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饭锅里的水煮沸了，池瑞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起身把淘洗干净的米倒了进去。

他打算煮一锅白粥，再下点面条，当作今天的早餐。

窗外依旧一片漆黑，街边的路灯泛着微弱昏黄的光，偶尔有几辆小轿车从家门口驶过，留下几声沉闷的鸣笛，很快又被寂静吞没。

时节已渐渐入冬，夜晚总是格外漫长。

时间走到清晨六点，天边终于透出一丝微光，快要亮天了。池瑞吃完自己那份早餐，把江英的那份放进冰箱保温，又像往常一样写了张纸条，压在餐桌显眼的位置。

他检查好手机和随身物品，便步行出发前往镇上。

镇子离他家不算远，走路大约一刻钟就能到。也正因住处去哪都方便，池瑞平时大多靠步行，很少骑自行车。

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他喜欢散步。

池瑞赶到KTV时，老板还没有到店里。

他的老板是位很年轻的女性，将近三十岁，气质温婉，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对池瑞也格外照顾。

今天轮到他负责二楼的包间。二楼通常是五到十人的中型K歌包间，平日使用率不高，可一到周六周日，就会变得格外忙碌。

看来今天有的忙了。

池瑞换好工作服，简单打扫了二楼走廊。清扫过程中，好几个包间里不断传出中年男人声嘶力竭唱着的粤语歌，嘈杂又刺耳。

这个时间就唱得这么起劲，应该是昨晚通宵没走的客人。

打扫完走廊，池瑞拿起拖把准备再拖一遍地，正好经过一间房门虚掩着的大包间。

他本没打算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可里面的人却先看见了他，举起手里的一瓶啤酒朝他晃了晃，示意他再拿三瓶过来。

看清对方年纪竟和自己差不多大时，池瑞才留意到，这间包间里全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男男女女聚在一起，热闹非凡。

他在这里工作两年，不是没见过高中生偷偷来KTV喝酒，可一次性来六七个人，还直接通宵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不对。

池瑞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包间内，一个身穿黑色外套的人随意靠躺在沙发上，侧着头睡觉。身边其他人有的玩骰子，有的猜拳，喧闹不休，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室内灯光昏暗，池瑞看不清对方完整的脸，只能隐约分辨出轮廓，可他心里无比确定——绝不会认错。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只凭侧脸就足以让人觉得正脸惊艳的人，他这辈子只见过一个。

是李贤。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池瑞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转身就想离开。

哪想到就在这时，宋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准备溜走的池瑞，当即大声喊道：“池瑞！你怎么在这儿？”

宋合的嗓门一向很大，这一喊不仅瞬间惊醒了李贤，也把池瑞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

李贤带着几分睡意朦胧地看向门外，透过小窗口看清池瑞那张白皙干净的脸时，浑身的困倦瞬间消散，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露出池瑞无比熟悉的笑容，站起身朝门口走来，语气不紧不慢：“池瑞同学，又见面了。你……是在这里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