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谬野盘腿坐在沙发上,怀中抱着狐狸抱枕揉捏,眼睛死瞪着在自己面前伫立对望、不请自留的卫屿狸。
自几分钟前林谬野狠狠一摔又不肯去医院后,“不听话的病患”这个标签便力压卫屿狸心中其他或玩闹或调侃的众多标签成了榜首,也导致林谬野轻易赶不开黏在他身边的这块叫“卫屿狸”的狗皮膏药。
任林谬野再如何说卫屿狸都不再吭声,只盯着他额头上的伤然后往厨房的药箱里钻,再拿出纱布与一盆清水出来。林谬野正处于对自己埋怨的气头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支起抱枕挥舞驱赶。
“诶我说你,不想去医院就算了,怎么连捂一下都不肯。”卫屿狸纳闷地将水盆放在桌上,里面还飘着一张棉柔巾,“流那么多血你脑袋不带晕的?”
“哦。”林谬野讪讪地将抱枕放下,抬着头任由卫屿狸上前握住他的手用纱布对准伤口垂直按压止血,然后将棉柔巾拧干小心地擦掉他额头两侧的血迹。
林谬野愣怔地感受到面前人的呼吸打在自己眼睛上,不适应地眨眨眼转过脸看向另一侧,又被掰回来,只能被迫看着卫屿狸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咽了咽口水。
待血迹终于擦净,林谬野忍不住往前凑了凑,一口咬上了肖想许久的嘴唇。
“你!”卫屿狸手上还攥着染红的棉柔巾,刚张开口便察觉有舌头伸了进来,立刻闭嘴不挣扎也不顺从,只任由林谬野舔舐着自己的唇齿。
待林谬野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嘴后仰,面带笑意地捂着额头靠在沙发背上朝着卫屿狸挑眉,舌头舔过通红的嘴唇,像是饱餐一顿后的得意洋洋。
卫屿狸倒也不恼,只平静地将棉柔巾扔回盆里,将盆端到卫生间倒水。
林谬野支着手肘扶在靠背上,头随着卫屿狸的行动旋转,似是在等待尘埃落定后的结局。
两人视线时不时交错,而后卫屿狸又撇开看向别处,就是不做反应,看得林谬野倒先有些恼起来。
被狗舔了一口都该会有感觉吧,更何况是前任,怎么一点反应都不给,搞得他像是一个完全不值得在意的人一样。
待卫屿狸终于又走回客厅站在他面前时,斟酌着准备说些什么,又被林谬野率先抢话开口:“不是说谁后悔谁是小狗,你干嘛还留在这。”
“首先,这句话是你说的,我没有答应。”卫屿狸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恶人先告状,也像头回新认识了这到底是什么新品种的小流氓,不禁有些气笑了,反声呛道,“其次别说你了,就算是仇人在我面前不知道为什么磕到门把还将摔在地上我也会去救并且送他去医院搭把手。”
见卫屿狸还不提被自己强吻一事,林谬野彻底呆不住了,自暴自弃道:“你听不懂人话吗?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走了,爱去哪去哪,我能顾好自己。”转眼间又见卫屿狸突然诡异地笑起来而感到不寒而栗,往后缩了缩,“你干嘛笑成那样,看到我这么狼狈你很开心吗?”
“我只是高兴你终于不夹着火药味,愿意同我好好说话了。”卫屿狸耸着肩道,随意地用拇指抹了一下泛着水光的唇,左右欣赏了下客厅,“各处锐利边角都被包起来了,随处可见的柔软抱枕和毛毯,你不会经常摔吧?有去医院看过吗,医生怎么说。”
“doctor。”林谬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把自己也逗笑了,然后小声答道,显得些许乖巧,“不经常,偶尔,只是喜欢到处睡觉罢了。”
没乖几秒,这人又显恶劣本性:“当然我也喜欢睡在你身上,硬硬的手感特别好。”
见卫屿狸脸颊骤然通红,林谬野满意地点点头,却听这人话锋一转:“所以医院的诊断结果怎么样。”
再也没了调戏人的心思,林谬野恶狠狠道:“关你什么事。别在我眼前瞎晃了,看着好烦,喜欢晃就往外晃回你家去。”
他的语速骤然加快,似不一口气说完便要被人打断一般。
以卫屿狸对林谬野的了解,这人分明是心虚不敢回答便装得气势汹汹。打小此人便是一紧张语速就加快,偏生的自己还没意识到,只看着卫屿狸不知为何偷笑着而逐渐恼怒。
本来看得到吃不到就烦,赶不走还当面嘲笑,他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林谬野二话不说便将手中的抱枕用力砸了过去,卫屿狸下意识想躲,看了眼身后自己曾送的堆起来的满墙木雕毅然决然地站着不动,只看那抱枕在空中飞了一个完整的抛物线后啪叽一下砸在他头上,滚落在他怀中。
“四年不见脾气这么大了?”卫屿狸揉了揉头,仔细端详着抱枕,“呦,还留着,用情至深啊。”
“是啊,后悔了吗?为了不辜负我的真心,既然不愿意谈恋爱,和我做一次怎么样?”林谬野扯扯嘴角,见卫屿狸脸色似乎变得难看起来,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亲都亲了,也没见你刚刚有多抗拒,怎么一提到做就像妻子刚刚死去还在为其守贞的狐狸呢?”
“所以你果然去医院查过。”卫屿狸突然折回话题,“查出来的结果应该很不妙,所以不愿意告诉任何人准备自己安静去死,这才把老家的房子卖了自己一个人住在海城。”
林谬野笑容一僵,沉默了一会儿。
他发现自己没法对卫屿狸面对面撒谎,这个人总能根据自己的微表情观察出自己内心所想。从前的他曾特别享受身边存在这种像肚子里的蛔虫般的知心人,而现在他只怨卫屿狸为什么发现得这么迅速,连多瞒一天都不让。
“哈。”卫屿狸似是嘲讽地笑了声,“什么时候?四年前?所以我提出分手的时候你甚至没犹豫,只是因为想推开我不至于让我发现端倪阻挠你踏上死亡的路?”
林谬野扭过头,闷闷道:“不是绝症,不会死。”
卫屿狸还想继续猜,便见林谬野将额头上的纱布放下,抓起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转过身面对靠背一动不动:“你可以走了,我这里不需要你。”
“行啊,想我走就先去医院,让我查清楚你身体究竟出了什么毛病,然后你爱咋样咋样,我绝不拦着,如何?”卫屿狸皮笑肉不笑道,“你又不让去医院又不想我陪着的,需不需要我给你请个护工,免得你腿脚不好再摔一次在地上没人扶。”
“卫屿狸你别太过分了。”林谬野头也不回地将手上的纱布丢了过来。
“更过分的话我还没说出来呢。”卫屿狸向前迈步接住纱布放到桌上,继续呛声道,“你不想去医院我权当你是心里有数不拿生命开玩笑,但别忘了当年和伯父伯母坦白我们的恋情时他们可是当你面对我说让我好好看着你不要惯着任性的。”
“他们那只是开玩笑。而且我们都分手了你凭什么管我。”林谬野坐起来不服气道,暗暗地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说来说去都是这句。”卫屿狸上抛着怀中的抱枕,余光注意着林谬野的动静,“其实你对分手这事很耿耿于怀吧,要是你没生病,我们应该不会分得那么利落。”
“对,会闹到你想不到的难看,说不定你会恨到再也不愿见我了呢。”底牌被揭得七七八八,林谬野也懒得装下去了:“反正我现在没有一个亲人活着了,你既然不愿同我复合,不就意在不愿再为我费心吗?既然我或死或活没有人在意,你让我继续这样活着不好吗?我现在已经很习惯一个人一成不变的生活了,我们现在又不是恋人,你管那么多有什么用。”
“然后你就自暴自弃?”卫屿狸瞧见他情绪不对,又将抱枕抛了回去,“你以前可不是那种会因为某次挫折就放弃自我的人,现在这样下去你迟早会抑郁。”
林谬野将下巴抵在抱枕中,发着愣:“那随便呗,反正我近乎是个废人,没人会对我有期待,抑不抑郁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都说是以前了。”
说完他又警觉地看向卫屿狸:“可别说你对我抱有期待,你在我这的信誉甚至扫不了单车。你以前告白的时候还说要爱我一辈子呢。”
“我是会爱你一辈子。”卫屿狸笑了笑,走近抚了抚林谬野的头顶,“我可没说我不爱你,只是我们在一起实在太累了,不如就这个距离刚刚好。”
“什么距离?暧昧的距离?谁要和你玩什么暧昧的游戏。”林谬野嘁道,“这个点了你还在这干嘛,不会想住在我家吧,我这住了可不保证你能完整地待到第二天,更别说我这没有客卧,回你自己家去。”
卫屿狸戳了戳林谬野伤口附近:“才下午四点你就想到晚上了,这么急色。你这就大喇喇地放着不打算处理了?行了,不愿去医院,好歹去卫生院缝个针吧。”
“怎么去?自然是开车去啊,难不成你这个模样还准备挤地铁?别把其他人吓死了。”卫屿狸将被子掀开卷好,托起不情不愿的人,“你不想说是什么病我就不问,但你的额头一定得处理,或者你选择让我赖在你家不走天天在你耳边叨叨让你去医院。”
林谬野应了一声,贴着桌子走了几步又迅速伸手将上面的礼盒带出了门,掩在身后悄悄瞥了眼卫屿狸,用身体挡住视线。
“藏什么呢真当我没看到。”卫屿狸颇有些头疼地揉眉,“这本来就是送你的,就算我现在拿回家也迟早再给它们拿回来,搞这么你来我往的不嫌累吗?”
“反正你和我复合前我是不会要你任何东西的。”林谬野将礼盒提手扔在卫屿狸手心,又拍了拍他的手掌,“你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不在意。”
“那既然如此把微信加回来也不过分吧?”卫屿狸从兜里拿出手机,“强迫”林谬野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准备扫码,“不要收款码。”
“爱要不要。”林谬野本就不太情愿再把他加回来,自己的朋友圈有些见不得人,刚准备关闭手机,卫屿狸突然跳转相机眼疾手快地拍了一张收款码:“算了,也能用。”
林谬野不解地看着卫屿狸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忽见手机上弹出一条备注了“收款码也能聊天”的收款提示。
“你家聊天这么贵一块一条?”林谬野睁大眼睛,重新调出二维码,“算了算了你重新扫吧。”
对面的卫屿狸像故意犯贱一般摇头:“不了,我就爱用收款码聊天。”
林谬野*写日记:今天亲上了……他的嘴唇还是那么软
咳咳其实初稿没有亲亲的但是第二遍修改时福至心灵的就亲上了呢(捂脸(激动地端给亲友吃
突然莫名其妙的玩一下梗嘿嘿
求求漂亮的小星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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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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