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Daydream n.白日梦
妖界的瑶池,是历代妖皇的沉眠之地,传言可以起死回生,可以招魂。
“但是……”看着衣杳杳欲言又止的脸庞,傅无雪面无波澜,淡淡地接过她的话:“但是傅筝的魂灵已经消散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叫过“哥哥”亦或者是“兄长”了,那些所谓的爱恨嗔痴,变成了蚌壳里的珍珠。
更何况傅筝身为妖族却倒戈向人族的“叛臣”,西王母身为妖族掌管天灾与刑杀之神,她的瑶池只会更厌恶排斥他。
所以傅筝的棺椁只能被被衣杳杳顺着离海的尽头,衔往东海之渊的归墟。
当然也包含着大家的一份私心,在妖族的故事中,归墟有另外一重身份是冥界的入口。
楼霜见离开时已经和景三十年了。
这一次萧沅放下手头所有的事务,和傅无雪亲自送她去瑶池。
与人间的不一样,真正的瑶池在昆仑山上,山外环绕的弱水只有萧沅能勉强一试。
那一日傅无雪姗姗来迟,出现在二人面前时,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了,又像是大梦刚醒,神色透出几分恍惚。
楼霜见心里忧虑无比,停在瑶池的入口时还在嘱咐各种事宜,萧沅也没有了往日的不着调,耐心听她说完。
一枚白玉佩被楼霜见系在傅无雪腰间,她点点傅无雪额心:“关键时刻再打开,嗯?”
该说的都说了,楼霜见转身一步步离开,到最后只剩下一片黑色衣角时,傅无雪上前一步试图抓住,却只捏住了一片叶子,他的手终于垂了下去。
傅无雪忽然觉得这一切好像是做梦一般,兄长,衣杳杳,楼霜见相继离开的背影是梦,傅筝没有说完的那句话也是梦。
他的灵堂更是梦一场。
萧沅看傅无雪呆呆站在原地以为他没睡好,想要拍拍他肩膀告诉他回家再睡时,忽然看见血顺着他握紧的拳头滴滴答答留下下来,萧沅心里悚然一惊。
金色的心头血落在花中,草木飞快长大,藤蔓枝桠危险地靠近,萧沅飞快把傅无雪提起来才避免被草木做的茧困在原地。
他回头想要说点什么,却看见傅无雪身体一晃跌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进入黑暗的前一刻,傅无雪恍惚间看见了傅筝,他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还没来得及思考,意识就沉入海底。
香炉升起袅袅青烟,带着安神的效果。
“过几日去京郊猎场,小雪要不要去?”
傅无雪又翻了一页话本,双腿晃了晃,忽然合上书页,小腿去勾傅筝的腰。
“可以不去啊?”
傅筝笑着捏了捏傅无雪脚踝,话里带着宠溺:“阿兄爬那么高不就是让小雪开心的,不想去就不去。”
傅无雪想了想:“还是去吧,阿兄给我猎几只鸡吃。”
“烤鸡炖鸡炒鸡…还要吃什么?”
日子还没到,小狐狸就晃着尾巴跟大老虎“分赃”。
“我多猎几只,让萧沅酒楼里弄好了送过来。”
傅筝把他抱起来去盥洗室洗漱,傅无雪怕掉下来抱住傅筝脖子,声音有些闷。
“阿兄,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你是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吗?”
傅筝脚步一顿,道:“只对你这么好。”
“真的吗?”
傅筝应了一声,帕子沾了热水给傅无雪擦脸:“不会让你伤心的。”
……不会吗?
承诺反噬,镜子炸裂开,露出苍白的本相。
傅无雪猛然睁眼,下一秒就被迫翻身趴在榻上,将憋了许久的瘀血咳了出来,血色染红了皲裂的唇。
萧沅恰好进来,看见他这般狼狈却松了口气,给他擦了擦脸,督促他喝了药便离开了。
长公主突然离开,还把所有都留给了萧家,回京之后真的是忙得不可开交。
傅无雪抬头看着床幔,手像是受不住阳光般挡在眼前,一片寂静中,他轻轻喊了一声“哥。”
没有声音,他再一次试着喊:“傅筝。”
依旧是安静死寂的。
傅无雪却像是疯了般笑了起来,然后变成了小声啜泣,带着一丝解脱。
阳光西落,汤药药性上来了,傅无雪又沉沉睡去。
这一次,又是什么梦呢?
他预支了期待。
E—Epilogue n.后日谈
“萧公子回来了!”
萧沅刚翻身下马,侍女便迎了过来,道:“萧家老夫人让奴婢转告公子,今夜去萧府用饭。”
“知道了。”
萧沅出仕后常年在公主府充当门客,萧家老夫人不喜此举,萧沅又是个犟种,久而久之便不怎么往来了。
萧沅知道回去无非就是相看世家小姐,亦或者是继续被训斥“待在公主府”算什么样子…
有一点说对了,萧沅闷笑一声。
是啊,待在现在的公主府像什么样子。
没有了那些人,无异于一个冰冷的棺材,也更像是南柯一梦终醒。
傅无雪离开时交给他的玉佩还放在桌子上,萧沅没有动过。
勉强养好身体后,在子时,他敲响了萧沅的书房。
进去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玉佩推到萧沅面前,静立片刻后道:“我要去归墟了。”
萧沅自从回来之后话少了很多,受到了公主府举荐后忙得不可开交,面对傅无雪的告知,他苦笑一声。
“你要做那只精卫吗?”
傅无雪垂眸遮住神色,“我不是去填海,归墟填不满,我也不会衔着石子。”
今日中秋,时间尚早,他垂眼穿过走廊,只有空荡荡的脚步声回响。
往日明明是自己喝醉了酒,踉踉跄跄一边挨衣杳杳的骂一边把他扔屋里,又或者是他在后面看着傅无雪困极了但不让傅筝抱,所以要么摔了要么撞廊木上下意识后退又摔了。衣杳杳也在长身体,困得不行勾着楼霜见脖子呼呼大睡,睡得触手都出来了差点给萧沅绊个趔趄。
徒留他一个孤家寡人有一搭没一搭喝酒,然后把自己酒量练得越来越好。
账本被带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在酒楼莫名其妙觉得很冷。
账本妖界的,人间各地的,甚至还有几份冥界的。长长的卷轴散落在一起,再多一些就要淹死可怜的,名叫“萧沅”的小金龙了。
只不过小金龙也蒙了灰,鳞片黯淡无光。
酉时初,天色暗了下来,萧沅捏了捏眉心,忽然把笔一扔滚在地上,然后直愣愣看着屋顶。
公主府也很冷啊。
去萧府的路上,马蹄声哒哒,路过衣府门口时,他好像听见了一声“沅哥!”于是下意识往墙上那个缺口看,却只看见了一棵槐树。
和衣府没有来得及撤掉的白幡。
回来时他喝了侍女准备的醒酒汤,顺着小路,一路上衣杳杳种的灵花已经都枯萎了,他停在了主院书房。
萧沅静立片刻,还是伸手慢慢推开了门。
屋内保持着雅致古朴的原样,萧沅甚至能想到楼霜见只是出去帮忙给他看账本去了,然后去宫里要几匹好料子给众人裁衣服。
油灯已经熄了,熏香变成了一撮灰,房间里还有没散尽的白梅香。
萧沅深夜找她商量事情,商量到最后已经天亮了,两个人头一歪就能睡着,后来索性放了个贵妃榻。
旁边剑架上还有干净的棉巾,傅筝经常坐在那里听他们出现争执后冷不丁说出一些话。
萧沅走进去慢慢坐下,他上次离开时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楼霜见离开时,一身黑衣,跟萧沅去定国公府找傅无雪,二人骑马慢慢度过最后的时光。
她最开始还嘱咐一些乱七八糟的,买金子给杳杳打首饰,囤一些上等的材料给傅无雪修复挽玉,你自己也要休息别没日没夜看账本……
到了后来,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相对无言。
楼霜见换了说辞:“萧沅,你撑住啊,但是如果真的累了,就睡吧,我算过了,瑶池之后会开。”
我会回来的。
可是之后又是多少年之后呢?
萧沅没有问,他只是听见了前面的:“你撑住啊。”
然后咬牙坚持了许多许多年。
F—Flush n.脸红
羲和驾着太阳车跑过一年又一年。
“往这里刺。”自从傅无雪学会用剑后,二人每日都会对练。
因为熟悉了对方的招式所以难决胜负,傅无雪偶尔会因为剑刃相触产生的尖锐声响头疼,说不清是不是当年的后遗症,所以开始之前傅筝会把两把剑都裹上白绑带。
没想到打得更凶了,今日傅筝以在傅无雪脸上留下一道血痕胜出。
脱离严师身份,傅筝开始担忧,却被傅无雪制止。
“再来。”他的眼神带着兴致高昂的亮。
“我感觉如果不是我这一招……”傅无雪本意是想表示一下横斩,结果剑花没控制好,剑刃啪一声拍在傅筝的胸腹处,惹得对方一声低喘。
两个人都愣住了,傅无雪噔噔噔跑过去踮脚想要摸摸看看出没出血,被傅筝反手拉至身前,傅筝低笑一声,五指强硬扣住傅无雪的手,召出一个傀儡,眼也不眨划下。
“今日兄长教你,”傀儡头颅落地。“什么才叫横斩。”
二人练到阳光西落,直到傅无雪熟练为止。
傅筝松开他手指的时候,无意般划过他的手背,傅无雪被这个温度烫的一抖。
傅无雪退出他的怀抱,还未来得及转身,心中莫名其妙一冷,他下意识转身横剑回防,绑带被冲击力震散,两剑相抵,发出一声清越的响。
傅筝轻笑一声,六出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加练。”
傅无雪转身就走,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被对方指腹的剑茧磨到时他推了一把傅筝。
“弄疼我了!”
傅筝见他真恼了火速低头认错。
“抱歉,小雪。”心里却回味似的想起刚才细腻的手感。
傅无雪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想跑,傅筝看了出来,率先一步拱到他怀里放出自己的耳朵。
傅无雪欣然接受他的赔礼,把老虎耳朵摸的乱糟糟一团。
或许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就在傅筝怀里睡着了,傅筝化为原型慢条斯理给他舔毛。
傅无雪做了一个粘腻的梦。
忘记了大部分内容,只记住了他如昨日下午一般带着侵略性的目光。
醒来时他迷迷瞪瞪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傅筝的床上,他下意识坐起来,身体一僵。
傅筝恰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甜羹。
“醒了?给你做了甜羹,要不要吃一点?”
见傅无雪呆呆地没有反应,他放下碗去摸了摸对方的额头,然后眼睁睁看着傅无雪把自己卷起来。
“你先出去!”
听着他略微沙哑的声音,傅筝挑眉,傅筝诧异,傅筝一瞥,傅筝了然,傅筝坐下,傅筝出手。
“这有什么好羞耻的……?”
傅无雪被他从被窝里剥出来,身体泛着羞耻的粉红,傅筝眼神一深,手指状似无意碰到了那里,傅无雪下意识夹住。
傅筝像是碰到了柔软的云团,他呼出一口热气,将傅无雪抱到怀里,自己的手继续往下探。
“没事的…”话是这样说,他的呼吸却重了几分,随即试着碰上去。
傅无雪红着脸呜咽着咬住傅筝颈侧。
说实在的我感觉这跟正文也没啥区别了…… 嬷欲大爆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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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哥弟26字母小番外(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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