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天连滚带爬跑了。

流泻如水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霍沉那半张完好的脸上，竟比这里的所有孩子都要精致好看。灯光一晃，另一半狰狞恐怖的脸露出来。

仿佛刚才的惊艳不过是个错觉，眼前还是那个熟悉的不苟言笑的少年。沈眠手里握着半只鸡腿，看到霍沉走过来时，腿都软了。

他不会掐她的脖子吧？

不会杀人灭口吧？

霍沉用那只冰冷的手，握住了沈眠的脖颈。

沈眠被逼出了一声泣音。

女孩的脖颈纤细脆弱，和赵小天不同，似乎轻轻用力就能咔嚓扭断。皮肤的触感也很奇特，温暖、细腻，像小猫腹下的软肉。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呜……”沈眠没有像赵小天那样拼命挣扎，而是睁着一双雾气弥漫的黑葡萄眼睛，弱小可怜地看着霍沉。

霍沉松开了她。

“这是鸡腿，给，给你。”沈眠洗了洗鼻子，带着哭腔把鸡腿塞到霍沉怀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然后跑得比赵小天还快。

看着手里那根啃得凹凸不平的鸡腿，霍沉：“……”

上面一定沾了她的口水，恶心！

“咕噜——”不懂事的肚子在叫。

又看了三秒，霍沉举起鸡腿，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嗯……

味道，还不错。

一口气跑到宿舍外，沈眠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还没站稳，就被草丛里探出来的两只手抓了过去。

徐爱媛捂着沈眠的嘴，夏芙蓉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小声道：“沈眠，我们快点回去吧，要是被宋洪涛发现我们晚上偷偷跑出来，要挨竹鞭的。”

“嗯！那我们快点回去。”

沈眠压着小奶音道。

徐爱媛叮嘱她，“回去别告诉周莉我们去给男生送鸡腿了，不然她肯定会打小报告。”

“哦。”沈眠乖乖答应。

三人蹲在地上，像三只小鸭子，一点点往女生宿舍挪。

夏芙蓉：“那个丑八怪是你朋友吗？你为什么要给他送鸡腿啊。”

“是啊，他在这里很不受欢迎的，别人都说他又丑又脏，沈眠你别和跟他玩了。”

结识了两个朋友，沈眠很开心，她不希望她的朋友对霍沉有这样的偏见，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她也不知道霍沉哪里好，就是觉得这个男孩子很特别，和这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是我哥哥，所以我要照顾他。”

沈眠第一次说了慌。

“亲哥哥？”

“嗯。”

“唉。”徐爱媛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你长得这么好看，你哥咋长得这么丑，你爸出轨了吧？”

“……”

“那个鸡腿是我妈上次来看我，我偷偷藏起来的。我和徐爱媛吃了一半，另外一半是留给你的，结果你没吃，倒是便宜那个丑八怪了。”夏芙蓉也很遗憾。

沈眠安慰她们两个，“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很多鸡腿的！”

“嗯！”

“嗯！”

大槐树后，一双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三个女孩离开的背影。

雕塑似的站了会儿，霍沉快速跑到垃圾桶前，用手指用力抠着喉咙。

……

过了周六就是周日，周日是向家长报平安的日子。

所有学员排成一队，在教官的监视下给家里人打电话。

第一个还是赵小天，他昨晚没睡好，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脚步也有些虚浮。

宋洪涛帮着拨通电话，把话筒递给他。

看出宋洪涛眼神里的警告，赵小天颤颤巍巍地拿过话筒，他以为自己会很坚强，可话筒里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后，他忍不住哭了，“妈！我知道错了，过去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该整天，打游戏，不好好，上学，不该，不听您的话，惹您生气，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妈妈！”说到后来，赵小天哽咽难言。

话筒那一头的女人很满意，“你能变好，妈妈的钱就没有白花。小天，在学院要听杜校长的话，听老师和教官的话，是杜校长改造了你，杜校长是咱们家的大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