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周翊最先回过神来，他低下头，指尖仿佛触电般收回，连耳尖似乎都是烫的。

只是意外的触碰而已，可不知为何，回学校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开始不对劲。

有些心情，好像比以前更难忍耐了。

温昀也没料到他刚才会突然伸手，微微惊讶过后，便一阵了然——他大概是想找她问题目。

因而她也没有多想，把手中厚厚两个笔记本递给了他。

“我看你和我一样偏科，我整理的笔记你应该用得上。”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浅浅的期待。

周翊微微一愣，翻了翻她递来的笔记，里面全是文言文和诗词鉴赏的答题技巧，基本全是考试重难点。

“还有一本是英语，”她默默出言提醒，“你好好看看，每天早上都要背，我会来抽查，背不出要罚你。”

闻言，周翊不禁失笑，忍不住揶揄道：“你想怎么罚我？”

温昀思考了片刻，认真道：“罚你搬到第一排听课。”

“这招对我可没用。”

他转了转笔，挑眉一笑，存心想逗她玩。

她眼睫微颤，有些不服地瞪他一眼：“那就罚你……在教室门口朗诵题目。”

周翊哑然，忍住想捏她脸颊的冲动，幽幽问：“就不能换成奖励吗？如果我做得好……你打算怎么奖励我？”

这个问题竟把温昀难住了，她眨了眨眼，最终也只能憋出一句：“那等你做好了再说。”

“不行，一定要和你说清楚，免得你耍赖。”周翊斩钉截铁道。

她？耍赖？

温昀撇撇嘴，这个词和她没有半毛钱联系。

“那你想要什么，说吧。”

“可以分阶段拿奖励吗？”

停顿片刻，他凝视着她的双眸，目光竟有种莫名的侵略感。

“如果我下次周测全部及格……以后，我能和你一起上下学吗？”

她心中一颤，指尖缓缓在掌心收紧，神色却尽量平静：“只是这样而已吗？”

“嗯。”他冲她扬起笑容，纠正道：“先是这样，还有下一阶段。”

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她咬咬唇，刚想问下一阶段是什么，上课铃便响了。

喧闹的教室重归寂静，说话声也渐渐平息，她只好忍住疑问，转回身子。

第二节晚修是英语，依旧是先讲周测卷。

温昀只错了两道完形填空的选择题，其他全对，改完错题后，她便开始刷其他真题。

晚修上到一半时，袁阳回到了教室。

他紧皱着眉，脸色是显而易见的臭。

英语老师讲题讲到一半，被他进门时的报告声打断，以为他迟到了，心情也不佳，忍不住阴阳了他几句。

“都快高考了，还把学校当自己家呢。”

闻言，袁阳脸色更黑，眼看着就要发飙，却有人适时开口解围道：

“老师，袁阳不是故意的，他刚才被数学老师叫走了。”

谁也没料到，说话的人竟是周翊。

温昀清楚地看到，袁阳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又化成委屈。

如果不是因为还在上晚修，估计他早就眼巴巴跑过来喊“翊哥”了。

想到这里，她心下稍安，看来袁阳和数学老师聊过后，问题不大。

“行吧，下次别这样了。”英语老师没说什么，让他回到了座位。

最后一节晚修在风平浪静中结束。

不出温昀所料，下课铃一响，袁阳便急匆匆奔向了周翊的座位。

“翊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他一把揽住周翊的肩膀，委屈道：“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怎么过的，你不会再走了吧？”

周翊略显嫌弃地推开他：“行了行了，别来恶心我，赶紧回去改你的试卷去。”

袁阳撇撇嘴，目光在他桌上瞥了一眼，却不经意发现了一本摊开的英语笔记，字迹清秀，显然不是周翊的字体。

不用问都知道是谁的笔记，他抬眸看一眼温昀的背影，有几分不甘与委屈。

他低声道：“翊哥……你也太偏心了。”

周翊正准备收拾课本，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你瞎琢磨什么呢？”

袁阳没吭声。

周翊忍不住叹了口气，正对面的身影似乎仍在低头写题，并未留意两人的对话。

他这才轻声解释：“如果不是她帮我补习，我能有机会回学校？能坐在这儿听你废话？”

“我回来了，就不会走。”

顿了顿，他淡淡道：“但你要是再像今天这样在课上犯浑，不用别人，我第一个把你踹出去。”

这话看似是骂，但袁阳的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这才是他翊哥会说的话。

“知道了，都听翊哥的！”他笑嘻嘻勾住周翊肩膀。

温昀恰好在这时回头，两人目光相触，袁阳不禁有几分尴尬。

谁知她却垂下眸，率先说了句：“今天……对不起。”

他微微一愣，怎么也没料到大学霸竟然会跟他道歉。

“……对不起？”

周翊眯了眯眼，重新望向袁阳，语气带着点危险的意味：“你欺负她了？”

“不是！我怎么敢啊，”

袁阳忍不住咋舌，正想为自己辩解几句，温昀却先一步解释道：

“没有，是我多管闲事，劝他要好好学习，我下次不这样了。”

她语气诚恳，显然是诚心道歉，袁阳却欲哭无泪，只希望她别说了。

果然，周翊的脸色瞬间黑了，劈头盖脸便对袁阳一顿数落：

“人家让你学习说错了吗？考个30分丢不丢人？下次再考这么低，出门别叫我翊哥，我当不起。”

“翊哥我错了！我只是前一晚通宵打游戏，脑子不清醒……”

望着打打闹闹、如往常一样的两人，温昀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她没再说些什么，从座位上起身，按照数学老师的吩咐，逐一收齐试卷，便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上几乎都是刚从教室走出的学生，她抱着一沓试卷，在喧闹声中逆流而上，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一盏属于班主任的灯，温昀和她打了声招呼，便把试卷放在了数学老师桌上。

她转过身，正准备离去。

毫无预兆地，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嗡嗡声在一片寂静的办公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温昀蓦地一僵，下意识伸手按住口袋……有人打电话给她。

“咦，谁的手机忘拿了吗？”

不远处，传来班主任疑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