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李铭松是接到管家的电话,连夜赶回来的。

到家时,他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得如同在外流落了数日,失魂落魄。张生跟在他身边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

他将清晨负责打扫房间的女佣叫到跟前,让她亲自把事情经过说给李铭松听。

女佣早已吓得魂不守舍,此刻说话都带着明显的结巴:“会……会长,就是……我……我今早去夫人房间打扫,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我见门没锁,便自己走了进去,进去后……进去后,我看见夫人躺在沙发上睡着,连条毯子都没盖,就想找条毯子给她盖上,可……可我见夫人脸色苍白得吓人,觉得不对劲,伸手一摸她的额头,才发现夫人已经……已经去了。”

女佣复述的过程中,李铭松的头痛就没有片刻停歇,此刻听到最后那个“死”字,心脏更是骤然抽痛,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从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起,整个人就浑浑噩噩,连怎么坐上飞机、怎么赶回来的,都毫无印象。

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的,另一部分也不知所踪。

脑海里乱糟糟一片,无数关于楼泳思的片段翻涌上来,每一幕都像利刃般,将他凌迟得痛不欲生。

那天夜里,李铭松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不准任何人踏入楼泳思的房间,独自一人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走出来。

楼泳思的遗体,他没让任何人动过。那具身体早已冰冷,可主人的容貌太过绝色,远远望去,竟还像只是安静睡去一般。

他心里清楚,楼泳思是服用安眠药,自杀的。

李贤被佣人接回家时,还不知道家中发生了天大的事,只察觉到父亲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整座宅子的气氛,也压抑得诡异。

李贤像往常一样,张口就要找妈妈,管家却上前轻轻抱住他,拍着他的背柔声哄着,说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可年幼的他,根本不懂“远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从那以后,李贤常常在半夜惊醒,找不到妈妈,便一个人在房间里哭到后半夜,任凭管家和佣人怎么哄劝,都止不住他的哭声。

久而久之,便再也没人费心去哄他了。

这段日子里,李铭松从未踏足过李贤的房间,更不曾尽过一丝一毫做父亲的责任。自楼泳思离世,他几乎夜夜在外留宿,就算偶尔回来,也都是喝得酩酊大醉,被佣人搀扶着进房。他从未过问过李贤一句,也从未给过半点关心。

他的亲生儿子,仿佛与他毫无干系,更像是管家和佣人们的孩子,随意地在这座大宅里活着。

李贤每天最期盼的,就是上学。只有在学校,他才有朋友,在家里,他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加上父亲极少与他交流,他渐渐变得害怕见到李铭松,每次远远看见,都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某天,李铭松回来时,竟意外地没有喝酒。他一眼就看见躲在墙后、怯生生不敢上前的李贤,一股无名火骤然冲上心头,他上前一把将孩子拽出来,狠狠摔在沙发上。

“别跟你母亲一样畏畏缩缩!再这样,我揍你,信不信?”

李铭松脸色阴沉得吓人,神情近乎狰狞。

客厅里的几个佣人见状,吓得连忙拿起扫把,借口退了出去。

李贤被父亲狰狞的模样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温柔的妈妈,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放声哭了起来。

哭声吵得李铭松头痛欲裂,他扬手就要打下去,恰好被从外面进来的张生撞见,立刻上前死死拦住:“会长!他还只是个孩子,就算您和夫人之间有隔阂,也不该拿孩子撒气啊!”

李铭松尚存一丝理智,看着张生恳切的面容,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戾,一言不发,转身上了楼。

管家连忙上前,抱起在沙发上哭得几乎晕厥的李贤,轻声细语地哄着。这个孩子,他是看着长大的,虽不是亲生,却和亲孙子没两样,此刻模样,实在让人心疼到了骨子里。

从那以后,李铭松几乎每次回家见到李贤,都会没来由地大发雷霆。轻一点,孩子脸上便多几道清晰的巴掌印;重一些,不仅挨打,还会被关进狭小的阁楼,一整天都不准出来。

每到这种时候,就连管家出面,也无济于事。

起初,李贤被从阁楼放出来时,还会哭着找管家。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再也不哭了。每次被放出来,都只是双眼空洞无神地站着,一个人呆呆地发愣,一言不发。

管家好几次想带他出去走走,散散心,都被他拒绝了,他只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谁也不打扰。

直到有一天,佣人整理李贤的房间时,翻出了一只被他解剖过的老鼠尸体发出尖叫,那一刻,管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李贤,已经变得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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