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

物理老师讲课节奏极快，公式推导、受力分析层层叠加，稍一走神就彻底跟不上进度。

班里大半学生都听得头昏脑涨，一脸懵然。

苏野就是其中之一。

他本来物理就偏弱，复杂的受力图绕得他脑子打结，越听越乱，越乱越烦躁。

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眉头死死皱着，满脸痛苦。

烦躁、焦灼、无力。

负面情绪层层叠加。

而身旁的陆砚，思维却愈发清晰通透。

别人听课费脑，他听课极其轻松顺畅，思路条理分明，所有难点一点即通。

苏野越痛苦，他越清醒。

反向绪动的加持，让他的状态直接拉满。

陆砚低头飞速记着笔记，字迹工整利落，余光时不时扫过旁边抓耳挠腮的少年。

苏野小脸皱巴巴的，委屈又痛苦，看着物理题的样子，像只被难题为难坏的小兽。

莫名有点可爱。

陆砚心底极其平稳，甚至生出一丝浅浅的、不易察觉的纵容。

他活了十七年，情绪向来寡淡，很少对人产生任何主观观感，更别说纵容、心软这类情绪。

可对着苏野，一切规则都在悄悄破例。

下课铃一响，苏野直接瘫倒在桌上，生无可恋。

“救命……物理真的不是人学的东西。”

他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满是崩溃。

心态彻底崩盘。

陆砚合上笔记本，心境安稳舒适，侧头看他：“哪题不会？”

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难得的主动。

苏野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一脸凄惨：“好多都不会！完全听不懂！”

委屈巴巴，心态炸裂。

陆砚看着他低落崩溃的样子，心底稳稳当当，语气平淡：“我教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帮苏野讲题。

苏野瞬间愣住，随即眼底瞬间炸开光亮！

乌云散尽，晴天乍现！

巨大的惊喜砸过来，开心、激动、受宠若惊层层叠叠涌上心头，嘴角直接咧到耳根。

“真的吗？！你愿意给我讲题？！”

少年雀跃不已，欢喜得快要跳起来。

下一秒，陆砚心底安稳的状态瞬间消失，熟悉的倦怠感再次袭来。

果不其然。

他开心，我必累。

陆砚看着他亮晶晶的笑脸，无奈却没反悔，拿起草稿纸：“哪道？指给我看。”

哪怕心累，也依旧耐心。

苏野立刻兴冲冲指着题目，叽叽喳喳说出自己的困惑，满眼都是依赖和信任。

他太开心了，太惊喜了，彻底沉浸在学霸同桌超好说话的喜悦里。

陆砚一边承受着无端的疲惫，一边耐着性子，条理清晰地一步步拆解题型、推导公式。

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极其耐心。

斜后方的程舟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笑意温柔。

他看得明白。

陆砚看似清冷疏离，实则早已悄悄把特殊留给了苏野。

别人闹、别人喜、别人靠近，他永远淡漠无感。

唯独苏野。

能牵动他所有反向的情绪，能让他心甘情愿消耗自己的心境，主动温柔、主动迁就、主动破例。

这哪里是单纯的反向绪动。

这分明是独一份的软肋。

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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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反向共情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