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人来人往,乘务员的播音在等待处响起,喊到了初十一和边怀净的号。
初十一直至上飞机了都还在走神,一路都是被边怀净牵着走的。
他在想回到伦敦以后该怎么办。
现在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杀了那三个人。
但成功率很低,非常低。
幕后三人,给他发短信和邮箱的人叫米尔斯,是英国人,在三人中担任社交沟通以及策划的职位;另一位负责管理手下和审问的,叫森莱,法国人;还有一位掌管所有事物,也是权力最高的美国人,名叫麦克。
曾经Vince也是其中之一,现在已经被除名了。
原因是……太恋爱脑。
今天天气大晴,航班来得很快。
而初十一觉得时间过得也很快。
他和边怀净在头等舱,他枕着边怀净的肩,说:“感觉时间过得好快,一下子我就长这么大了。”
边怀净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握紧他的手,温声说:“所有事情都会有结束的那天,时间越快,结束越快。”
初十一笑了下,很快又重新低落:“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长一点,慢一点,这样我就可以在每分每秒里慢慢研究你了。”
“想和我在一起的话,别离开我就够了。”
初十一嗯了声,并没有听出话中的深层含义,闭眼磕睡。
边怀净在确定初十一睡着之后,把手伸进初十一的外套口袋里,捞出了他的手机。
边怀净将其打开。
看见手机锁屏壁纸之后,边怀净愣了愣。
壁纸的颜色并不鲜亮,很暗,是在夜晚拍的,还不在家。
初十一的半张脸在屏幕里,对着镜头比耶。
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自拍,但在半边脸之外,还有一个人。
地方是在一个草坪,镜头远处,有个站在石刻雕像旁边的人,手里捏着根烟,低头看着地面发呆。
这是边怀净。
这人是边怀净。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抽痛。
原来初十一在两年前偷偷跑去见过他。
可他不知道,他居然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跳出手机密码后,边怀净先试了初十一的生日。
六位数。
不是初十一的生日。
边怀净又试了试自己的生日,也不对。
脑中忽然涌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输了初十一走错房间那天的日期。
对了。
边怀净在手机密码输入正确的那刻,呼吸一滞。
还没从密码中缓过神来,手机桌面壁纸又给了他一个大冲击。
是在房间里拍的,周围的环境边怀净很熟悉。
这是他的房间。
黄昏,暖阳斜照,飘窗一半暖色一半冷,而暖色的那一半,有一捧爱心型黑色包装纸的玫瑰放在其中。
阳光铺于上方,玫瑰红艳得仿佛要滴血。
玫瑰花旁,有一片未拆封的黑色信封。
边怀净盯着它们出神。
大概两分钟,边怀净才终于回神,开始干正事。
他打开短信,发现这台手机似乎不是原来的号码,又退出,点进邮箱。
廖廖几条消息,并未透露对方是谁,却依旧让边怀净看得很遭心。
发邮件的人肯定是米尔斯,而安排人来酒吧找事的是麦克。
边怀净微微收紧握着手机的力道,满眼冰冷。
他把手机放回初十一的口袋,扭头看向窗外。
论势力,还没有人能大过边怀净。
就连边怀净最低谷的时候那三人都没成功拉下他,更别说他现在处于全盛时期。
对方估计也没想到,他们派到边怀净身边的小卧底不仅一滴线索都没转告他们,而且还存心想逃出管控。
飞机降落,又回到英国伦敦,初十一一下飞机就把外套脱了,抱怨道:“热死了。”
边怀净顺手接过外套,揉揉他的头发,问:“先回家还是吃点东西?”
“回家吧。”初十一想先把手里的行李箱放了。
边怀净没意见,走出机场就看见外面来接他们的人。
他拉着初十一上车。
这辆车初十一很眼熟,但又不记得在哪见过,干脆直接问:“我以前搭过这辆车吗?”
边怀净看他一眼,微微勾唇:“没,怎么了?”
“没事,”初十一摇摇头,看向窗外,“有点眼熟。”
“是吗?”边怀净含着笑意,说,“这辆车我在墨西哥开过。”
墨西哥,他前两年去的,正是初十一手机锁屏的那个地方。
当时他在墨西哥开的就是这辆车。
初十一顿住,没再回话。
感觉今天伦敦阳光格外刺眼,顺着车窗溜进初十一心底,狠劲地拧了一番,刺得人发疼,刺激生理泪水的流落。
快回到家的时候,初十一终于开口:“我两年前在墨西哥见过你。”
边怀净挑眉,似乎有点吃惊:“你见过我?”
“嗯,”初十一放在腿上的手微微一捻,说,“那时候……好像……有点……想您。”
他说得很慢,吞吞/吐吐,因为觉得很别扭。
“那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边怀净枕着车窗,饶有兴致地看着初十一,就像在看一只家养的闯祸的猫。
这只猫垂着眸,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一直没敢看边怀净。
“我那时很怕你。”初十一这么回答道。
边怀净笑了。
真的是害怕吗?
每次见面都会心脏一紧,下意识装乖,真的是因为紧张害怕吗?
纵横情场许久,初十一竟分不清自己的情感。
回到熟悉的别墅区,下车后,初十一把行李箱拖出。
边怀净倒没什么行李,帮初十一背一个黑色帆布包,包里是台笔记本电脑。
他很好奇笔记本电脑里有什么文件。
电梯门打开,初十一有点感慨。
其实他一年前偷偷回来过一次,那时候有点脑抽,买了捧玫瑰。
因为他把市面上所有好看的花都买过送过了,唯独玫瑰。
因为觉得不合适,所以没送。
他那时本意应该是想补上,还买了片黑色矩形信封。
那封信后来变成生日礼物寄出去了。
但玫瑰没送出,原本放在信封里的信纸也被换过。
所有情感都被盖住,没入永无边际的黑暗中。
也许,会有人悄咪咪地走到黑暗中,把他匿藏在心底的感情全部捞上台面。
安置好行李后,初十一躺到边怀净的床上,对站着看自己的边怀净笑道:“这回我没有走错房间了吧?”
“嗯,”边怀净盯着初十一大字型的睡姿,不禁咽下一口口水,弯下腰,亲了他一口,说,“你先睡会,我去弄吃的。”
“不困,飞机上睡过了。”初十一坐起来。
下床之后,他走向厨房,说:“我来打下手。”
边怀净跟在他身后进入厨房。
初十一今天穿了一件灰色卫衣,很宽松,束脚的黑色运动裤,动作时能看见初十一若隐若现的腿轮廓。
初十一挽起袖口,白净的手臂呈现在眼前,看着有点瘦,但同时又能感觉到很有力量。
他刚想回身问边怀净自己该干什么,一道熟悉的薄荷味就朝他压来,从身后抱住他。
看似一个拥抱的动作,实则把他死死禁锢在了灶台前。
边怀净有点急促的呼吸洒落在初十一的后脖颈上,化成电流,爬过全身。
他只手搂着初十一的腰,另外一只手从对方的腰部滑至腹前,一路又向上滑去,在初十一的喉结处轻轻勾了下,又按了按,力道不轻不重。
接着向下巴进军。
环着下巴,一边用拇指指腹逗弄初十一的唇,一边又在身后咬住初十一的耳垂。
初十一浑身一颤,但不敢出声。
他微微发抖的声音只会让边怀净更兴奋。
“初十一,”边怀净顺着耳垂向下亲,舌尖时不时轻点几下,声线越发低沉,“出声,叫我名字。”
初十一很轻地摇了摇头,抬手抓住欲要把食指指尖伸到他嘴里的手。
边怀净倒也不恼,任他抓着,在初十一的颈侧轻轻咬了口。
他本身就不是个清心寡欲的人。
更别提面前的是他爱人的身体。
初十一闭了闭眼,控制了下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地说:“边怀净,我饿。”
边怀净动作一顿,把脸按在初十一肩上,垂下手,环着对方的腰,就这么搂了会。
“点外卖吧……”初十一无奈地说。
边怀净摇摇头,说:“一会就好,外卖没我做的好吃。”
初十一无奈:“……好吧。”
又过了会,边怀净才松开他,说:“你还是别给我打下手了,去沙发上看看电视吧。”
“我在家里随便狂狂。”初十一说。
边怀净神色一顿,随后垂下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应了声:“好。”
初十一离开厨房,先拧了拧自己以前房间的门把。
拧不开?
“边叔叔!”初十一喊了厨房里的人一声。
“昂?”边怀净应声。
“我房间门锁了?”初十一问。
“嗯,”边怀净洗着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黑乌乌的让人看不清情绪,声音却截然不同,对着客厅说,“钥匙一直在你手里,我没进去过,它一直是锁着的。”
初十一蹙了蹙眉。
边怀净在骗他。
去年他偷跑回来的时候,他的房间门还没锁。
“我记得我搬出去之后把钥匙放在房间的桌上了,我没锁门啊。”初十一在试探。
边怀净也试探:“是吗?可我记得钥匙一直在你手里,你搬走之后房门就一直关着,导致我晚上回来后才知道你搬走了。”
因为看不见房间里整理东西的样子。
说到这个初十一就有点作贼心虚。搬出去他确实是到最后才让叔叔知道的。
“那也是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我走之后是把房门开着的。”他据理力争,顺便在客厅翻找钥匙。
“你为什么能确定是开着的?你四年没回来过,怎么确定自己没记错?”边怀净反问。
初十一拉开电视机下方的抽屉,第一格有很多小零食,几乎都是初十一爱吃的。
他顿了顿,一边合上抽屉,一边回答:“我不会记错。”
拉开第二格抽屉,这里是一些生活用品,胡子刮之类的。
“但它的确一直关着,你怀疑我?”边怀净的语气很淡。
“我没,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没有钥匙,”初十一又拉第三格抽屉,这回没拉开,上锁了,他蹙眉,又道,“为什么抽屉也锁了?”
边怀净这次没有回答。
房子里顿时奇异的安静下来。
洗菜声也停了,边怀净把洗好的菜放进菜篮里,打开冰箱,拿了几包冻肉,放到热水中降温,然后洗干净手去洗米。
“边叔叔?”初十一走到厨房门口问。
边怀净脸上的阴郁瞬间敛起,他一边洗米一边回头看初十一,问:“怎么了?”
“电视机下边最外层的抽屉,为什么锁了?”初十一扒着厨房门问。
边怀净把洗好的米放到电饭锅里,按下煮饭,又把肉从温水中拿出,放到菜板上,拿起一旁的菜刀,对着肉的骨处,重重落下一刀,发出“咚”的一声。
同时看向初十一,笑道:“想知道?”
初十一打了个冷颤。
但他还是说:“想。”
边怀净又重重落下一刀,正回脸用后脑勺对着初十一,脸上的笑消失得无影无踪,冷声说:“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看你电脑么?”
“其实我也没那么好奇。”初十一瞬间改口,溜回客厅。
边怀净脸色更沉,再次落下一刀。
菜板如果会说话,现在估计得大骂。
初十一不逛了,老实坐到沙发上,点开之前没看完的小说看。
他的手机在回到家之后就换回了原本的号码。
他刚看了没两章小说,就弹出了一条短信。
安饼?
初十一点开短信来看。
安饼:你去哪了小哥哥?
Eleven:回伦敦了。
安饼:!!为什么前两个星期你电话打不通,我以为你被Alex砍了!
初十一想到刚刚边怀净手起刀落的模样,勾了勾唇,回复:差点。
安饼:我天呢!我火速飞来救你!!
Eleven:好啊,什么时候?
安饼:等我打得过Alex的时候。
Eleven:haha~你真有趣,亲一口。(朋友之间开玩笑的发言,无其他意思)
安饼过了一会才回复:抱着亲(对手指)
初十一勾唇,眼底满是笑意,回道:好,抱着亲。
一抹阴影忽然压下,初十一立即熄屏把手机反扣在身侧,抬眼看向来者,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褪下。
边怀净把手帕丢到一旁,俯下身压住初十一的肩,将人按在沙发背上。
初十一咽了咽口水,笑容褪去,剩下慌乱和不知所措。
“很开心啊?”边怀净的吐息铺在初十一的脸上,脸色很冷,声音也毫无起伏。
他按着初十一肩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我在看小说。”初十一面不改色地说谎。
“是么?”边怀净摸上初十一放在一旁按着手机的手,连带着这只手和手机一并握起,放在两人之间,“把指纹输开让我看看?”
“让我看看是什么内容能让你笑得这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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