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渝》/应子柯

2022.6.25

枝棠一中学校开放日。

少年叼着棒棒糖，看着荣誉榜照片上的人问：“这谁啊？”

照片上的光洁白皙，面部线条曲折有度，透着棱角分明的凌厉。

一头短发干净利落，校服衣领微开，清冷感不请自来，一眼看过去就是好学生。

朋友笑问：“你认识？”

少年把棒棒糖从嘴里取出：“眼熟。”

“那这不是有名字和班级吗？”

高一A班，商裴一。

“我又没问他名字，他在一中很出名？”

朋友咳嗽两声清嗓：“咳咳！你眼光真不差诶，他！我校校草，兼年级第一。”

*

二年后

迟渝言考完试就回家了，班主任的话他全当耳旁风。

同桌用班主任的手机给他打电话了：“渝哥！你赶紧先回学校一趟吧！你提前走，老韦都快炸了！”

迟渝言听着手机里面人的声音笑得差点没背过气。

他们学校不当考点，学校考虑到复习问题让他们高考前2天期间全程在校不放假，东西也不用带回家，直接放学校。

班主任老韦在最后一场考试前说：“考完试都不许回家，先回教室把东西都给我弄走！”

迟渝言收去笑容听着电话也没废话：“你帮帮忙，东西都扔了吧，我都不要了。”

电话那边老韦暴跳如雷的声音传来：“让！他！回！来！现！在！”

烦死人…

别看迟渝言是个学渣几天不带拿下笔杆子的，但人家表面功夫做的好啊！

别人桌子上堆一大堆书和试卷，他更历害，他堆三堆，桌肚子里也全是书，一点不比班级第一少还多。

这一码归一码，他是学习不好啊!可他态度端正啊！

就比如他的语文老师，他经常不写语文作业，被抓到了他就一上午不上课，拿着作业坐在老师旁边拿着另一个同学的作业抄，说到底，他没见过比他写字还好看的，他就一笔一画的抄，特别认真，字也格外好看。

老师都被他气笑：“迟渝言啊!你这写的一手好字都让自己败没了!你打算去哪混啊？”

迟渝言：“老师！我要端正自己，我是中国新青年！我要考清华！考北大！”

老师看着他都说不出话：“你赶紧走吧…”

“老师！我要完成我的作业！”

老师怎么可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别想逃别的课，给我回去！”

在他们学校老师怕两种人，第一种是学习好的人，整天问问题，让人招架不住，第二种人统称迟渝言，有段时间有些老师看见他都会绕道走，原因不详，该懂的都懂。

迟渝言没有办法还是回了学校，他嘴里啃着雪糕，手里还抓着一根，一双手白到发光。

刚进教室，教室里人都是齐的，收拾东西的打扫卫生的都有。

老韦看他啃着雪糕更生气了，天本来就热，加上他大扫除，再加上没空调：“你滚什么地方去了？”

迟渝言听他又要骂自己把手里抓着的雪糕撕开往他嘴里一塞：“您凉快凉快！”

教室里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快笑晕了。

老韦那股火气在心里不知道作何反应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直接把人踹到门外：“我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

“哎呦！我靠，老韦你怎回事？我这么关心你，还给你带雪糕你就这么对我？”

“滚！“

结果就是他就光速赶来学校，又被光速从学校里赶出来了。

“这都什么事！”他踢着脚下的石子。

然后他被司机接回家了。

查分当天，总成绩：211。

他自认为这个分数相当不错，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超常发挥了好吧！自己牛逼死了好吧！自己天下无敌好吧！他简直是小天才好吧!

结果他爸让他复读。

“我复读你妈！不读！”他态度相当恶劣。

答应了但不去，这基本上不可能，他爸有无数种方法让他去，除非直接打消他爸这个念头。

接下来，这可能是他这几年，第一次求他爸。

不会求爸的儿子，不是一个好帅哥。

这叫能屈能伸。

10分钟后，迟渝言抱着爸爸的大腿坐在地上极其可怜地求他爸：“爸爸，求你了！爸爸我不复读！爸爸！我不读！”

他不是不能这么干，他爸走动：“没门。”

内心也不是没有触动。

后面他直接靠叫的：“啊啊啊！!老迟！！啊啊啊！迟成！”

他硬生生挤出来一滴眼泪，抹在手上举给他爸看，他爸无动于衷甚至别过头…

2个小时后迟渝言哑着嗓子和朋友聊天。

“你嗓子咋了？”

“感冒了。”

他求了他爸半个小时，根本停不下来，就抱着他爸腿求的。

他没告诉朋友他复读，他丢不起这个人。

晚饭他都没吃他爸夹的鸡腿，他吃自己夹的：“你已经失去世界上最好的儿子了。”

“好的。”

悲伤逆流成河…

*

商家

语文：143

数学：0

英语：0

综合：0

总分：143

商裴一看着自己的高考分数有好一会都没有说话。

这个分数意味着他落榜了，他没有大学上，这是他爸高考前对他说过最多的话。

沙发上明明坐了三个人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很静，静得让人心慌。

商河涂看着妻子和儿子叹气，他心里也愁死个人，这怎么办呢？

半晌没人说话，最后还是商裴一自己提议：“我要复读。”

商裴一高考那几天生病了。

病到站都站不稳高烧接近40度，但他还是带着几乎迷糊成了酱糊的脑子去考了自己最不擅长的语文，结果考试结束差点没让人抬出来，已经不清醒开始说胡话了。

紧跟着后面也没考试，他在医院躺了好几天。

谁也不知道那几天他过的有多煎熬。

商母心疼就一直在医院跑前跑后照顾他。

商裴一复读这个消息在一天之内都传遍了，七大姑八大姨，就连身边的同学朋友都知道了。

不知道他缺考的人都不敢相信他复读了，年级第一复读开玩笑吗？

哦！对对对！人家没考满分可不得复读吗？只不过…他竟然不是今年的高考状元，这就有点不合理了。

哥们谢风晚5分钟的时间就给他打过来8个电话，他也没有接，把手机关机倒扣在桌子上。

商母隔着门喊：“一一，出去散散心，别闷坏了，小谢说晚上来咱家吃饭，你别让他带礼物！”

商裴一没出声坐在电脑桌前看着黑屏的电脑。

空调直对他吹，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手握拳放在嘴边。

“唉…”

谢风晚在晚饭时间如约而至，他带了瓶他爸宝贝不行的酒。

“阿姨，让王嫂给我收拾一间房吧！我想在这往。”

谢风晚嘻皮笑脸的，商母笑着答应：“行！”

商裴一：“不行！”

他的意思是不想让谢风晚住在自己家。

同一时间两个人说了不同意思的话。

谢风晚脸上突然多了红，像小姑娘一样娇羞地说：“讨厌，你想让我和你睡一张床！嗯~不要！”

商母被逗得直笑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不皮难受！”

谢风晚一秒换回正常的表情：“我和他睡，不用收拾新的房间了。”

商裴一知道说不过他翻了个白眼：“随你。”

他用筷子怼着碗里的饭。

晚上商裴一看着谢风晚穿着他的衣服睡在他的床上，玩着自己的手机。

“你考的怎样？”

谢风晚没想提高考分数的事，怕商裴一难受，没想到他先主动提起了。

“啊？就考上枝棠大学了…还可以。”他小心地观察着商裴一的表情。

“那考得挺好，恭喜你上了理想的大学。”

国内排名前十的大学，那就是考的还挺好的。

谢风晚听着商裴一冷淡的语气：“那你呢？真复读吗？”

商裴一点头承认。

谢风晚有些犹豫：“我爸认识个人可以帮走后门。”

“不需要。”他一口拒绝。

他不需要这种没出息的办法，他有实力。

他们俩从小就在一起，从出生到高中，他复读自己又上大学，那距离不就远了吗？不能天天见面。

谢风晚，男，直男，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但他太喜欢商裴一了，兄弟的那种喜欢，真的很喜欢，商裴一就是那种吸引人男生，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喜欢他。

商裴一心里多少还是舍不得的，必竟烦自己十几年了。

商裴一选了一个新的学校复读，这个学校是封闭式管理的那种，2个星期才放一次假，一次一天半。

所以在他复读开学前谢风晚每天都拉他出去，说什么开学了再出来就难了。

应了谢风晚的话真的是那样。

可商裴一本来就喜欢一个人呆着，不喜欢老是往外跑，要不是谢风晚他怕是都不会交什么朋友。

谢风晚在熟睡前唯一的念头就是：他想和商裴一上同一所大学。

开学当天。

商裴一第一次住校，家里人非常不放心，全程把他送到了学校，他带了4个行礼箱，大的那种，学校不让家长进学校帮孩子收拾东西，说什么要让孩子独立。

商裴一已经进了学校门他爸妈还在门外守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乖乖男。

他只拖着两个行礼箱，他爸让他慢慢拿，多拿几趟。

他先去了班级，四个箱子立在地上，他就站在旁边。

一个男人站在教室门口，这应该是班主任。

男人瞄了他一眼：“你去看过宿舍了吗？”

这孩子一身黑白运动服，没穿校服，他也不认识还站他们班门口，那肯定是复读生。

商裴一摇头：“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

“商裴一。”

男人问：“你爸妈没告诉你你宿舍？”

“算了”男人打开手机看了备忘录“你在335，3楼。”

他自己找到宿舍把行礼都收拾好以后回了班级。

时间还早班级里还是没什么人。

那个男人还在班里，指挥着两人又高又壮的大个子：“把书架弄上来。”

随后指挥他：“你去对面那个班，拿个扫把把地扫了。”

然后又看他一眼，他叫什么来着？

“你叫…”

“商裴一”他用清冷的嗓音念出自己的名字。

“行。”那个男人走了，教室里又只有他一个人。

他在对面班级里挑了还算干凈的扫把和簸箕。

这可能是他真真义意上第一次扫一整个教室地。

为了美观他仔细地沿着墙边扫，在这过程中，一个微胖穿着学校工装衬衫的女老师一直在教室里转来转去。

后来还和他说话了，她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商裴一”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自己的名字了。

“哦——”

女老师笑着：“你和班主任沟通过了吗？”

“嗯”

“你去过宿舍了吗？”

“去过了。”

女老师笑得灿烂：“好，你继续。”

意思是让他继续打扫…

虽然她还会来转，但这频率变少了。

男人又进来了，让他把手里东西先放一放，他妈妈在门口等他，有事和他说。

他跑到学校大门口，人特别多，一眼望去全是人，家长都忙着叮嘱自家孩子。

商裴一一眼就看到他妈：“你怎么还没走？。”

他爸也在旁边，难不成他们一直没走。

他妈递他一大一小两个盒子：“小的是冰凉贴，大的是小风扇，教室里没风扇该热了，你忍忍，风扇电池挺好的，用半天应该够，没电了我就来拿回家给你充。”

“妈…不用…”

“怎么不用！你第一次离家！”

“嘭！嘭！嘭！嘭！嘭！嘭！欢迎迟哥来学校复读！！！”

几声巨响和一句话吸引了商裴一和他妈还有其他人的视线。

门口站了一排由6个穿着校服的人排成的长排，他们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小礼炮，现在管口还在冒烟，地上也落了一地的彩片彩带。

那炮响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穿云裂石。

最前面的男孩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迟哥吧？

他漫不经心地望着他，只觉得他对这个人的初印象不太好。

眼睛再一晃，竟直接撞上了他的视线。

那个男孩眼睛突然睁大，只见他直接穿过人群，径直躲到了一根大石柱后面。

商母像是被吓到了，拍了拍胸口：“现在的孩子皮的很哦。”

商裴一回神：“真是什么人都有。”他对这个人的印象非常不好。

毕竟都有自己的事要做，热闹看了一会，家长孩子又各说各的。

商裴一继续听他妈说：“在学校好好和同学相处，不要任性，学校不比家里。”

“知道了。”

商裴一把电风扇递回去：“给星星吧。”

“你弟弟不用。”

“我们教室和宿舍都有空调，来回跑你累我也嫌麻烦，不用了。”

“那好吧…”他妈也没再多说。

他爸站在旁边被晒得难受。

“我们回去了。”

他往回走准备回教室，只听到保安大爷扯着嗓子喊：“放礼炮的把地扫干净！”

商裴一瞥见先前那个男孩捂着脸接过大爷手里的扫把。

听刚才那群人的话，他好像也是复读生，他仿佛看不到自己的前途了。

写的垃圾，图一乐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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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复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