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州市。

自那天开完案情会议，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星期。

在这一周以来，市局与分局的刑警们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他们马不停歇地工作，不是在找线索，就是在找线索的路上。

如今案情也算是有所进展。警方找到了与邵莉生前一起在发廊工作的两名同事，其中一位向邵莉推荐过律师。

非常巧合的是，在邵莉出事的前些日子，两名同事都纷纷从发廊辞职。两人都因为工作的原因，离开了乔州，与警方见上面花了大量的时间。

在访问过这两人以后，警方才终于摸清了律师所的具体位置。

LEGAL律师事务所，在乔州市南区的市中心，那一块热闹非凡。

……

早晨八点，正是早高峰时期，各公司白领们穿好工作服，基本都是手拿咖啡挤地铁的时间。

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夏璐是LEGAL公司楼下的一名前台，每天的任务就是打卡、登记往来客人再下班。说实话，这份饭碗端得很轻松。

今天夏璐照常上班，因为一起的同事请了婚假，所以前台只有她一个人。

其实每到这种时候，夏璐的心里都会有点慌。毕竟只有一个人，万一遇到什么奇怪的客人该怎么办？这么大的公司，有人在前台闹事的情况也没少见，但是平时，前辈们都会出来处理，还轮不到夏璐上阵。

夏璐刚刚打完卡，来到工位，放下手中的热咖啡，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被两位客人给吸引了目光，她在犹豫要不要上前……

“楚队，那小前台怎么一直盯着咱俩看啊，难道我们表现的很不自然吗？”江铭小心翼翼地靠近楚明生，问道。

“不是，因为我们没穿正装，怕是这地方有什么着装规定。”

楚明生与江铭今日负责来调查邵莉在此请律师的记录，以及案子失败的具体经过，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都穿着便装。

不过这便装有点过于“便”了。楚明生衬衫的领口大敞，双手插着直筒裤的兜，还挂了副墨镜在脸上，而江铭，甚至还整上了耳机和棒球帽，一身大红卫衣，挎着个大红色书包。

“什么是……正装？”江铭不大理解。

“就是像他们那样的，西装革履。”楚明生用手指指那些进进出出的男职工。

“啊？我来个案还要穿西装啊？”江铭满脸无语，说好听点叫对工作态度认真，说难听点就是装模。

“确实，”楚明生表示赞同，“反正已经到人家门口了，我们还是先干正事吧。负责邵莉那案子的律师叫什么来着……张择驿是吧？”

“对对对，”江铭连连点头，“你看这位张律师好像颇有实力，楚队，你看到了吗？公司门口还贴着他的海报。”

“我就很好奇，”楚明生摸摸下巴，“邵莉这个案子该是有多棘手，就连他们公司的王牌律师都搞不定。”

“或许，是另有隐情吧。”江铭不经意地说。

“张择驿的个人信息你这边有吧？”楚明生问，“发给我。”

“好的楚队。”

“对了，交给你个任务。”楚明生又说，“待会把那个前台引开，免得她悄悄通风报信，我们主打的就是要查他们个措手不及。”

“ok，放心吧楚队，我懂。”江铭闭上一只眼，比了个ok的手势。

“好了，执行任务……”

在思索了半天后，夏璐还是决定上前问一问。毕竟公司有规定，衣冠不整者禁止入内。虽然不太想得罪人，但夏璐更不想被扣工资。

“两位先生……”夏璐来到楚明生和江铭的身边，摆出职业微笑，“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我们公司有规定……”

“哦，我们找张律师，他今天上班吗？”楚明生道。

“嗯……”夏璐的表情有些为难，“你们有预约吗？”她问。

“没有。”

“那……不好意思。”夏璐再次挤出微笑，“张律师案子是需要预约的，要不……两位请回吧。”

“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什么了。”楚明生微笑着亮出警徽，“警察，来办案的。”

夏璐瞪大眼睛，明显很惶恐，“那，我先跟我们主管说一声。”

“不用。”楚明生打断夏璐，“你直接带我们去找张择驿吧。”

张择驿的办公室在公司大楼顶层，需要坐电梯直达。

电梯内，就只有楚明生、江铭和夏璐三人，非常安静。

夏璐被夹在中间，不敢说话，神情紧张。

楚明生看穿了夏璐的心思，“小姐，你不用紧张，我们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一个案子刚刚牵扯到了张律师，我们也只是为了录个口供。”

“张，张律师接过很多案子，牵扯到的事多了去，你们具体说的哪件？”夏璐很不放心。

“这就不便透露了。”楚明生笑了笑，“不过，你觉得张律师人怎么样？”

“张律师啊，”夏璐不假思索地回答，“他超级厉害的，成功了好多大案子，从无败绩，而且，人也超级好，之前我入职的时候，是他帮我搬的东西……”

“看来，张律师在这里的声望很高啊。”楚明生与江铭对视一眼，“居然从无败绩。”

“是是是，我超喜欢张律师的，虽然他年近四十，不过人超温柔，还有点小帅，有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似乎是聊到了夏璐的兴趣点上，她现在不再紧张。

电梯也到了顶层。

三人下电梯，夏璐走在最前面带路，沿着走廊走了一段路后，在尽头停了下来。

尽头处，是一扇老大的玻璃门，可以从外清晰地看见门内的景象。

张择驿坐在办公椅上，正在电脑上操作着什么。

夏璐走到门口，敲了两下玻璃门，随后轻轻推开：“张律，有人找您。”

“哦，小夏啊。”张择驿抬头看了一眼，又马上低下，“有客人吗？不好意思，我这里有一个案子还没处理完，可以麻烦等一会儿吗？”

“张律，其实……他们不是客人，是警察。”夏璐道。

张择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起了身。

“你好张先生，”楚明生再次亮出了警徽，“您现在不方便吗？”

“嗨，我现在手头有一案子，”张择驿摆出笑容，“不过也不着急，应当以警察同志的工作为先嘛，这位警官该怎么称呼啊？”

“我姓楚。”

“楚警官，请问找我某人有何要事呢？”

“不是什么大事，”楚明生道，“有个案子，一些线索需要找张先生核实一下罢了。”他又看了看夏璐，“夏小姐，方便回避一下吗？”

“哦哦，好的好的。”夏璐急急忙忙跑出去将门关上，还回头瞄了好几眼。

“江铭。”楚明生喊了一声。

“明白，楚队。”江铭已经将别在胸口的小型录音笔给打开。

“工作要求，还请张先生不要介意。”楚明生看向张择驿。

“当然，理解理解。”张择驿笑着点了点头，“两位警官到这边来坐吧。”他伸手将楚明生和江铭引到一旁的沙发上。

“那我们开始了。”坐下后，楚明生道，“张先生，您认识邵莉吗？”

“邵莉？”张择驿回忆了一下，“这名字好耳熟，可能是我之前的一位客人吧，哈哈，不好意思，我接过的案子大多了，有时真记不住每位客人的名字。”

“这并无大碍，我来帮张先生回忆一下吧。”楚明生表示不要紧。

“邵莉，一位年轻女士，曾因被工作发廊处的顾客刘强性侵，并多次骚扰，来这里寻求过您的帮助，不过事后，却不了了之。”

“对，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位女士，这个案子最后以失败告终。”

“原来是失败了……可听夏小姐说，只要是张先生接的案子，就从未有过败绩，怎么这次……”楚明生装作打开了一个玩笑。

“哈哈，说句老实话，一些大案子，我确实办的不错，可那都是建立在原告与律师相互配合的基础之上。我当时也觉得奇怪，这位女士没有任何可以指证刘强的有效证据，我也是尽了最大努力，最后实在是无可奈何……”

“哦，这么说，您百战百胜的传闻，其实都是……”

“也不能这么说，”张择驿苦笑道，“我们公司也得讲求门面，你说哪个门面会把优点藏住，缺点说出来的？”

“张先生倒是个实在人。”楚明生也笑了。

“哎，”张择驿微微叹气，“我们这一行，哪有什么不败之师啊……”

“我明白了，”楚明生说，“那张先生可以详细讲讲这个案子的细节吗？”

“当然，……”

那日早晨九点左右。

张择驿接待了两名有预约的客人，是两位女士。

“两位小姐，方便具体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吗？”办公室内，张择驿问道。

“邵莉，你有什么事就都跟张律师说，他很厉害的，一定可以帮你。”其中一位女士拍了拍另一位的肩，示意她不用害怕，“我就不打扰了。”

而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邵莉明显有些拘谨，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邵小姐是吗？”张择驿见状，放缓语气温柔地说，“您不用紧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说出来，我一定会尽力为您解决的。”

“我……被人给……”邵莉欲言又止。

“别着急，慢慢说。”张择驿非常耐心，给了邵莉充足的调节时间。

邵莉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放松了不少。然后，她长呼一口气，开始陈述。

片刻后，邵莉说完了整件事的经过。

“我明白了小姐，那您现在有什么诉求吗？”张择驿已基本了解。

“我同事跟我说，可以去告他，还可以获得赔偿……”

“那您为什么不报警呢？”张择驿又问。

“同事说，对我的名声不好……而且，警察来了，事情就会被闹大，我不愿让我父母知道这件事。听说，就算报警，也得有人跟你撑腰……”邵莉道。

“邵小姐，我说一句直白的话，无论是索要赔偿还是怎样，都必须要走法律途径，我只是个律师，只能为您作辩护，就算在庭上打赢这场官司，任何裁决也都是要通过公安机关的。”张择驿向邵莉解释。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建议您还是先报案，然后再上诉，那时我会帮你辩护的。”张择驿回答。

“然后呢？”楚明生问。

“然后邵莉报了警，警方将刘强给控制了。”张择驿突然摇了摇头，“当时我都已经做好了为她辩护的准备，不过最后，连法庭都没有上。”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太奇怪了，邵莉竟拿不出一点能证明刘强侵犯她的证据，最后还被刘强反咬一口，说她诬陷诈骗。”

“这不可能啊，怎么会一点证据都没有，警方没有亲自调查吗？更何况，以刘强的社会背景，他一定会有很大问题存在啊。”楚明生表示疑惑。

“当时的警察难道都是吃白饭的？……”江铭在一旁小声吐槽了一句。

“警方当然去调查了，他们都清楚刘强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无论是从邵莉还是刘强身上，真的找不到一点证据，奇怪得很呐。”

“刘强又一直死咬不认，警察，不能说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就冤枉一个好人啊。”张择驿道。

“只是因为没有找到证据，这件事就这么完了？”楚明生觉得不太可信。

“警方不可能那么草率，但……邵莉当时对警方撒了谎。”张择驿叹了口气。

“撒了谎？”楚明生停顿片刻，“她撒了什么谎？又有什么理由？”

“这我就不清楚了，得去问问当时负责此案的警察，不过，自邵莉的谎言被揭穿后，她就再也无力回天了，警方对她的信任也从此归零。”

“楚队，这案子不简单啊，看来我们得再做深入调查。”江铭一脸狐疑道。

“这还用你说？”楚明生一皱眉，“邵莉没有理由要诬陷刘强，若只是为了钱，这么做未免也太大题小做了……可为什么会没有证据，哪怕是刘强的毛发，DNA，或是他留下的任何痕迹，小区监控，证人，这都行啊。”

“除非……”

“除非是有人故意将这些证据都抹去了！”江铭跳了起来。

张择驿笑道：“这位警官，小弟别太激动。”

“不错啊江铭，跟着我学聪明了。”楚明生颇感欣慰，“不过问题是，谁会这么做呢？”

“这问题简单，对谁有利谁就会去做呗。”江铭满脸得意，“除了刘强，还能有谁呢？”

“啧，刚刚还夸你聪明，现在又原形毕露了。”楚明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刘强真有能力这么做，他就不会再因害怕邵莉败露而逃回邵莉家，被人手抓个正着了。就算真是他，你觉得，仅凭刘强一己之力，就能将所有证据处理干净，干净得连警察都搜不出来？”

“咳咳……”张择驿干咳了两声，“恕我冒昧打断一下，我仿佛已经完全听不懂两位警官在说什么了。什么凶手？什么刘强又返回邵莉家，还有邵莉她到底怎么了？”

“哦？张先生您真的不知道吗？”楚明生道，“邵莉自杀了，跳楼。”

“什么？”张择驿表现得非常诧异，“为什么会这样？”

“张先生真不知道啊？明明那天的直播那么火，直到现在网上都还有不少舆论呢……”江铭瞪大眼睛。

“哈哈，平时不太爱关注这些，互联网这东西我玩不懂。”张择驿笑了笑，而后向后问道，“所以，邵莉她为何要轻生，难道是因为当初的事件，良心上过意不去不安吗？”

“不是，”楚明生轻轻摇摇头，“是因为当初的事另有隐情，邵莉她既冤又恨，却又无能为力，自杀，或许是最好的解脱方法。”

“唉，可邵莉身上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我直觉觉得，她就是在自导自演。”张择驿显然不赞同这个说法。

“第一，她没有能力这么做，第二，邵莉虽在农村出身，学历不高，对法律没有充分的了解，但也不至于傻到这个幅度。”楚明生道。

“我明白，”张择驿点点头，“这些都只是我的个人观点，楚警官不用介意。我还有一个疑问，邵莉既然是自杀，又何来凶手为她报仇，随后将刘强杀害。”

“邵莉自杀，是有人怂恿，怂恿者答应为她报仇，随后将刘强杀害。”

“刘强也死了！”张择驿感到极其不可置信。

“所以，为了破这个案子，我们才来找到您，了解当初的事情。”楚明生故意放缓语速，“我相信，张先生一定能为警方的调查提供很多有利线索。”

“我也只是与邵莉见过一面，剩下这些信息都是从警方那里得知……我可能，提供不了更多的线索了。”张择驿低头表示歉意。

“看来张先生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回忆。”楚明生起身，同时用眼神示意江铭，“那在下就不打扰您工作了，以后有机会，我会再联系您的。”

江铭也应声起立。

“那我们与张先生一同去吧，”楚明生推开玻璃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你们公司应该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密吧？”

“当然没有，楚警官真会开玩笑，那就一起去吧。”张择驿说道。

三人步于走廊，张择驿表示，档案室就在同层。

一路上，楚明生注意到了墙上无处不在的监控。

“张先生，我想问问，你们这的监控多久更新一次？”

“哦，大概一周吧，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时间得问问公司的安保人员。”张择驿回答，“怎么了吗？”

“没事，警察的职业素养而已。”

档案室在走廊的另一头，门是用铁做的。

三人靠近，张择驿上前：“二位先等一下，这里需要钥匙。”他从口袋掏出钥匙，轻轻插入门锁中。

“张先生居然会随身携带档案室的钥匙。”楚明生将目光移向门锁。

“公司规定罢了。”张择驿转动钥匙。

“你们这锁是新换的吗？公司人人都会配这里的钥匙？”楚明生又问。

“锁确实是前两天新换的，不过钥匙不是人人都有。”张择驿回答，“有钥匙的也就有部分律师，保安和总管。”

“这样啊……”楚明生注意到了锁孔处的划痕，心中若有所思……

“好了，两位请进吧。”张择驿打开了门。

三人进门，由张择驿带着往里走。

档案室内有四排柜子，每排柜子有八层，全都被塞满了资料。

张择驿走到一头，突然停下，道：“就在这了，待我找找吧。”

“哎，您慢点找，不急。”楚明生也停下，靠着柜子站在一边，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张先生，你们公司最近有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比如……”

“比如，来了没有事，只爱东张西望的人。”

“这我哪会知道？”张择驿边说，边从柜子中抽出什么，“你可以去问问前台，不过应该是没有的，这种人一般都会被拦下。”

“看来张先生对公司的前台还挺有信心的。”楚明生笑了笑。

“都是公司规定的而已。”张择驿将找到的资料递了过去，“就是这个了。”

“好的，谢谢。”楚明生接过东西，“那我们就真走了，张先生忙吧。”

“楚队，”电梯上，江铭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们这算不算是白来一趟啊？”

“怎么会，这个公司有意思的地方有不少呢，你没发现吗？”

“啊？什么呀……”江铭不解，挠了挠后脑勺。

“我的意思是，张择驿有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楚明生道。

“他有什么问题啊，我觉得他还挺正常的呀。”江铭更为疑惑了。

“邵莉自杀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身为一个律师，最基本的工作就是关注实时新闻，那直播已经爆火，再怎么看，也不可能一无所知……我不明白，张择驿为什么要撒谎。”楚明生似乎在自言自语。

“哦，原来是这样！”江铭反应过来，“楚队，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回警局，好好查张择驿……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得先去趟前台。”

“去前台干什么？”

一楼前台，夏璐才招待完几名客人，刚刚坐下，喝了一口已经冷了的咖啡。

“Hi，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楚明生不知从哪绕到了前台。

夏璐被吓了一跳，咖啡差点喷了出来。在冷静下来后，她尴尬地笑了笑，“哈哈……警官先生已经忙完了？”

“没呢，找你有事。”楚明生直入主题。

“找我能有什么事啊……”夏璐依旧保持微笑，但明显已经紧张起来。

“请问最近公司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奇怪的人？当然，除了我俩。”

“呃……”夏璐不明白楚明生为何会问这几句，不过还是在尽力回忆，“有吧，之前有个戴帽子的，一直在大厅里徘徊，之后被我同事给请走了，也没出什么大事。”

“这个人是男是女？你看清他的脸了吗？”楚明生马上又问。

“没有，他把帽子压得很低，是个男的。对了，好像就是前天发生的事。”

“好的，我明白了。”楚明生轻轻点点头，然后停下思考。

“楚队，你为啥要问这些啊？”江铭一直在旁边听着。

“你难道没看到顶楼档案室的门锁吗？”楚明生一挑眉，“明明锁是新的，可锁孔处却有划痕……”

“啊……哦！”江铭好像也明白了什么。

夏璐倒是还一脸茫然。

“夏小姐，麻烦带我们再去一趟档案室，”楚明生道，“你们家可能被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