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编辑好,对床有了点动静,应该是人醒了。
程雨生按下“发送”,回头来了兴趣,掐着嗓子喊:“小冉儿,醒了啊?”
冉时刚醒就怀疑这个世界重开过,“你发什么疯?”
他摸出手机打开,微博特关就弹了出来,一看内容冉时立刻懂了,“你更喜欢以前的我?”
博文是一篇故事,第一人称的叙事视角,没写主角名字,但经历过的两个主角都在。
“前两天给你打过报告,这小说我写定了。”
说是小说,不过就是一点相识相知经历,再经过一点艺术加工,作为一个微博小几万粉博主,这是程雨生的营业内容。
冉时两眼一黑手机盖脸上,“所以我删掉的照片你还留着?”
程雨生敷衍应了句就跳转话题:“总之就留下了呗……不说这个,先起床,下午还有课。”
刚巧带饭的朋友何流敲了门,“冉时请假是生病了我能理解,你待宿舍不是不想起床?”
早上起床程雨生发现冉时高烧,冉时不愿意去医院,他只得请假去拿药。
“难道你想起?”程雨生接过药就不客气的要关门。
何流一个白眼翻起,“再见。”
冉时刚洗完脸,身体还有些软绵绵的但是比早上那会儿好多了,至少有胃口吃饭。
“快来,今天食堂味道不错。”程雨生招呼着。
冉时坐过去拆了筷子,突然开口:“程哥。”
“嗯?”
冉时从程雨生手里抽走手机,点进相册,“喜欢发?那这张你看着编。”
他点进了一张照片,“别打马赛克,你之前发的那些把我搞得好像嫌疑犯……”
照片是半夜,背后的故事并不是那么静好,但该听的话他还是听,于是在半个小时后他的博文又发出去了。
[雨生百谷Rain:从此抛弃马赛克//「图片」]
内容可以说是接着上回。
程雨生打开门和冉时四目相对,许久之后,冉时斟酌开口,“确定自己没搬错?”
程雨生觉得自己受到了新室友的嫌弃,但他是个体面人,于是还是保持着礼貌,“没有。将就吧。不然大二能租房了咱选一个人滚蛋?”
“不出去,得住四年。”
冉时摸出一根烟,发现好像不太合适又收了回去,“所以,承蒙关照啊。室友。”
程雨生让开路去吹头发,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大堆。
冉时瞥了他一样,脸色突然白了起来,他绕过程雨生进了厕所,强忍着不适仔细关好门,好一会儿冲水声才响起。
等他出来后,程雨生偷偷瞄了一眼,发现冉时脸色白得瘆人,眼角周围的红更显得刺目。
程雨生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怎么了?”
冉时捂着肚子冲他笑了下,“手/冲。”
……他就多余问。
吹干头发刚躺下,后背被戳了道,程雨生翻过去,发现冉时站在他床边,“这位,室友,都拍我了,你敢说现在内心毫无波澜?”
不敢。
程雨生翻过身面璧十五秒,又反驳他说的事,明明只是拍了教室啊,怎么一说出来自己还是心虚?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冉时笑声,但又觉得不可能,冉时怎么看都不像会开玩笑的人。
不过程雨生今晚真情绪活动过度了——他少见地失眠了。
他喜欢看好看的男孩子,但只敢愉偷地,怕被人骂变态。
现在一个就在对床,甚至好像还戳破了他的心思。
睡不着,程雨生干脆下床坐在台灯下发呆,空调嗡鸣声在这个时候有些烦。
他不想被发觉性取向,因为以前有过教训了。
“可以关灯了吗?有些刺眼。”
声音还带着一股朦胧的睡意,让夜间本就充满思绪的心更软了些,程雨生下意识说:“等会儿啊……”
不是——
程雨生一个回头,发现冉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息地坐到椅子上。他单腿支起,脑袋压在膝盖上,闭着眼,看上去还困着。
“这就关,白天水喝多了,起个夜…”
听见程雨生一说话,冉时半睁着一只眼,又闭上,“觉浅。你过来。”
然而等程雨生真过去了人也没什么反应,还均匀地呼吸着。
他试探性地戳了戳冉时露出的额头,没反应,再戳。
冉时终于慢悠悠站起,然后张嘴说了什么。
程雨生凑近了些,听清楚了,别碰我。
手猝不及防地被擒住。
程雨生意识到不对,“不是,慢……!”
一个“摔跤”过来,压根没什么准备的人瞬间失去支撑力,几乎以一种“下跪”姿势倒地。
膝盖撞击地面,在凌晨发出脆响,身体还顺势前倾,额头直接磕到床沿,倒地的一瞬,他一只手慌忙地想去撑一下,结果也顺便脱了个臼。
冉时看了眼地上的程雨生,迷糊的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但没太明显,至少程雨生完全没看到。
“记得关灯。”
然后缩回床睁眼睁了两分钟,程雨生却只是艰难地移动了一点。
冉时又从床上坐起,“能动不?”
“腿可能震麻了,缓会儿就好…嘶!手臀好像也受了点伤……”
冉时立马下床蹲程雨生面前,又将他扶起靠着桌子,“手给我看看。”
没等程雨生抬起手,冉时握起他两只手看了一会儿,放下了右手,用一种比较暴力的方式让骨头老实回去。
程雨生嘴上说着“没事”,但紧锁的眉心和冷汗还是出卖了他。
“对不起。我……”还是没说完,冉时又换了句话,“能站吗?”
程雨生抬起头,竟然在他的神情中看到了一些小心翼翼。
他撑着勉强站起,又很费力地笑,生气归生气,自己毕竟也有错,虽然那错不至于此。
程雨生试着往前迈了一步,奈何腿疼不稳,直接向后仰过去,他便下意识抓住了最近的冉时,果不其然,两人一齐往地上倒去,后脑还撞到了柜子。
痛,但程雨生自我安慰军训肯定吹了。
另,以后绝不能招惹这个人。
好半天两人都没动,程雨生是手痛不方便,冉时是刚倒下的时候膝盖磕地上现在还是麻的。
程雨生还是打破尴尬,“那个……我默认你投怀送抱了啊,如果你再不起来的话。”
就当是占个便宜了,以后时间还那么长,不要把关系弄太差的好。
冉时困意彻底没了,一秒站起。
程雨生也不说追责,就当是倒霉,“睡吧,都快凌晨了。哎你这让骨头回去的架势,还挺熟练啊。”
“……经常打架,不行吗。”
照片其实是后来补的,确定关系还没多久,大晚上的,程雨生好说歹说让冉时同意他拍了,说什么有纪念意义。
那天次日一早,程雨生即使在迟到的边缘徘徊也不慌。他小腿已肿,额头一块乌青,手臂半残,并且因为那一摔,腰也莫名的疼,去医务室拿了证明直接免修军训。
“伤筋动骨一百天啊,亲爱的室友,这下麻烦你了。”
“亲爱的”三字,被刻意叫出了一股阴阳怪气感。
冉时瞪他一眼,然后发现这口袋一样的迷彩裤有点大,裤腰那估计还能装半个他。
他只好一手拽着那儿,另一只手去开行李箱想找根皮带,心里还不住抱怨,不管什么学校,只要是从学校出来的衣服,就没有合身的。
系好皮带后他又挽了两下裤脚,起身才说:“不麻烦。”
程雨生发现这人穿着这一身迷彩绿,放人群里也还是能一眼看到,约莫180的个子在男生堆里中规中矩,但关键是人家还有颜值加成。
他露出一个笑:“嘿,很帅,给个早安吻如何啊帅哥? ”
程雨生本来就喜欢男人,两人都住一块了,不调戏白不调戏,更何况自己现在是有恃无恐。
冉时俯下/身,程雨生差点以为他要来真的。
很快冉时又直起,看了眼时间说:“我认识你大概21小时,我有句话需要说一遍。”
几乎是一字一顿:“我,不,是,给。”
开门,他又补了句:“就算我是,也看不上你。”
程雨生:“……哦。”
随后门被无情摔上。
一个人在寝室无聊地刷着漫画,他哥就打来了视频电话,背景是公司厕所。
刚预备好笑,视频的对面就是一阵踹门声,“程然生你便秘啊,人有三急不懂吗!最后一坑你都要霸占这么久!”
“哎哥你温柔点好吗,不然会找不到对象的。一会儿,就一会儿,下班请你顿饭,北街那家私房菜。”程然生喊。
门外的人语气比刚刚柔和多了,“这不就好了吗,我去隔壁部门了。”
声音停止后,程然生看了会儿说:“我不信你现在还能赖寝室。就算不军训也该起床了,麻溜点。”
程雨生将镜头移到小腿那儿,诉苦连天,“第一晚就被室友给打了,而且还不止这儿。”
说完又将镜头切换,一副委屈样。
“……别是你对人家图谋不轨被发现了,你还打不过吧?”
“得了吧,哥,我给你模仿一下啊。”程雨生用一种滑稽至极的声音模仿了冉时那句“我不是给”。
又被问了两句原因,他搪塞过去,程然生只一面应着,又发消息给程雨生学校附近跑业务的同事带些药过去。
“对了,有我弟夫的照片不?”
程雨生震惊,“什什什么?哥你在外面有野弟弟了我竟然不知道?”
程然生还想再说什么,一阵女声贯耳:“程然生旷工。”
“卧槽……”他赶紧说,“你哥我…”
——电话已经挂断了。
与此同时,辅导员带着一群新生们在教室进行思想教育,军训第一天并没立马去训练场,待会得进行个动员大会。
冉时讨厌这类活动,不过好像只要是学校就有这事。
按座位来,他后悔没有坐到最后一排去,说不定还没到他外面就该响《运动员进行曲》了。
中午,程雨生终于等到了午饭,翠绿的莴笋,清炒土豆丝,一碗西红柿汤……
“你这情况吃油腻的不好。”
冉时扔过两盒药和两个还是滚烫的鸡蛋,说:“这盒应该是你让我去门口拿的,还有一盒和那两个鸡蛋是我托老徐送进来的,可以适当消一些肿。”
“可以…不去医院吗?”
程雨生开始还想假装讹笔医药费来着,此刻有了些兴趣,“可以啊,但是为什么?”
见他同意了,冉时也没回答程雨生的问题,“鸡蛋剥壳直接在皮肤上滚滚,我不清楚有没有用,要我帮忙吗?”
“要,怎么不要。”程雨生以·一撇嘴,立刻把裤腿卷了上去。
冉时拿过鸡蛋剥完壳,一手按着程雨生的腿,微微弓着身子,慢慢地将鸡蛋滚了起来。
程雨生只能看到冉时头顶。
“你长得挺好看的。”程羽生突然说道。
冉时古怪地看他,“知道了。我先走,老徐约我出去。”
程雨生没什么表示,但有点好奇,“你出去?怎么出去,军训这几天新生不录脸,门禁都不给过,要实行军事化管理,不让走的。”
“西门。”
西门早已经废弃,堆满了各种废弃杂物垃圾。
“多吃一点,保重。”走前,冉时说了句摸不着头脑的话。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冉时回来前,他懂得了何为“保重”:冉时给他断粮了,虽然后者带了蒸蛋糕回来,即使那些本来不是给程雨生吃的。
“噗——”
冉时看了下程雨生发的内容,乐得瞬间有了精神,“这事儿你也记?”
“当然。”程雨生笑了声,“我们遇见到现在,我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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