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一丝灰蒙蒙的光,落在陆则的脸上,显得格外冷峻。光线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映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衬得他那双原本就深邃的眼睛,愈发沉冷,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坐在冰冷的楼梯台阶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反复翻看手机备忘录里的那句话——“7月13号,禁忌一:避免接触干净无雨水的窗户,禁止干扰窗户内的人”。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大脑飞速运转,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试图从其中捕捉到更多隐藏的线索。禁忌一已经找到,但他很清楚,七十二小时的循环,不可能只有这一条规则,未知的危险,还藏在这座孤城的每一个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弯曲,传来一阵轻微的酸痛,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一步步朝着楼上走去。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停在了隔壁的房门口。那扇门依旧虚掩着,留着一条狭窄的缝隙,里面隐约传来中年男人抽烟的咳嗽声,还有烟灰落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
陆则没有推门,只是微微俯身,贴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中年男人正瘫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烟灰堆积了很长一截,却浑然不觉,任由它落在深色的沙发套上,留下一个个浅灰色的印记。他的眼神依旧浑浊,偶尔茫然地看向窗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那种麻木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个人,还有不到四十小时,就会死去。
陆则的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纯粹的冷静观察。他想知道,中年男人的死亡,是否真的只和那条窗户禁忌有关,还是背后还有其他未被他发现的隐情。他清晰地记得,昨晚看到的那扇干净得诡异的窗户,正是中年男人家的,而那声凄厉的惨叫,也是从这个房间里传出来的。这两者之间,必然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他轻轻推了推门,门“吱呀”一声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突兀。中年男人猛地转过头,看向门口,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不耐烦,语气粗哑地开口:“谁?没事乱推门做什么?”
陆则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和那些眼神空洞、毫无反应的麻木普通人不同,这个中年男人,似乎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能够对外界的干扰做出反应。这一点,让他有些意外,也让他看到了一丝试探的可能。
陆则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抬手指了指他身后的窗户,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别靠近那扇窗。”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窗户,又转过头,疑惑地打量着陆则,眼神里的警惕更甚:“你胡说八道什么?那就是普通的窗户,我天天看着,能有什么事?”
“信不信由你。”陆则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既没有试图解释,也没有强行劝说,“七十二小时后,你会因为那扇窗,死得很惨。”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脸上的不耐烦变成了愤怒,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门口,伸手就要把陆则推出去:“你他妈是不是神经病?没事跑到我家来咒我死?赶紧滚出去!”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陆则肩膀的瞬间,陆则猛地侧身躲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我只是提醒你,信不信,后果自负。”说完,他没有再停留,转身就走,背影挺拔而孤冷,没有丝毫留恋。
他很清楚,和一个没有循环记忆的人解释,只是浪费时间。中年男人不会相信他,就像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陷入循环时,也觉得自己疯了一样。人性本就如此,在没有亲身经历过危险之前,没有人会愿意相信这种荒诞不经的警告。
回到自己家,陆则关上房门,顺手反锁,将外面的诡异气息彻底隔绝在外。他走到窗边,轻轻撩开窗帘一角,继续观察着隔壁的动静。中年男人骂完之后,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拿起桌上的烟,重新点燃,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安,时不时地看向身后的窗户,手指也变得有些僵硬。
显然,陆则的话,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陆则收回目光,走到书桌前,拿出纸和笔,开始详细记录自己的观察。他要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哪怕是中年男人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有可能是破解循环的关键。他的字迹工整而有力,每一笔都写得格外认真,仿佛在书写自己的生死契约。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上午九点,到中午十二点,再到下午三点。窗外的天空越来越暗,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变成了倾盆而下的暴雨,砸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奏响死亡的乐章。
陆则没有出门,一直待在家里,透过窗户,密切观察着外面的一切。他发现,那些麻木的路人,在暴雨来临后,都纷纷加快了脚步,低着头,朝着自己的家匆匆走去,没有一个人停留,仿佛暴雨是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一旦被雨水淋湿,就会遭遇不可预知的危险。
难道,暴雨也是禁忌的一部分?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条禁忌,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毕竟,暴雨随时都有可能降临,而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他需要出去试探更多的规则。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一声惊慌的惨叫,和昨晚的声音一模一样,凄厉而绝望,却又在瞬间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一样。
陆则的身体瞬间绷紧,猛地抬头,看向隔壁的窗户。那扇窗户,又变得干净得诡异,雨水顺着玻璃滑落,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雨水隔绝在外。窗户里的灯光,瞬间熄灭,那道扭曲的影子,再次贴在玻璃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张诡异的剪影,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显示下午三点十七分。
距离上一次邻居的死亡,刚好七十二小时。分秒不差,精准得令人窒息。
陆则的眼神变得愈发凝重。中年男人,还是死了,哪怕他提前提醒过。这说明,要么是中年男人没有听话,终究还是触碰了窗户禁忌;要么,他的死亡,还有其他的原因,窗户禁忌,只是其中的一个诱因。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时间瞬间跳回了下午三点零分。隔壁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中年男人的咳嗽声,再次从门缝里渗出来,和之前的每一次循环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循环,又开始了。
陆则握紧了手中的笔,在纸上郑重地写下:7月13号,下午三点十七分,隔壁邻居死亡,死亡时间固定,疑似与窗户禁忌相关,需进一步确认。落笔的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他知道,每一次循环,都是一次宝贵的试探机会,他不能浪费,必须尽快找到所有的规则,才能在这个诡异的循环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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