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正是孤雾峰峰主,任峰摇的师尊乔应忱。
“我没有出关,这就是你不回家的借口?”
任峰摇细细辨认,声音是从他脑子里面传出,估计只有他一人能够听见。
任峰摇真诚道:“我这一路上都想着师尊,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看到师尊。”
乔应忱轻哼一声,“是吗?那你回来为什么不来我这儿,而是去了云墨峰?”
师尊怎么什么都知道?他已经见到危宴宁了?可孤雾峰比云墨峰要远多了。
任峰摇脚下一转,管不上掌门找他的事,抬腿就向孤雾峰跑去。
御剑至半途,任峰摇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他定睛一看,危宴宁就在他前方不远处。
任峰摇驱剑赶上去,危宴宁听见风声,回头看来人是他,问道:“你不是去云墨峰了吗?那么快就说完事情了?”
“刚踏进云墨峰就被师尊发现了。”
“师尊出关了?”
“对,”任峰摇道:“其他事情先放一放,师尊刚刚出关,肯定想我们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乔应忱洞府,进去后,只见乔应忱闭着眼睛,在蒲团上打坐。
两人进入洞房后,乔应忱似有所感,慢慢睁开眼睛。
任峰摇忍不住小跑过去,高声喊道:“师尊,我回来了!”
危宴宁也赶紧跟上,“师尊!”
乔应忱上下打量他们半响,四肢五官全乎,脚步稳健有力,看起来也没受什么伤,慢悠悠道:“我看你们在外面已经疯得乐不思蜀了,还知道回来?”
任峰摇在心中打了几十次腹稿,就是为了应对师尊问他们两个为什么那么早回来。
可能是乔应忱闭关闭得忘记时间了,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弄得任峰摇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
任峰摇斟酌一下,谨慎道:“师尊,您忘了,历练规定返回的时间,还是您提出来的。我们一够时间就回来了。”
“是吗?”乔应忱回忆了一下,好像真的是自己提出来的。他轻咳一声,“哦,那你们来说一下,这次历练遇到了些什么事?”
任峰摇对此早有准备,除去万柳山庄那天晚上不可以说出去,他跟危宴宁这次历练算得上乏善可陈,加上他有意为之,这些事情经他口中说出就显得更加的平平无奇。
乔应忱耐着性子听完,竟不知如何评点。按照任峰摇的说法,这次历练对他们两个毫无裨益,完全是浪费时间。
不过他也不指望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出去历练一次就能收获到珍贵的东西。反正他们还年轻,还有大把时间,又何必急在一时?看见两个爱徒,能平平安安回道孤雾峰,他就已经安心了。
任峰摇小心观察着乔应忱的表情,见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心里想着,可能这次已经糊弄过去了,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师尊?”
“嗯?”
任峰摇将他们两个的历练说得枯燥无味,是不想让师尊发现自己跟危宴宁误闯别人的迷情阵,做了些损人又损己的傻事。
可师尊真的表现出对他们的历练不怎么感兴趣的时候,任峰摇又拧巴上了,小心问道:“师尊,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乔应忱瞧他一眼,“你过来。”
任峰摇走近了一点。
乔应忱扯着他的手臂,拉着他转圈,前后左右将他检查了一遍,然后道:“你能平安回来,为师心里宽慰,没什么好失望的。况且……”
乔应忱招招手,让危宴宁也上前,依样检查了一遍,“况且你们这次历练也不算全无收获。我看你们两个关系融洽了不少。”
任峰摇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一下子又绷紧,还好乔应忱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有再多说什么。
任峰摇暗自腹诽:“融,水乳交融怎么不算融呢?”
师徒三人又聊了一阵,乔应忱见他们刚刚回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挥挥手,“你们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任峰摇暗暗舒了一口气,看来误入迷情阵,身中迷情毒,灵力流转不畅的事是瞒过去了。
正想告退,又想起掌门因为宗门招新的事找他,便问乔应忱,“程掌门找我多半是为了各峰收徒的事,师尊,你有什么打算?”
乔应忱想起这件事,感觉一阵头疼,“分到孤雾峰的名额越少越好。”
“师尊不想要那么多新人吗?”
“入门那些东西都由你负责,他们结成金丹之前,谁教都差不多。”乔应忱扶额看他,“如果你应付得来的话,那收多几个也无所谓。”
“……”任峰摇颔首道,“好的,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向程掌门回话。”
任峰摇向乔应忱行一礼后,便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又被他叫住,“等等,不要招……年纪太小的,身边离不开大人的。”乔应忱皱着眉头,好像回忆起了什么难受的事情,“不要爱哭的、不要不能自己一个人睡觉的……”
乔应忱提完一大堆要求,任峰摇一头雾水地出了洞府。
收徒不是应该最讲究天赋吗?师尊提都没提,净提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
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他没有看见过比师尊天赋更高的人,到了师尊那种境界,比起天赋,更加看中弟子的品质吧。比如他要求不爱哭,就是希望自己的弟子有吃苦耐劳的精神!
天赋可以通过试炼检测出来,但品质很难在短时间能够作出判断。
任峰摇暗暗记下乔应忱的要求,打算从报名的时候就开始观察。
御剑飞到云墨峰,掌门程放已经在议事厅等着他。见他一到,便从主座上走下来,“阿摇,你回来了?”
任峰摇上前行礼,“程掌门。”
程放看着任峰摇,心中百感交集。
当年师弟乔应忱要将任峰摇接回玄天宗,还要收任峰摇为徒弟,他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
他这个师弟性格孤僻,避世绝俗而且天资卓绝,是他所知的人中最有希望飞升的人了。如果乔应忱一心向道,可能玄天宗又会多出一位飞升大能。
一次下山历练,让乔应忱沾染红尘,惹上许多因果,把本不该是他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当时的他实在没办法把那个清冷的师弟跟养孩子这种事情联系到一起,
程放看向眼前的少年,一晃十几年过去,乔应忱阴差阳错收养的小孩已经长得那么大了。
不止如此,除了任峰摇外,师弟负责的剑宗已经收有十几个弟子。
孤雾峰上的弟子是比其他峰的要少,可质量却不差。尤其是任峰摇跟危宴宁两个,搞得他都有点妒忌了,既然当年觉得师弟不适合收徒,那自己就应该帮他承担这份责任嘛……
程放脸上堆起笑容,关心了几句任峰摇在外历练的事情,就开始跟他讲起门派招新的事。
他将长袍一撩,坐在椅子上,语出惊人,“我要把门派招新缩短为十年一招!”
任峰摇:啊?
说实在,任峰摇还没有经历过门派招新。
玄天宗的门派招新五十年一次,他成为师尊的弟子才十三年,师尊接管孤雾峰,成为一峰之主也不过十年。
应该说,孤雾峰所有弟子都没有经历过门派招新。
孤雾峰上的弟子要么就跟他一样,被师尊亲手捡回来。要么就跟危宴宁一样,有家族扶持,身携无数法宝,不带恶意地闯过入宗阵法、登上天梯,最后还要合某位长老眼缘,才能拜入玄天宗。
从外门弟子升为内门弟子的,他们孤雾峰也有,不过人数远远比其他峰要少。这还是掌门苦口婆心劝说下的结果。
玄天宗也会不定期“补充”一些人。大多都是从最底层做起,干活的时间比修行的时间还要多,就算这样,也有大把人报名。
玄天宗本来就处于灵脉汇聚之处,十分利于修行。而且有些好说话的长老教学,不区内门外门,所有人都可以去听。
五十年一次的门派招新,虽然外门弟子的名额是内门弟子的数十倍,但对大多数修士来说,这是能够直接成为内门弟子的唯一渠道了。
任峰摇已经可以想象出届时的盛况了。
他这次历练回来,经过山下芙蓉镇,已经看到那里聚集了不少修士。
许多村民将自己的房子改成客栈。
不管有没有手艺的,都挂起招牌,做起吃食生意。
玄天宗对外门弟子的自由没有太大限制,有些人也不甘愿一辈子待在玄天宗的。有的人知道自己天赋不高,学了一些东西之后,便离开玄天宗,自谋生路。这些人如果不利用玄天宗教他们的本领在外面作奸犯科,玄天宗也是不管他们的。
要任峰摇说,门派招新五十年一次真的赶不上玄天宗外门弟子流失的速度。
不过这是玄天宗几千年来的传统了。
况且……
任峰摇发出灵魂拷问:“十年二十年也就罢了,长此以往,玄天宗养得起那么多人吗?”
程放举着茶杯的手一顿,差点将滚烫的茶水浇自己一身。
玄天宗有几千年的底蕴,有不少好东西。
“反正我做掌门这段时间是够花的,就不知道下一届……”程放摸摸鼻子,“总之先把这次招新办好。招的人多了,还可以派他们去秘境寻宝,有万分之一的人走狗屎运拿到秘宝,那也是赚到。”
任峰摇:……
程放对这件事显然充满希望,“如果能招到一个修炼天才,那真是赚大了,这笔买卖值得做呀!”
程放的想法很多,拉着任峰摇商量了半天,终于把事情都交代了下去。
这个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任峰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孤雾峰,远远看到自己的房间里面有光。
任峰摇心里奇怪,打开门一开,危宴宁正在自己的房间大喇喇坐着。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