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宿雾难耐地滚动喉结。

那便等罢。

总不能把人吓到。

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胸口突然软绵绵压下一个人,崔白岁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搭在他心口,半个人的重量都落在他身上。

宿雾呼吸一滞,把手搭在她腰上。

“我觉得……露天席地的不太好。”

宿雾垂眼看她:“房里便可以?”

崔白岁被这一眼看得心尖一颤,甚至怀疑起,她见人萎靡不振而破格答应,是不是失策了……

可话都递出去了,否认只会雪上加霜。

她按下失速的心跳,才准备要点头,身下的人已迫不及待连带着她,坐了起来。

接着整个人一轻,她被环腰抱了起来。

月上中天,夜风急掠,窗外树枝投下的阴影震颤不已。

男人声音蛊惑:“你还是喜欢的。”

床帐中,崔白岁锁骨泛红,弓着身子,双手往下,推拒着男人的精悍的手臂。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不紧不慢晃动的手腕,其上凸起的青筋呈现一种血脉喷张的态势。

她试着后退躲避,却被腰间的手钉牢在原地,无法逃脱,只能嗔骂:“你混蛋……”

话来不及说完,突如其来的速度再度让她失了语。

宿雾俯下身,松散的衣襟下垂,露出鼓涨的肌肉,崔白岁侧过脸,不敢看乍泄的春光。

男人凑近她通红耳尖,嗓音低沉微哑。

“娘子喜欢剑。”

崔白岁头脑发晕地看着摇晃的帐顶,以为他在说荤话,想也不想,只一味摇头。

“我们买一把吧。”

他说着,把手退了出去。

崔白岁终于得了喘息机会,反应了好半晌,才意识到他口中所说的,是真的剑。

怕不是今天在他面前提起修者使剑,让他误以为自己喜欢,甚至感到不能满足她的压力?

其实她只是觉得新奇,并不十分想要。

先不说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需不需要剑,剑这种武器,对于宿雾而言,还附带着难堪的回忆。

她并不想让他想起那段回忆。

崔白岁摇头,抬手轻抚宿雾紧绷的下颌线:“你不喜欢,我们也用不上,算了……”

话音戛然而止,崔白岁猛地倒吸一口气,又听他说:

“娘子喜欢,买一把又何妨?”

“可是……你……”

接下来想说什么,崔白岁早已想不起来,昏暗光线里,她看到宿雾的瞳孔近乎赤红,克制与亢奋在他眼里交织对抗,逼得他额间迸出一根青筋。

每个人都有隐藏的一面,每当宿雾撕开随和的表面,露出凶狠的内里来,颇有不顾人死活的魔头风范。

崔白岁晕乎乎地想,这样的他,若是入了仙门,难保不会堕为闻风丧胆的魔头。

好在,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猎户。

翌日,晨曦初露,村里炊烟几缕。

“饭食做好了。”

混着鸡鸣犬吠,耳边响起熟悉低哑的声线,崔白岁艰难睁开一只眼,便落入一双黑阗阗的眼睛。

她浑身疲惫,连手指都不想动,又闭上眼睛。

男人俯身轻吻她腮边,一啄一啄地往下,迷糊间,崔白岁还是一激灵,想起昨晚被折腾得几乎散了骨架。

仿佛垂死前的回光返照,她浑身来了力气,抬手推开男人的脸。

“别闹了,我累。”

手顺势被抓住,力道一重,软得没有骨头似的她被拉了起来。

宿雾又披上了那一层温顺的羊皮,搂着她,轻柔地哄。

崔白岁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过日子哪会没有不烦恼的事呢?

当下,她最大的烦恼事,便是房事不和。

更要命的是,听说这方面出现了问题,夫妻关系容易破裂……

为了维护这个家,几日后,崔白岁趁着魔头吐的黑泥不多,快速清扫干净,提前下班,去向有经验的二大娘请教人生经验。

二大娘年近五十,是镇上丝织坊的女工,夫君也是猎户,家庭情况与自家相差仿佛,可以摸着她家的石头过河。

村里的大娘大多都是社交悍匪,崔白岁平日不怎么串门,不然会被问个底朝天,底细捂都捂不住的那种。

见稀客来了,二大娘整张脸笑得比屋外的春花还灿烂,拉着崔白岁就往屋里走,还拿出了一盘瓜子。

崔白岁东拉西扯了好些时间,为了维持小家,为了平淡幸福的小日子,她拼了!

支吾了几秒,她终于红着脸,道出了心中对夫妻房事不和的担忧。

偏偏这时,屋外又传来热烈嬉闹的说话声,扭头一看,隔壁的胖婶和村头的徐娘子相偕而来……

时间接下来的走向,对于崔白岁而言,简直是一场空前绝后的史诗级的会晤。

仙魔交界的剽悍村庄里,四十来岁的大娘们,谈论起房事来,根本不顾小姑娘的死活。

徐娘子说:“想当初我那口子,寻了半天没寻着入处,两人忙活了一身汗。”

崔白岁瞪大了眼睛。

这是可以说的吗?

胖婶笑道:“你们啊,趁着年轻,好好享受,像我家那位,有段时间力不从心,蛄蛹两下就没了。”

什么虎狼之词?

她们越聊越起劲,崔白岁完全压不住脸上的热意了。

不行了,她不能再听了,干脆找个地洞钻进去缓缓吧。

二大娘打圆场:“崔娘子脸皮薄,你们好歹收着点,别吓得人家钻洞里……”

崔白岁:“……”她找地洞的动作那么明显吗?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胖婶完全不听劝,弯腰凑道几人中间,“话说回来,我们发现了一剂良药,不管什么问题,保管双方满意。”

二大娘:“什么良药?”

胖婶毫不吝啬地分享:“鹿茸血酒。”

人性复杂,更何况是在这动乱浮躁的世道,邻里间会相互帮助,自然也少不了嫉妒之心。

二大娘不打算帮崔白岁遮掩,直言不讳:“崔娘子家房事不顺,或许也用得上。”

徐娘子猛地转头看崔白岁,有些不敢相信。

小年轻不知节制,崔娘子娶了赘婿不久的一日傍晚,自己四处找未及时回鸡圈的鸡。

经过崔娘子家窗边时,听见了颇为暧昧且激烈的声响,木吱呀响得急促,小娘子带着哭腔声声求饶,男人哑着声线句句诱哄。

饶是年近四十,什么也见过听过,可那动静太过旖旎,她还是被臊得加快了脚步。

怎么不过半月,就落到这般光景,需要壮阳的法子了?

转念一想,崔娘子的夫君脸上总是透着怏怏病气,或许病重了,那方面不行了,也不奇怪。

倒是可惜了这如花似玉的小娘子。

胖婶倒是沉稳多了,见怪不怪地啃着瓜子道:“我这就回家倒些给你试试,若是管用,我把镇上酒馆的地址告诉你。”

……

一场大戏落幕,崔白岁从二大娘家回到院子时,一手牵着骡子,一手提着细长陶质小酒壶。

众所周知,鹿是一种很温顺的动物,那么鹿茸血酒,能安抚夫君过于躁动暴烈的**,也顺理成章吧。

这会残阳西斜,红霞灿烂,映着她还在发烫的脸颊。

宿雾在崔白岁踏入村口的一瞬,便知她回来了,感知道她去了隔壁二大娘家,也没太在意。

毕竟崔白岁说过,想要把日子过好,就要搞好邻里关系。

不过现下到家门了,她为何不进来?

宿雾洗去手上血迹,擦着手走出厨房。

崔白岁一见他,迅速把手中的鹿茸血酒藏到身后:“今天黑泥不多,所以回来得偏早,晚饭做好了吗?”

“马上就好,还差一道菜,你去净手。”

崔白岁压着砰砰乱跳的心,趁着净手时,把酒藏到一侧木柜里。

今日的吃食也色香味俱全,崔白岁却食不知味。

头脑有些发胀地吃完一顿饭,她按下宿雾收拾碗筷的手。

宿雾抬头。

“你等我一下。”崔白岁说完,从木柜里拿出那酒壶,还顺带拿了一个碗。

那酒壶不过巴掌大,自然也装不了多少酒水,倒出来只有小半碗,红橙橙的,酒香四溢。

“她们说这酒不错,你尝尝。”崔白岁说着,把酒碗放到宿雾面前。

宿雾端起来,放到鼻尖嗅一下,狐疑地看着崔白岁。

崔白岁摸摸鼻子,无辜地与他对视。

宿雾说:“你想我喝壮阳酒?”

这里头,不仅有鹿茸血,还有几味药材,无一例外,都是壮阳的。

在这方面,崔白岁一向脸皮极薄,只把药递给他就紧张地头脑发晕,闻言先是下意识点头,然后后知后觉地僵住。

什么,居然是壮阳药?!

死去的知识这才猛然复活,并且在猛烈攻击她,好像鹿茸的确有那方面的效用……

宿雾除了做那事时比较霸道专横,大多时候都是一种听之任之的随意态度。

见她点头,也不再疑虑,抬手仰头,似是要一饮而尽!

崔白岁脑袋轰的一声。

不可以喝,不喝都那样了,喝了的话,简直不敢想象!她身体比脑子还迅速,手一伸,把碗抢了过来。

甚至见宿雾伸手过来,她想也不想,直接一仰头,把酒都喝进嘴里,腮边被酒水撑得鼓囊囊的。

宿雾脸上的轻松一扫而尽,眉目微沉:“吐出来。”

崔白岁第一次见他这样沉冷的神色,一个紧张,咕嘟一声,口中酒水都吞了下去。

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这酒不算烈,只是味苦,还有浓郁的药材香气。

她意识到这是药,是药三分毒,可不兴随便吃。

“我要不要……去药郎那里捡一些解药?”她问。

宿雾托着她腮边,轻声道:“不必,看样子,那药性你还承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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