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晓寒轻不确定这个秘密有没有用。

但她真的只能想起这一个了。

其实刚说出口她便有些后悔,十年前花晚照只是一个小小的先锋队队员时,确实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喜欢把自己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

清扫江北污染区那么艰苦的行动中,他都一直坚持独自洗漱,不让别人看见他的身体。

但这些年来花晚照早已飞黄腾达,谁知有没有骄奢淫逸。那这个后腰上的纹身就实在算不得什么秘密了。

花晚照盯着晓寒轻的眼睛。

她再一次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我没有蛇鳞状的纹身。”

片刻后,花晚照才缓缓开口。

晓寒轻:“?”

她想过这个“秘密”不能证明她的身份,但没料到花晚照竟然直接否定了她。她当年亲眼所见,就差没上手摸一把了,怎么会有假?

这十年来下降得最快的,难道花晚照的道德底线吗?

“......所以不管是复活的晓寒轻,还是冒充晓寒轻的人,你其实都想杀吧?”

晓寒轻只觉得自己又再一次低估了花晚照的恶,“不管我能不能说出秘密你都打算杀我是不是?那还废话什么,直接决一死战吧!”

闻言,花晚照蹙眉,竟是一副略显忧伤的样子,“当然不是。”

晓寒轻:“真是不可理喻!你后腰上明明有蛇鳞纹身!我当初亲眼看到的!两次!”

“第一次见面,你掉进江水里,你游动的时候衣襟翻飞,我亲眼看见你腰上有纹身。后来你在清扫行动中受伤,昏迷不清,我给你上药的时候也看到了。”

花晚照:“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面对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时,晓寒轻的情绪绝对算得上稳定,但在花晚照这个“绝世大恶人”面前,她的情绪有些上了头,“这是重点吗?”

“我根本没记住和你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你是什么很特别的人吗?我还要把和你相处的细枝末节都记得那么清楚?”

“我知道,我不是。”

花晚照这样回答。

晓寒轻的话被噎在了喉咙里。

花晚照周身的光芒柔和闪烁,抚平了她的情绪。

晓寒轻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异能的波动,这意味着花晚照至少已经驱动了60%的异能,主动使了柔光普照。

她终于意识到什么,“等等,你刚才说,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承认我是晓寒轻了?”

花晚照点了点头。

见状,晓寒轻只觉得胸腔当中升起一阵强烈的喜悦。

这种喜悦对她而讲是陌生的,因为前世她从不需要体会这种被别人认同身份的感觉。

“不过,我真的没有蛇鳞状纹身。”花晚照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不好意思,“那是我对冷温过敏,身上起的蛇鳞疹。”

晓寒轻:“啊,是这样吗?”

花晚照继续道:“这么多年,我只在参加清扫江北污染区的时候得过这种病。而且,除了你,确实没有人看到过。”

闻言,晓寒轻开始回忆起十年前看到的那片蛇鳞。

对蛇的恐惧是刻进人类DNA中的东西,但她清楚地记得当年在花晚照身上看到的蛇鳞有多么绚烂美丽......事实上这也是他对花晚照的这片“纹身”印象如此深刻的原因。

那些鳞片组成的形状甚至也很优美,像是深海中涌动的美人鱼尾,在水波之中,反射出绚烂艳丽的光芒。

在自然界中,通常只有身带剧毒的生物才会拥有那么炫目的色彩。以至于这种美丽带着一种迷人的危险感。

而花晚照就静静看着晓寒轻回忆。

他方才的阴狠毒辣彻底烟消云散,在周身那层柔光的包裹下,又是一副温柔和煦的模样。

花晚照看向晓寒轻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些罕见的崇敬。

他表现出的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然而,他此时心中想的却是,除了晓寒轻,亲眼见过他鳞片的人,都已经死了。

那是他极力催动伪人能力时才会出现的标志。

“是吗?”晓寒轻狐疑地扫了花晚照一眼,“你这人怎么过敏都能过得那么好看?”

不过想想确实是这样。

体面的人就算困难重重也能维持基本风度,而那些仿佛自带尴尬气质的人,往往做一些简单的小事也能引发笑话。

花晚照退回晓寒轻对面的座椅上,没有回应晓寒轻的“夸奖”,而是非常礼貌地询问,“指挥长,我可以坐下吗?”

晓寒轻:“你身份带入得可快。”

“第七基地建立完之后,咱们两个就没有像这样面对面好好说过话了。”

花晚照:“但是我心里一直想着您。不敢忘您的提携之恩。”

晓寒轻不知道怎么接话,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复活的?”

花晚照保持着他那无暇的笑容,“如果您想说,我洗耳恭听。如果您不想说,作为您的下属,我不能逾矩多问。”

“如果您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一定尽全力完成命令。”

晓寒轻:“......”

不管是刚才他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还是如今这幅虚伪客套的嘴脸,都很讨厌。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她宁愿他是前者。

那样最起码她有理由暴打他一顿,运气好还能同归于尽。

晓寒轻:“你能好好说话吗?”

花晚照:“哪里不满意,您说,我改。”

“算了吧。”晓寒轻高声打断他,“现在我已经不是指挥长,你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普通的先锋队员。物是人非了,秘书长先生。”

闻言,花晚照看向她的眼神又变得晦暗不明。

他嘴角的笑意冷淡下来,开口,却是道:“指挥长,在您面前,我其实还是十年之前的我。”

晓寒轻:“真的假的?”

花晚照:“假的。”

说完,他笑了一声,调整坐姿,让自己的背靠在软椅上。

这样的姿势多出一种松弛和傲慢,似乎将他虚伪的面具撕开了些许。

“指挥长您也知道,我最擅长说这种虚假的场面话。刚刚的寒暄只不过是略施小计。”

花晚照状似无辜,“我不过是想显得客气得体一些,既然您不喜欢,那我就有话直说。”

“都有谁知道您重生的消息?”

花晚照盯着晓寒轻,如果两人再离得近一些,她就能发现他的呼吸比平时要更加急促,“您的母亲?父亲?未婚夫?副官?”

晓寒轻摆了摆手,“他们都不知道,只有你知道。”

闻言,花晚照的瞳孔很快速地缩了一下。

这通常意味着他在隐晦的高兴。

“不对......”晓寒轻蹙眉,“我哪来的未婚夫?”

“小温先生。”

花晚照提醒了一句。

晓寒轻:“哦......什么未婚夫,相过亲罢了。他好像打着我未婚夫的名号招摇过市,我马上就在某个慈善晚会上甩了他一巴掌,并且当众否认了和他的关系。”

“你不提,我早都忘了和他的这些恩怨了。”

花晚照:“您死之后,他说当时是因为与您吵架,仍然坚持声称您与她有一段情。”

晓寒轻:“......”

晓寒轻:“............”

晓寒轻:“然后呢?”

“然后他就怪病缠身,卧床不起,再也不能出现在人前,强调他是您的未婚夫了。”

说这话的时候,花晚照是笑着的。

虽然他总是面带微笑以示友好,但配合这句话的内容,还是显得有几分诡异。仿佛小温先生病倒是一件喜事。

“唉。”随即,他又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他说的是真话,所以这些年来一直看在您的面子上,对他多有照拂。”

“如果不是我,他早就......病死了。”

晓寒轻:“得了吧。你怎么可能因为他是我未婚夫帮他?”

花晚照:“……”

晓寒轻:“你只会因为温家富可敌国而帮他。”

花晚照:“……嗯,您说得没错。”

晓寒轻忽略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直接道:“传闻中小温的病与伪人有关,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是这句话中的哪几个字戳中了花晚照的神经,他的表情似乎僵了一瞬。

晓寒轻并没有注意到这个。

她准备将自己与花晚照相认的目的和盘托出,“我们之前的交情也不怎么样。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只与你相认吗?”

闻言,花晚照的表情更僵了,但仍然配合道:“没错,交情不太好,所以您为什么只与我相认呢?”

“实不相瞒,我重生是有条件的。”晓寒轻凑近,“我必须要杀伪人,才能续命。”

说完,她抬手拍了拍花晚照的肩膀。

这个表达友好的动作被她做得不太自然。毕竟两人之前就是因为他滥杀伪人而闹翻。

活了这么久,晓寒轻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过好在两人现在的立场统一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晓寒轻必须和他一起杀伪人。

“而且,杀掉的伪人级别越高,延长寿命的效果越好。以我现在的身份,想接触到中高等伪人很困难。”

“我前世的那些亲朋好友要么是中立派,要么是保守派,只有你是坚定的激进派,崇尚人类至高教义,对伪人恨之入骨。”

“所以,我只能来找你帮忙。我知道你也缺一个击杀伪人的忠诚刽子手。”

晓寒轻直视花晚照的眼睛,“我们合作吧。你带我去杀高级别伪人。”

正因晓寒轻复活而被喜悦冲昏头脑,但背地里是伪人头目的花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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