深吻,周遭喧嚣骤然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只剩稀薄空气,舒又喉咙溢出呜咽声,手捶打在对方胸口反抗,男人这才肯放过对方。
“笨蛋。”唇齿间牵出暧昧水光,男人眼眸染了笑意。
舒又整个人瘫软无力跌进人怀抱里,急切喘着气。
柏淮远额头抵住她额头,眸中**翻涌,鼻尖亲昵蹭在她鼻尖,睫毛扫在脸上痒痒的。
等对方呼吸平缓后,便听他用惯用温柔嗓音恳求问道:“再亲一下,好吗?”
“不好。”对方瞬间拒绝,甚至起身想要远离他。
男人臂弯收紧,手指骨卡在她腰侧,轻易禁锢住她的挣扎。
挣脱不开,她垂眸赌气般嗔他一眼,对方低笑一声,手有一搭没一搭顺着毛,口吻安抚道,“我的错,别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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