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的囚徒

chapter 31

夜灯下,黄色微弱灯光照得蔺竹则眼里,他站在丛菱下几级台阶,上半身倾过去,暖色光正面他,让人有点晕乎乎。

像是微醺般。

蔺竹则将手摸上她的手腕,昂头对她笑,姿态臣服,毫无羞耻之心,“那可说好了。”

“以后一定要这么做。”他想到什么,咧开嘴笑。

丛菱垂目,冷静说道:“又在发疯了。”她甩开蔺竹则的手,懒懒地将手掌心沾上的水渍抹在蔺竹则的衣服上。

胸前白衬衫瞬间润湿,留下一块印迹。他穿着单薄,沾上水的衣服逐渐变透,隐约可见他胸膛起伏。

丛菱忽然轻笑,在他衣服上作乱,把手擦赶紧后再远离。“今天没吃药吗。”

蔺竹则顺从回答,“吃了啊。”

“那怎么又在犯病。”少女声音清泠,她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蔺竹则捕捉到她有一丝嫌弃。

哪怕知道她就是天生这般,男人的嘴角弧度也渐渐放下,但神情依旧如初,“我又控制不知,我就是这样啊。”还有点赌气的意味。

丛菱当作没发现,问道:“今天你一个人去哪里了,去看你继父?按道理,你们应该没有联系了啊。”

蔺竹则‘嗯’了声,“没见他。”人现在应该躲在市里某个角落。

“那你到处跑什么。”

蔺竹则看她,笑着回答:“就是看看以前生活的地方,顺便告诉自己,得好好珍惜现在。”

丛菱不问了,这人问也问不出什么,自己的事情他能自己处理好,她索性转身上楼。

玄关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鬼使神差地,蔺竹则抬手握住了丛菱的手腕,她蹙眉疑惑回头‘又做什么’。

蔺竹则还未开口,丛菱的眼对上了加班回来的丛茂彦的沉沉目光。

“你们在做什么。”丛茂彦拧着眉心,积攒下的繁重公务已经让他疲惫不堪,打开家门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副说不清道不明的画面。

丛菱抬眼,蔺竹则也倏尔松开手里的力量,两人一齐望向来人,蔺竹则先开口,很恭敬:“叔叔。”

丛菱瞥自己父亲一眼,没什么耐心转身上楼去。

留下两人在楼下对视,丛茂彦深吸一口气,扯开领带,“竹则,你今天是自己回去了?”他指的是蔺竹则回原来那个暂居地。

蔺竹则点头,“是的,叔叔。”

丛茂彦解开领带,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左手抬起,“坐吧,我和你聊聊。对了,你妈妈呢。”

蔺竹则给他倒了杯水,“妈妈睡了。”

丛茂彦喝了口,开始询问他最近的学习状况,蔺竹则一一作答,之后又问到他这段时间的心情。

蔺竹则笑着说,“还行。”

最后,丛茂彦目光落在蔺竹则给他倒水的玻璃杯上,语气淡淡:“那你今天回去,怎么样。”

怎么样。什么怎么样,能怎么样。

蔺竹则瞳仁深邃,眉眼间一片冷漠,神情却依然随和,“没变,以前住的地方换了人,邻居们也换了一片,那里似乎也要改造了。”

“那就好。”丛茂彦说,“没人为难你就行。你说以前住的地方换了人?是陌生人吗?”

蔺竹则知道他的意思,“嗯,不认识。那人以前就没什么亲戚联系,父母什么的,我和我妈都没见过。”

所以无人教导,才毫无良知,畜生一般。

丛茂彦点头,说起搬家的事情,“快一点下个月,晚一点你们暑假八月份吧,我们就搬家。换个新地方。”之前的事情他还心有余悸。

蔺竹则很平静,丛茂彦借着喝水,余光默默观察这个男孩子,他说:“叔叔,其实不用搬。他出狱就出狱,我妈和他又没有关系了,我没什么好怕的。搬家还麻烦你。”

丛茂彦弯了下唇角,“不麻烦,家人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男人的手指摩梭杯身,忽然又问道:“你和菱菱这段时间没有碰到什么事情吧。”

他最担心的还是丛菱的安全,他担心蔺竹则那个继父报复。当时云淞举报他严重违纪,才致使他锒铛入狱。

这么些年的牢饭,足以让一个恶劣的人心思变.态,发酵演变出各种行为。

蔺竹则摇头,“没有的,叔叔。”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我不会让丛菱出事的。到现在为止,他没来找过我。”

“真的吗。”丛茂彦问。

蔺竹则:“嗯。”

“那就好。”丛茂彦说,语气轻松,“你们好好上课就行。过段时间,丛菱申请了学校,我和她奶奶说好了,把她送去那里住一阵子。”

蔺竹则手指一顿,又恢复神色,“洪奶奶不是说,她不让别人去打扰她吗。”

丛茂彦忽然轻笑,“她自己孙女去怎么能算是打扰。”

蔺竹则不再言语,丛茂彦把一切收入眼底,他起身理了理衣襟,“竹则,你先回去休息吧,还要上学呢。”

晌久,“嗯。”男生声音淡淡,随即响起他上楼的脚步声。

丛茂彦将杯子里的水喝完,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蔺竹则的背上,眯眼在想着什么。

蔺竹则回到屋内,关上门,手机已经在衣服口袋里震动了几下。

黑暗中,他拿出去来看,荧荧一片亮打在他的五官上,映出眉间无尽冷意。

厌烦意味露在整张脸上。

未知短信:【日子过得比我还好?你真是一个小畜生,狗娘养的!】

未知短信:【还认了个新爸,你们母子真有手段啊,我一天一天熬过来,你们倒是舒服。当初你和你妈两人把我送进去,都笑了好几天吧……】

……

他一条一条扫过,面无表情。

视线猛然停住,蔺竹则手一顿。

未知短信:【你还有个妹妹,长得倒是嫩啊。】

未知短信:【你是把她当妹妹吗】

这样的短信已有好几天,不知道他怎么得来,蔺竹则也从一开始的错愕到麻木。

只是如今,他捏着手机,在安静中突然狠狠砸向地面,身体后退几步,喘着气沿着门板缓缓下滑。

呈出一个蹲下来包围自己的姿势。

他目光紧盯着手机屏幕最后的光,思绪万千,男人右手握成了拳,手臂青筋凸起。

一秒两秒……

亮屏时间结束,最后的光亮也猝然消失。

黑暗中,只有微弱清冷月光。他盯着地毯,开始头疼欲裂,精神飘忽,从内心深处泛出一种无力与自厌。

死掉吧,要不然死掉好了。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要去死,他还是没也没有呢。两手空空然后把丛菱让给别人吗。

他不甘心。

一种强烈的不甘翻涌袭来。

晌久之后,蔺竹则深呼吸,慢慢起身,踉跄两部,继而光脚稳稳走到手机旁捡起,亮起的光照亮他的侧脸。

另一半脸掩在暗中,他的眼里戾气十足。

男生第一次回复过去:【你动她试试。我能把你送进去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

这周考试周,等到周三时,大家才有喘息时间。

晚间休息时间,江晶去找安德,还有丛菱一起吃饭,三人在食堂碰面,丛菱吃不惯但是也稍微填了肚子。

这次考试非常难,江晶一肚子苦水,赶紧和好朋友们倾诉。

“等成绩出来了,我妈得打死我。”她用勺子挖了挖米粒,忽然皱脸改口:“不对。我爸妈得一起打死我。”

安德在这里呆了几个月,中文说的越来越好,“不会的,上次你也是这么说,不还是好好的。”

江晶瞪他,“这是好话吗!”

安德眨眨眼,对上他混血的五官,江晶脸一红,低头嗫嚅,“你要不是张了这张脸,早就被人抓花了。”

安德笑着和她说,自己也考不好,这里的卷子太难了,正常人都不会解答。

“你俩最后又不高考,肯定不用着急啊。”

丛菱说,“那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她指了指江晶的脸,“看看你自己的黑眼圈。都成熊猫了。”

江晶叹气。

三人闲聊着,也就没注意到旁边桌子悄悄坐下的人。

最后还是江晶眉飞色舞地说起自己曾经奥数得奖的事情,扭头才瞧见单戈漪。

江晶顿住,继而凝眉。安德和丛菱顺着瞧过去,单戈漪似乎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停下动作和他们笑着,礼貌点头:“好巧。”

丛菱也扯了下唇,“不巧。这不是吃饭时间吗。”碰见很正常。

安德不明白其中原委,对这个女生笑,被江晶瞧见瞪回去,他无奈地耸肩,一双蓝眼睛很无辜。

“不许笑,安德!”江晶压低声音。

安德也小声问:“为什么。”

也不知道单戈漪能不能听见,他俩交流起来,最后丛菱听不下去了,这话题,怎么老是围绕一个不讨喜的人。

江晶的饭还没吃几口。

丛菱打断两人,“好了,别说了,吃饭吧,聊个别的。”

江晶以为丛菱是顾及单戈漪的面子,她有点委屈,忍了会儿没人主动和她说话,江晶又自顾自换个话题津津有味地讲起来。

丛菱和安德坐在一排听她说。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

单戈漪余光瞥见江晶对安德的殷切样子,又听到丛菱打断他们的对话,上次打篮球丛菱好像也是给这个交换生送水。

她还打听到,这两人是同桌,关系非常好。

这个交换生一入学,他俩就熟悉起来,平时什么事情,都是丛菱帮安德准备。

单戈漪这么想着,她缓缓咽下最后一片藕,听着清脆的咀嚼声,心下有点想法,最后先行吃完离开回班。

吃完饭,江晶回班,三人分作两道,安德又说要去办理自己的证明资料,最后丛菱一个人慢悠悠地往回走。

单戈漪从班级出来时,丛菱正好才踏上对面教学楼楼梯,她一个人在。

休息时间没什么人,单戈漪提高声音喊住她。

只是她没注意到远处另一人被她的喊声吸引住,蔺竹则的视线落在她俩身上,走近几步不动,等她们说完自己的事情。

安静站在三米外的树下,黑白纹的校服被风吹起一角,男生面色柔和。

单戈漪跑过来停下来后呼了一口气,丛菱问:“有事吗。”

她笑着,“有事。”

有事还不快说。丛菱心下觉得她烦起来,面子上还是礼貌问:“你说。”

单戈漪结合那次篮球赛的事情,又想到丛菱对安德态度,加上刚刚丛菱不想让江晶说她的小话。

她自信地笑,“我之前有拜托过江晶,想让她介绍我认识你。”她语气很自然,等待丛菱露出疑惑的表情,她立刻说,“应该是她没有说,可能忘了,又或是别的。”

丛菱眉心蹙起。

单戈漪继续说,“我能看出来,江晶很喜欢你的那个交换生同桌。”

丛菱一顿,是吗,她没看出来啊。

没等她继续往下想,单戈漪的话还不停下,“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和安德应该关系更好才对。江晶她通过你认识那个男生,确实奇奇怪怪的。”

“安德挺好的,和你更配。”

这句话一落下,疑惑瞬间解决。

她在挑拨自己和江晶,并且自作聪明地认为她丛菱很喜欢安德。

丛菱拧起的眉心放下,她倏尔笑出声,“那我和江晶喜欢上一个人,又怎么样。”

话传到树下蔺竹则的耳畔,他本来倚靠着树干,此刻慢慢直起身,掀起眼皮望过去。

单戈漪:“不怎么样,我就是觉得你更配。”

丛菱觉得可笑,“你觉得我更配,配谁?”

“安德啊…”她回。

丛菱从楼梯轻盈跳下,和她平视,扬眉冷漠问道:“是吗,那我和蔺竹则配不配啊。”

“什么。”

丛菱继续说,语气很淡,甚至抬起手看了看昨晚修剪的指甲弧度,“你跟我,蔺竹则和哪个更配啊。”

单戈漪眼前忽然浮现一幕,篮球赛后,丛菱和蔺竹则并肩而行的画面,她面色错愕,“你在开玩笑吧。”

“和你开玩笑?”丛菱笑着说,“我有时间和你开玩笑?我站在这里和你说话,都是出于同学礼貌。你呢,你是为了什么。”

“你凭什么觉得,就你这区区几句话,我和江晶就能闹翻?”

丛菱语气很平淡,但是逻辑思维清晰,层层递进,她压近,直视单戈漪,“你单戈漪脑子里,是不是只有这些事情,没有朋友?没有理想?只是每天盘算这些。你好无聊。”

最后一句轻飘飘,单戈漪顿在原地。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先回答哪一个。

“哦,我想起来了,你以前和江晶是朋友对吧,你们闹翻好像是因为此类的事情吧,所以你觉得其他所有人都和你一个模样。”

单戈漪面色难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没有挑拨你们关系的意思……”她还要继续解释。

丛菱直接打断她,“我不在乎,你什么意思,我也不关心。”

“我就最后几句话,我知道你费尽心思来和我说这些不过是为了蔺竹则。”

心思直接被点破,单戈漪咽了咽喉头,她干脆坦荡承认,“对,没错。我有什么错吗,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蔺竹则对你这个妹妹很好。”

“而且你人很好。”

到了这场面,她还说着好话呢。

丛菱觉得太可笑了,她不想一一解释,不愿意和她多费口舌,靠近单戈漪,视线一错再聚焦,她瞧见了身后不远处藏着的本尊。

躲在这里看笑话呢。

蔺竹则的眸子漆黑,清冷深邃的眉眼柔和,煞有一副得意模样。

那她不妨让他更高兴点吧。

丛菱装作不知道,和单戈漪对视,声音提高,少女嗓音俏灵,“那当然,蔺竹则当然对我好啊。”

单戈漪紧盯她。

丛菱缓缓说:“因为他是我丛菱的人。”

“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我让他看别人,他也只会拒绝,蔺竹则的眼里只看到我丛菱一个人。”

“现在,你听明白了吗。”

头大 比起写文修文更累

预计几章直接闹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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