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见历史课代表一直站着没走，他抬起头看她：“还有事？”

课代表连忙摇头，有些慌张的走了。

陈野又继续把头埋进手臂里。

课是很无聊的，对于像路稳这样的“天才”来说。果然有天赋的人不会太一般。

等陈野醒了过来已经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了，老师今天不知怎的，没有把他叫醒，他也睡的自在。

“醒了？”

身边人出声道。

陈野下意识地皱了眉，才发现已经过了那么久，“你怎么不叫我？”

路稳摆了摆手，“我叫了，你睡太死了，没叫醒，”路稳顿了一下，又说“老师也叫你了，但是也没有叫醒你，然后就没管了。”

“你昨晚干什么了，今天这么能睡？”

路稳没在看他，看着黑板上方挂着的钟。

“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睡这么死？”

……

“想事情。别烦我。”陈野很不耐烦的说。

“你谈恋爱了？昨晚人家女孩跟你分手了？”路稳有些挑了挑眉，对他说。

“我谈你妈。”

“那不行，我妈已经有我爸了，你不可能了，但是……我倒是可以。”

“滚。”

陈野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他。

“丁零零——”

也正好下课铃声响了，讲台上的老师收好自己的课本又布置了作业，走出教室。

似乎早有准备，一下子，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俩个人。

“吃什么？”路稳问。

“你自己去吃，管你吃什么。”陈野声音淡淡的，但也可以听出一丝不想和他一起吃的意味。

“那不行，我就要和你吃。”

“滚。”

“不滚。”

俩人贫了下嘴，最后陈野还是带着路稳出去吃。

这一次，他们来的是云城很有名的小吃店。

但陈野没吃过，也不知道好不好吃，管他好不好吃呢。

“我靠！你竟然知道这里！他们都说这里贼好吃！”

“你他妈在叫大声点，让别人看看你是不是傻逼。”

……

俩人一前一后的进去了，不得不说，里面人很多。

这家店的店面在外面看是非常小的，但到了里面却很大，有两层楼。

一层人太多了，陈野不喜欢这种过于热闹的氛围，所以去了两层。

路稳跟在陈野的后面。

真的像个跟屁虫，怎么甩都甩不掉。

陈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那么有耐心的，竟然能忍。

也是佩服自己了。

陈野点了碗很普通的面食，也很便宜。

路稳看他点什么，他就点什么。一点主观都没有。

烦死人了。

陈野吃的很快，倒是路稳像个小媳妇儿一样，慢磨磨的吃，陈野看都看不下去了“你吃快点会死啊？”

“它烫。”

“……”

虽然路稳嘴上说着烫，但也把速度加快起来了。

“你他妈不是可以吃快的吗？”

“我就要慢慢吃。”

“那你一个人在这慢慢吃，我先走。”说着，陈野站了起来，被路稳拉住了。

“别啊，我吃完了。”

路稳松开陈野的手，心想：怎么会有人手这么细啊，没吃饭吗？

他把汤喝了一口，又拿纸擦了下嘴巴，也站了起来。

“走吧。”

陈野看着被路稳抓住的地方，更烦躁了却又说不出哪里烦就是烦。

还很早。

这是路稳觉得的。

云城一中的午休时间长，以保证学生下午上课的精神状态。

俩人又像昨天一样，在路边转着。

这次路稳没那么不安分了，就走在陈野身边。

阳光把俩人的影子长的格外长。

岁月静好。

一切都那么美好。如果不是遇到不想见的人。

“呦，这不是路稳吗？怎么这你朋友？”来人看了眼陈野。

说话的是江浩。

也是路稳是初中同学。

“那你朋友知道你妈……”江浩看着路稳笑，嘴里说着让人莫名其妙的话。

江浩的话卡在喉咙里，他被路稳打了一拳。

“我**！”

就这样，陈野也不知怎么了也加入这场斗殴。

等双方停手了已经是在警察局了。

江浩瞅了一眼路稳，嘴巴还是放不干净“你妈就是个精神病，你他妈也是，你们一家都是。”

路稳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

反倒是陈野他又给了江浩一拳，“被他妈再让老子听到，老子见你一次打一次。我看是你抗揍还是我能打。”。

“在警察局都敢动手，你还挺厉害啊！”王警官拿着一踏资料走出了，看着眼前的少年。

陈野穿着一中校服，拉链却是拉开的，是刚刚打江浩弄的。

他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王警官是认识他，他也是。

……

那年他妈死了，就是王警官处理的。

没多少人知道他妈是怎么死的。

王警官教育了几人，让几人和好。随后把陈野留了下来，路稳想说事情是因为他而起的，不关陈野的事。

陈野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后便跟着王警官进到办公室。

“小野，”王警官看着他，嘴里挂着笑，“长这么大了，挺久没见了，王叔挺想你的。”

王警官顿了下，“当初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到我肩膀这，如今比我还高了。”

他的眼里有欣慰也有心疼。

他比谁都了解陈野，当初的那件事，谁也想不到，谁也不想得到那个结局。

“王叔，给您添麻烦了。”

陈野看着王警官，他抿了抿唇。

当初母亲的死，让他无法接受，那时他才多大。

一夜之间就变了。

无家可归。谁都在笑话他。

本身就不爱笑，那是过后笑这个字就再也没在他脸上有过，变得懂事了。

也许是过了许久吧，他慢慢放开了。可到底是放开了还是埋在心里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时王警官和他说，“人这一辈子会经历许多事情，有的很大有的很小，有的可以把一个人压倒、让人爬都爬不起来。”

“但你，你不一样。你是陈野，是不死者。”

因为你是陈野，是一个不死者。

“没人能把你打败、打倒，只有你自己，剩下的路你的母亲没办法和你一起走，但你要走出一片天地。”

“懂吗？”那天王警官和他说了好多好多。

他要替母亲去看世界。

他是不死者。

从回忆里抽离，他看着王警官，眼眶逐渐湿热，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他也记不得了。

王警官走过来，抱了下他，又拍了下他的肩。

走吧、飞吧。走远点、飞高点。

去走你的路，做你想做的，成为你该成为的。

“你成长了，也自由了。勇敢的往你想去的地方冲。”王叔在你身后。

从办公室出来，陈野已经恢复了自己的情绪。

路稳还没有走，他一直在等他。

从陈野出来的时候他就很明显的感觉到，他不开心又或许他哭过？。他想陈野应该和那个王警官认识。

但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陈野不会说的，也没必要问。

他没见过陈野这样过，一次也没有。

很多时候，陈野不会哭，他只觉得很难受，喘不上气，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他好像要死了。

……

俩人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

陈野不想说，他也就不会去问。

快走到校门口，陈野说：“我不想进去。”

“啊？”路稳一开始没听清。

陈野又说了一遍。

“那我们去哪？”路稳问。

“不知道。”

“那我带你私奔？”路稳笑道。

陈野看着路稳，“私你个头的奔。”

但是陈野笑了。

这是路稳第一次见陈野笑，虽看着不是发自内心。

“走吧，回学校。”陈野笑了一会，又说。

“不去了，我到你去一个地方。”路稳拉着他的手，跑了起来。

陈野也不撒手，任由他拉着。

等到了一个酒吧，路稳松开你的手。

酒吧名叫“Freiheit.”。

陈野问路稳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英语，他认不出。

路稳说他也不知道。

俩人走了进去，里面很安静，也许是现在是大白天的缘故，没什么人。

主唱台上坐着一位女人。

女人的头发很长，到她的腰间。她化着很淡的妆容，却显得格外漂亮。

穿着一身牛仔衣和一条牛仔裤。

非常时尚。

为此，陈野只能用洒脱来形容。

“路稳。”女人本低着头，听见动静把头抬起，看见一位少年拉着另一位少年。

“这是你的小男朋友？”她走到俩人旁边。

女人名叫姜丽。

她看着陈野，笑着。

“不是，”路稳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一僵，瞅了眼姜丽，“别靠他太近，你身上一股烟味。”

“我早就不抽烟了。”姜丽很撩了下长发。

路稳带着陈野走到一个位置上，“江浩来了。”

“江浩？”姜丽听到名字很明显的感到不悦，她皱着眉，“他来干嘛？”

“不知道。可能是和他朋友逃课出来的，我们碰到了。有水吗？”

“我这是酒吧。”

“酒吧就应该没水？”

……

“在那边。”姜丽指了指座机旁。

现在座机已经很少了，但这家酒吧却有，陈野稀奇了。

路稳接了两杯水，一杯递给了陈野。

陈野上下打量了下酒吧的构造。非常的简单也很单调。

却又同时不乏韵味，有种古典的感觉。

挺舒服的。

“你还没介绍你旁边这位小男生呢。”姜丽的眼神似乎没离开过陈野。

陈野长的很白，发头长了，把他的眼睛遮住了，但还是不难看出来是个漂亮的男孩。

“别老盯着他看，”路稳烦躁的挡在陈野面前，“他叫陈野，‘野火烧不尽’的‘野’。”

野火烧不尽。

姜丽又看了眼，“挺帅的。”

“帅也不是你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的？”说着姜丽靠近了陈野。

路稳把陈野拉倒自己身后，“滚。”

……

当事人陈野就这样看着面前俩个傻/逼再吵。

怎么回事呢？有些好笑。

路稳和陈野就在Freiheit酒吧坐了一会儿，快到下午吃饭的时候，他们正打算走，被姜丽拦住了。

“别去外面吃了，我给你俩做。”

路稳挑了下眉，“你不是不会做饭吗？上次我来的时候，听说你把厨房炸了。”

“老娘做的比外面好吃多了，你等着。”姜丽踹了路稳一脚。

她只是不想做罢了。

姜丽的厨艺是很好的。

做的也都是一些家常菜。

陈野看到宫保鸡丁的时候愣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了，但还是被路稳捕捉到了。

他夹了一块鸡丁到陈野碗里，“快吃，丽姐做的鸡丁挺好吃的，就是她不经常下厨，今天也是跟着你沾光了。”

陈野看着鸡丁，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嗯，是挺不错。

“好吃吗？”姜丽正好从厨房出来，问了一句。

“嗯。”陈野顿了会，“很好吃，我很喜欢，谢谢。”

“喜欢就好。”

三人坐在一起，路稳时不时给他夹菜。

他也不反抗，路稳夹什么他吃什么。

这顿饭很快就吃的差不多了。

Freiheit.：自由

德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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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