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

息枬虽然嘴上这么叫着，转身的瞬间，嘴角却微微挑起。

他看着寒柏天的背影——那道湛蓝色的身影在漫天怪物的围追堵截中穿梭自如，狼头帽一晃一晃，圆滚滚，毛茸茸，显然和之前在黑风寨厨房里套的是同一套动作模组。

一如先前的谋划。

息枬足尖连点，身形在小镇错落的屋檐间三拐两绕，速度不减反增，飞快向某个方向而去——

小镇中央的广场。

之前重曜被处刑的石台，就伫立在那里。

先前大战的影响早已不见，木柴清空，焦痕无影，石台依旧静立在广场之上，立着笔直的处刑架。

唯一称得上散乱的，只有上面还维持着重曜逃脱时样子的、凌乱断裂的绳子。

背后能听见铭客散乱的追击声，最快的是萧鸾，紧随其后的是孔笙。

息枬甚至能听出，萧鸾的枪尖就在自己身后约七尺处。

他故技重施，直直向处刑架撞去。

近了，近了。

三步。

两步。

一步。

半步，就是现在！

处刑架的黑影几乎覆盖了息枬的两只眼睛。

他猛地！

极限一个错身！

整个人如同游鱼般从处刑架边缘滑过，身体几乎贴在石台上，带起的劲风将散落的绳索吹得高高扬起——

“轰！！！”

小镇中央，传来结结实实命中的声音。

就在息枬“欣赏”旧人秒切原皮的时候。

大雾里，杨琦正谨慎地向前挪动。

方才他看见雾里闪过了一点一点的青光，就像是云层里掠过的雷影。

雾气随之开始消散。

虽然还没散全，但好歹能看清路了。

脚下的碎石小路蜿蜒向前，两旁是模糊的松林剪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的松脂味，混着湿润泥土的腥甜。

眼前这是一片……山谷？不对，山路。

杨琦凝神屏气，调匀呼吸，将感知放到最敏锐。

就像是之前的如水论。

他嗅到了云雾中微妙的水珠的气息。

那些水珠有些散乱，全然不似之前流动。

是被那青色炸开的？

很快，杨琦意识到，那些水珠本该随着雾气流动。

但是遭到了青光的破坏。

所有闪过青光的地方，水珠还保持着断裂静止的模样，微微泛青。像是被雷劈断的树木，虽未燃大火，但依然折断，焦面漆黑，不能拼合，失去生机也是早晚的事情。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是我小看重曜了。

杨琦精神一振。

随着感知的铺开，眼前的一切似乎越来越清晰。

嗯，这里是路。

嗯，这里是树。

嗯，这里是石头。

嗯，这里是老虎尾巴……

等等。

哪来的老虎尾巴？

杨琦一低头，和两只琥珀色的瞳孔对了个正着。

而往稍远处挪挪脑袋的话……

哦！原来是一只白虎半卧在一棵古松下，身躯壮实得如同一座小山包，雪白的皮毛在雾气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尾巴顺着银光一路延伸，就延伸到杨琦的脚下。

你说巧不巧！

末端好似三道墨痕的黑色条纹，不偏不倚！

就踩在杨琦的脚下。

触感是又厚实又温暖。

杨琦：……

白虎：……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杨琦不自觉抽动了一下。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脚感还挺好的。

在那个瞬间，杨琦甚至能闻到白虎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温热地扑在他脸上。

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万个念头。

跑。打。叫。装死。念经。原地升天。

最终他选择了一种最原始、最本能、也最丢人的反应，蹦起来大叫道——

“救命啊！！！！！！”

“唰！”

细雨里，重曜已经和那“故人”交起手来了。

起初重曜还不确定，但交手几个回合后，他能确定——自己不认识这家伙。

只见这家伙个头比自己矮上少许，身形修长匀称，手持一把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征的剑。

指那把剑，不长也不短，不宽也不窄，剑格剑柄没有任何装饰，剑身没有铭文、没有血槽、甚至连锻造的锤纹都看不见。

放在那，人脑袋里脱口而出的只会有一句：剑！

它的主人也是如此。

面容模糊，像一团流动的黑影，在雨中朦胧不清。

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表情，甚至看不清性别——只有一道修长的、被雨水打湿的轮廓。

身形灵动诡谲，出剑快、准、狠。

像个少年。

霖琅门派、世外之殿各有其风格，闯出名堂的家伙更是各有手段、暗牌数不胜数。

重曜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

不用法器，不淬灵息，甚至不使暗器，没有任何花哨的手段，只是纯粹地、极致地，用一把剑。

剑光如匹练。

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刺、削、撩、挑，动作干净利落。

就是纯粹的武艺巅峰。

重曜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水。

他高度凝聚心神，退守不攻。

符咒在雨中飞舞，化成一道道青色的光弧。层层叠叠，如一个看不见的流动罩子将他笼罩。

但还不够。

对方的剑总能找到缝隙。

那些缝隙极微小，小到连重曜自己都不知道它们存在。但剑尖就是能精准地刺进去，轻而易举将缝隙撬开一道口子。

逼得重曜步步后退，左躲右晃，甚是狼狈。

不行。不够，还不够。

重曜不断凝聚心神，盯着雨，盯着影，盯着四周，盯着剑尖一切可能刺来的方向。

努力将一切纳入自己的感知。

“刺啦。”

交错间，重曜的袖口被割出一道口子。不深，只是划破了衣袖，裂口整齐，没有一丝毛边。

但令他瞳孔很是一缩。

他猛地向后撤了半步，符咒骤起补上那道缺口，紧盯着那道身影一击不成，再度融入雨中——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怎么会？

重曜惊醒过来。

他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迟钝。

抬手的速度慢了半拍，侧身的幅度小了半寸，甚至连眼睛眨动的频率都比平时慢了一半。

那变动太过于细微，以至于他自己险些都没有察觉。

甚至如果那黑影的剑刃只需要再偏上一寸。不对，三分，只有三分。

就会干净利落地割断他的手筋！

是雨！

重曜骤然警觉。

是这细雨！

落在衣袍上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黏黏糊糊地贴在他的身上，浸透衣袍，渗入皮肤。

像是无数只温柔的手，一层一层地挂在他的肩头、袖口、指尖。

不知不觉中拖慢了他的出招节奏，迟滞了他的脚步！

而那道模糊的身影完全不受影响。

他本就朦胧如墨，在细雨中更是如鱼得水。

像是雨的化身，完美融合在细雨的阴影里。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雨丝的流动，每一次出剑都藏在雨幕的间隙。

合道。合天。合雨。

一招更比一招强！

在意识到现状的瞬间，重曜呼吸乱了。

他猛地右拧脖子，整个人飞扑出去，狼狈无比。剑尖自他的颈线擦过，偏一寸便是咽喉！

不行，这样下去，会输！

《同一套动作模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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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碎片】

杨琦：……

求问，踩了老虎尾巴怎么办？

有命大或者个头大，老虎mei（四声）吃完的老哥现身说法一下吗？

他僵着腿，平移，就这么一点一点往旁边挪。鞋底碾着地面，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全程，白虎的眼睛跟着他转。

他往左挪，虎头往左偏。

他往右挪，虎头往右偏。

你别说，不愧是大号咪咪，看久了还觉得有点可爱，又帅气又英武的那种。

杨琦欣慰地挪到三步远，大踏步就准备往外撩：“哎呦窝草！！！”

（被虎虎当场逮住咬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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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曜：看哥给你留了个大宝贝！

杨琦：滚！

银渐层可爱捏

法爷和战士又何尝不是一对苦命鸳鸯（不是）

对了，雨中（打雷天）不要打伞站在树下（）

画面效果不要代入现实！打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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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4章 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