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的时候，陆则在街角的便利店遇到了陈默。

陈默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神里满是惶恐，看到陆则的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冲过来，声音沙哑：“我知道，我知道你也记得！我已经循环六轮了，我快撑不住了！”

陆则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他。陈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身上有几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伤的，眼底的恐惧不是伪装的，那种被循环逼到绝境的绝望，陆则再熟悉不过。

“你发现什么了？”陆则的语气很淡，没有立刻放下戒备。在这个循环里，任何同类都可能成为隐患，林宇的死让他明白，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陈默喘着气，拉着陆则躲进便利店的角落，压低声音：“我发现，规则会变！每一轮循环，禁忌都会不一样！前一轮不能碰金属，这一轮我碰了，却没事！还有，那些干净的窗户，有时候危险，有时候又没事！”

陆则的指尖微微一顿。陈默的发现，和他的猜测不谋而合。规则确实在刷新，只是刷新的规律，还未找到。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观察着陈默的神情，试图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破绽。

陈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戒备，连忙补充道：“我没有骗你！我还知道，有一个地方，不会被规则惩罚！就在城西的废弃医院，我前一轮去过，在那里待了一整夜，都没有遇到危险！我们一起去，一起找破局的方法，总比一个人强！”

城西废弃医院，陆则在前几轮循环里也听说过，只是那里常年被浓雾笼罩，透着一股比便利店、书店更诡异的气息，他一直没敢靠近。陈默的话，让他有些动摇——如果真的有安全区，或许能有更多时间，梳理规则的规律。

他点了点头，同意了陈默的提议。两人趁着天色未暗，朝着城西的废弃医院走去。一路上，陈默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循环经历，语气里满是依赖，仿佛陆则是他唯一的希望。陆则偶尔应一声，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没有丝毫放松。

可就在他们快要抵达废弃医院的时候，陈默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一把将陆则推向路边的一栋居民楼——那里，有一扇干净得诡异的窗户，窗户里，一个男人正低着头，机械地坐着动作。

“对不住了！”陈默的眼神里，没有了丝毫惶恐，只剩下贪婪与冷漠，“只有牺牲你，我才能活下去！我听说，献祭一个同类，就能规避一次规则惩罚！”

陆则的身体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指尖刚碰到那扇干净的窗户，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窜上来。他猛地转头，看向陈默，只见陈默已经转身，快步逃离，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里。

窗户里的男人，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陆则没有犹豫，转身就跑，身后的寒意越来越浓，伴随着细碎的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紧紧追着他，不肯散去。

他拼命奔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这个循环里，人性比规则更可怕。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相信任何同类，优先求生，才是唯一的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