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8.11小修

还不到深冬,屋里暖气十足,舒又手脚却冰凉无比。

距她回家已有十五分钟,身前人始终不说话。

她抬头看了眼喻辽安,又看向他身周围陈设。

明明是她的家,眼下这幅场景仿佛又回到了扶江港,冰冷又令人难以喘息。

“不解释一下吗?”喻辽安缓缓开口,嗓音低沉,眸光平静却死死盯着她。

舒又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喻辽安,眼前场景忽然间让她想起一年前那天,她出门跟朋友玩没告知对方,对方也像今日这般,向她索要答案。

她能有什么答案,无非就是,跟朋友出去玩,这跟照顾生病朋友一个道理。

可这种事落在身前人眼里却是别样意思。

于是,她说:“解释什么?”

男人看着她,一言不发。

顿了顿,舒又倒是开口换了另一种说法,“你是想知道什么?”

“全部。”

这下,男人开口接了话,“我要知道全部。”

舒又抬眸回望着对方,寥寥几字却将这几日出门事交代清楚。

“他生病了,我去照顾。”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话音落,喻辽安短促轻嗤,显然不信她这一番措辞,目光灼灼看她。

“喻辽安我....唔!”

话戛然而止,舒又不受控仰头,目光全然落在男人身上,眼底露出惊恐。

“舒又,你这张嘴贯会骗人,尤其是骗我。”

男人手扣在她下颌,指间微微收紧,逼迫她看向自己,面无表情,“我口中的全部是指你从认识他到现在的所有事。”

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狠厉,表情阴鸷,黑眸牢牢摄住她,一字一句道,“不、许、隐、瞒、我、分、毫。”

“痛...。”睫羽轻颤,痛的眼里溢出泪花,舒又尝试掰开对方手指,却不见对方松开分毫,急了,“喻辽安!我痛,你松开。”

男人微俯下身,手不松反倒暗中用力,眼眸冷冷看着她,“痛?忍着。”

舒又脸色苍白,额角印出汗珠,痛的呼吸都变了频率。

盯看了一分钟,喻辽安松开手,抽出桌上纸巾,似是嫌弃般,擦拭指腹,又问起,“他什么时候搬来的?”

对方一番行为下来,舒又也来了脾气,语气不怎么好,“记不得了。”

喻辽安微眯起眼,带了几分危险。

舒又自然注意到对方神情,眼下将人惹急对她不利,揉了揉脸颊,回他,“应该有两个月了。”

“两个月?”不想对方回国住到了现在,喻辽安气极反笑,扯着唇,“你可真好样的。”

舒又反呛道:“怎么喻先生,难道我连新邻居是谁都要跟你汇报吗?”

“原来早就背着我勾搭在一起了?怪不得。”

“喻辽安!”

舒又没想到想对方竟想如此龌龊,被气到了,拔高音调辩驳,“你能不能别那么小心眼。”

“我都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他生病家里没人我去照顾,再者,我跟谁成朋友又跟谁玩与你有什么关系。”

顿了顿,她又扔下一句话,“你事事都要知道你不累吗?”

“朋友,照顾?真可笑。”喻辽安嗤笑一声,看着她,“他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用得着你?还是说,你学的医?”

顿了顿,男人又说,“你照顾他吗?我看是他照顾你吧。”

舒又听他这话心里泛着恶心,“喻辽安,你说话别那么难听行吗。”

“好啊。”喻辽安看着她,语气平淡,“搬回去。”

“......”

“什么?”舒又愣神一瞬,蹙眉看他,像是不确认又询问了对方一遍,“你说什么?”

“搬回去。”男人掀开眼皮淡淡看她。

舒又再问,“搬哪?”

自答:“扶江港吗?”

她深呼吸,看着他,拒绝,“不可能,我不会回去。”

“喻夫人,需要我教你怎样认清自己身份吗?”

说着,他摸出手机便要给司机打电话。

见人铁了心要将自己带回去,舒又破罐子破摔,也不顾形象,骂道,“喻辽安,我是不可能跟你回去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由不得你。”

舒又扯出一抹嘲笑,看着他,将藏在心底最深处话道出,“喻辽安,你知道吗,我最后悔的就是听信家里谗言跟你结婚,你们喻家人包括你,没一个好东西。”

顿了顿,她又问,“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吗?”

喻辽安拨打电话动作停下,抬眼看她,等待下文。

舒又顺着他意说下去,“因为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心理、生理,就连你口中所谓的家,在我看来,不过是牢笼,在那里,我的吃穿用度都需要经过你的手,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被允许。”

“你真以为我喜欢呆在花房吗?呆在花房只是为了躲避你而已,仅此而已。”

“我猜你也想问我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对吧。”

话落,她难得展露出一抹笑颜,“因为我喜欢这里,这里有我喜欢的街道,喜欢的食物,喜欢的事物。”

这里的一切她都喜欢,她的精神寄托也落在了这里。

话说出口,心中烦躁郁结消散大半,舒又烦闷情绪也有所纾解。

她看着眼前人,又道:“所以,我是不会回去的。”

“说完了?”

舒又点头,“说完了。”

空气安静,又沉默许久,直到窗外路过一个小摊贩,喇叭叫卖声刺破屋内沉寂气氛。

舒又余光瞄向窗外,没看到小推车,收拾目光,却见喻辽安站在自己身前。

她抬头落去目光,蹙眉语气不满,“干什么,打人可是犯法的。”

男人轻呵一声,脸色阴沉,狭长眼眸睨着她,满是不屑。

舒又察觉到一丝不对,后退着拉开两人距离,男人却步步紧逼。直到腰磕在桌角,眉头蹙成一团,痛感遍布全身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不等她开口说话,男人抬手掐在脸颊。

舒又瞪他一眼,话含糊不清却带着浓烈警告,“干嘛,松开!”

男人不给回应,另一只手握住她手腕,反剪压到桌上。

眨眼间,她两只手都被人钳制压在桌上,胳膊扭曲使得手腕隐隐泛痛,舒又不满,骂了他一句。

男人依旧不吭声,身子却动了。

只见他微俯下身,掐着她,温热呼吸落在脸旁。

下一秒,唇被人衔住,呼吸被人夺去,动弹不得。

男人在亲吻她。

舒又呆愣一瞬,脸上挂着嫌恶,挣扎起来。

可惜男女之间力量悬殊,更别说她跟喻辽安了。

“呜...。”

脑中氧气尽数被人夺去,腿发软站不住,人被捞起依在对方怀里。

许久,男人缓缓松开,轻轻吻在唇角,嗓音沙哑,话说的无比缱绻。

“你这张嘴,除了气我,还会说别的话吗。”

说完,不给她反驳机会,又吻了上去。

舒又听到这话只犯恶心,稍恢复了些力气,齿牙用力咬在他唇上。

男人轻嘶一声,却不松口,掐在脸旁的手转而摸在脑后,扣在她脑后加深了吻。

她呜咽挣扎喊着对方名字,男人淡淡嗯声,收回手也松开遏制她的手,面色平淡看着人无力跌坐在地毯上。

“你真恶心。”说着,委屈涌上心头,泪水夺眶而出。

她抬手擦掉,不肯在他面前掉泪,随手拿起身侧花瓶向他砸去。

花瓶磕在墙边,瓷片炸开落得满地。

*

纪绥和倚在墙上,嗑着瓜子,一副好事者模样,“卖惨呢?发烧五天。”

男人回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太溺爱孩子会坏事,别喂了,你看小家伙都成乒乓球了。”

说着,视线落在柜台上塑料盒里,却见一黑溜溜大眼睛盯着他看。

纪绥和道了声稀奇,走上前,弯腰与仓鼠平视,问他,“什么时候买的?”

“她的。”

纪绥和收回目光站起身,沉默了。

沉默过后又好奇:“怎么放你这了?”

“帮忙养一段时间。”

“行吧。”纪绥和咂舌,“所以发烧五天是不是故意的。”

男人又看他一眼,见他不死心,敷衍嗯了一声,将盖子扣上放了回去。

“柏淮远,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恋舒脑。”纪绥和一脸恨铁不成钢,“喜欢就说,被拒绝就当朋友,你一直这样墨迹要到啥时候。”

“再等等。”

再等等,又是这句。

他已经听对方说过无数次再等等,他都怕再等下去舒又孩子都出生了。

柏淮远见人开口要说别的,开口截住他的话,带着一丝不满。

“家里事忙完了?好端端怎么回来了。”

“我家里哪有事,那不是怕你想见对方,找了个借口吗。”纪绥和说,“对了,舒家已经入围,后续打算怎么办?”

“帮他们拿项目。”

“你疯了?前前后后投进去少说百万,现在一分钱不见回来,我当初都说了,舒氏就是一个无底洞,拿自己钱填补你也是独一份了。”

柏淮远默了默,又问,“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账做的不错,不过还是被我看出一点漏洞。”纪绥和说,“我去查了,发现人早就不在舒氏任职,据说是回乡了,去了哪还需要查。”

“好,需尽快,时间不多了。”

“放心。”

顿了顿,纪绥和突然将话题扯到另一家公司,“我听说喻氏上个月弃了舒氏股份,就连喻辽安本人手里股份都抛了出去,这个人还挺谨慎。”

“能做到那个位置自然不简单。”柏淮远说,“舒氏本就是喻老先生带来的,眼下出了事,喻辽安比谁都不希望喻氏出事。”

“不还是从他爹手里抢来的。”纪绥和不屑笑了声。

柏淮远侧目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对了,舒立诚说想见你。”

“见我?”柏淮远不解。

纪绥和讪讪笑笑,又拍了拍嘴,“怪我,喝醉后喜欢说胡话。”

柏淮远睨了对方一眼,又说,“先糊弄着。”

“行。”

将摆件放回原位,柏淮远突然出声发问,“我的票呢?”

“票?”纪绥和一脸懵,盯着他看了看,又眨眨眼,“你的什么票?”

“画展。”他薄唇轻启,善意给出提示字。对方瞬间恍然大悟,“噢噢,你说画展票啊,路上。”

“路上?”柏淮远轻嘶一声,微眯起眼眸看向他。

纪绥和立马解释道:“人家主办方制票也是需要时间的。”

说完,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明天估计就到了。”

“行,这件事麻烦你了。”

“害。”对方不慎在意,又问,“怎么?准备陶冶情操,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

“舒又喜欢那个大师。”

纪绥和皱眉,轻嘶一声,凑近,“我发现你几句话不离舒又,你不会真的要撬喻辽安墙角吧。”

男人看着他,不回答。

纪绥和暗叫坏事,立马仰声劝阻:“是,你回来确实有我的责任,可我也只是叫你跟人舒又当朋友。”

顿了顿,对方摊手,刻意加重了字音,“懂吗?当朋友,是朋友不是男朋友。”

柏淮远垂眸,眸光暗沉,许久,才回复对方,“知道。”

“知道就好。”

顿了顿,纪绥和又问,“你说喻辽安这几天住在隔壁真的假的?就他那臭脾气,要是被他知道舒又这几天出门照顾你,不知道又要找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只听瓷器落地炸裂声,纪绥和默声抬头与柏淮远对视一眼,快步出了房间。

*

瓷器飞溅过腿旁,在皮肤上划开一道伤口,血顺着腿滑落。

喻辽安面不改色,漆黑眼眸始终落在她身上。

舒又没想划伤对方,可看到对方伤口还是慌了一瞬,随后立马镇定下来,抬头直视他,“我这里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你回去吧。”

“你赶我?”

“不算赶。”前面都说了那番话,再装下去也是可笑,舒又直截了当说,“我只是不想跟你待在一起。”

“你可真是我的好妻子。”喻辽安语调阴鸷。

舒又回他,“彼此彼此,好丈夫。”

当初他将她一个人丢给记者时,有没有想过两人关系会变成今天这样子。

其实喻辽安做过很多伤害她的事,只是她这个人不爱记事。

可积攒许久情绪哪会容易消散,只不过需要有人来戳破才会瞬间崩塌。

你是不是喜欢上柏淮远了,话在心里,却怎么也问不出口,直到门被人敲响,下一秒,门开了,是被人推开的。

一道熟悉声音在屋内响起,“两位,吵架呢?”

舒又寻声看去,却见是纪绥和,他身后跟着一人。

喻辽安面上不悦看着两人,“怎么进来的?”

纪绥和指了指门,笑道:“没锁。”

柏淮远一走进房间目光便注意到一旁坐在地上的人,他默不作声将钥匙放回口袋,走上前。

纪绥和还在说话,“喻总,你都多大人了,跟小姑娘计较什么,做错事训斥几句算了,怎么还体罚呢。”

说话间隙,柏淮远已经走到舒又身旁,将人扶起来,目光扫过唇角干涸血迹,眼底闪过心痛,声音极轻在耳畔响起,“痛吗?”

舒又抓住他胳膊,像是有了安全感,不作声默默摇了摇头。

喻辽安情绪被人这样一搅和,更烦躁,斥道:“出去,这是我的私事。”

“什么私事。”纪绥和像是听不懂,追着对方问,“说与我听听,或许我能帮你出谋划策。”

柏淮远目光细致上下打量着她,见她脸像是被掐红样子,声音冷了几分,“他欺负你了。”

“...。”舒又垂眸不看对方,压下的委屈又踊上,咬了咬唇试图压下,发现于事无补默默点着头,嗓音含着哭腔嗯了声。

“没事,我在。”

眼下丈夫还在,他不好太过明目张胆,只能微侧过点身子,挡住对方视线,抬手拭去对方眼角泪水,轻声哄着。

喻辽安看着眼前人,都是海城,他不好说什么重话,只得压着脾气,客气地下逐客令,“家事就不劳烦纪先生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那怎么成,说说什么情况。”

喻辽安看他一副厚脸皮,也不好再说什么,视线朝舒又方向看去,却只瞧见一个男人背影,神情愈发冷了下。

刚准备出声喊舒又,纪绥和又出声截住他话,语调拔高,“哎!喻总,您怎么受伤了。”

说着,纪绥和从口袋摸出手机,嘴里还嘟囔着,“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助理发信息接你去医院。”

喻辽安听到他这话,神情不悦,“小伤,用不着。”

“那不行,鼎鼎大名喻氏集团总裁受伤这事要传出去多令人唏嘘,况且,越是小伤也要处理。”

“还发什么信息,我直接打电话吧。”

说着,人利索拨去电话,嘟一声,电话被接通,助理声音从听筒传出。

“你好,喻氏前台。”

“我是纪绥和。”纪绥和自报家门。

对方愣一瞬,立马应声,“你好纪总,您找喻总吗,喻总现在不在公司,等他回来我给您回电话。”

“我不找他,我找你。”

“找我?”那头声音明显带了几分疑惑。

“我现在在长子道,你家喻总受伤了,你快派人来接他去医院。”

听筒那头安静几秒,立马应声:“好的,请将具体门牌号发我,微信是电话号,麻烦了。”

挂断电话,纪绥和看向喻辽安,“喻总,助理说马上来。”

喻辽安冷冷看着他,脸色暗沉几分,嘴里吐露两字,“蠢货。”

纪绥和全当没听见。

许是小助理着急喻总,喊了附近办事地员工,车来的快。

喻辽安被员工接走时,黑着脸,冷冷扫了眼员工。员工点头哈腰摸了把额头虚汗,临走前冲三人点头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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