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寺庙离开后，秦洛曦在太阳即将落山之际回了皇家园林。到达时便看到白同等在那里。

来到一间宫室，顾枭等在那里，“什么时候开始解毒？”“现在，先给你。”秦平静的说。顾枭审视着眼前人，觉得今日的发髻再加上那一双眼眸，让眼前人很像一只垂耳兔，但当日她徒手握匕首往自己脖子招呼的画面又让他清醒，她不是一只兔子。

莫被她的外表所骗！

顾枭在指挥下脱去上衣，白同则一动不动的盯着，生怕她使什么诡计。

“白同，你懂医术吗？”“回夫人，一窍不通。”

“那你待在这里恐怕没什么用吧，我把针下在哪个穴位你又不懂，若我从背后直接掏匕首，侯爷又岂会没有防备。”

心思被看穿了，白同十分尴尬，看到侯爷示意自己离开，迟疑了一下就出去了。

“现在就我们两个，你想说什么便说吧。”“你为何不愿解毒？”

顾枭听到这个问题眼睛里的波澜一卷而过，随即说到：“这个毒是想解就能解的？”秦洛曦知道他没说真话，又抛出一个问题，“我听母亲说你同希川将军有些渊源？”“我倾心于她。”

秦洛曦抬眸，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虽然雪宁早已告知，但如今听他亲口承认并如此坦荡，还是有些吃惊，他竟真存了这样的心思。收回目光，将一根银针落在小臂的一处，秦起身，从原来面向顾枭的位置换到顾枭的背后。

“可她是你姐姐。”

顾枭一字一顿的说：“她答应过，要嫁我。”这句话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在回答。

“侯爷有没有听出你刚才的话是多么没底气？”顾枭沉默不语。秦洛曦叹了口气，她自己儿时的一句玩笑话困住顾枭太久了，她背负太多，还不上的，他应该早点走出来，不再沉溺于过去。

“顾枭，你和她分别了几乎十年，现在她就算站在你面前，你恐怕都认不出来，十年足以改变一个人，现在的她是什么样，你了解吗？”

顾枭没回，只是用手将手臂上的针拔下，扔到地上，“今天就到这里，我还有事。”

“你不想太后安然无恙了？”

顾枭回过头看向端坐在塌上的人，秦洛曦眼神示意他坐回来，之后又让他把针捡起来。后者顾枭并未作出回应，只是盯着她看，秦目光平澈，无半分畏缩。

“温小姐胆子不小，竟敢过问本侯的私事。”这话明晃晃的表示他顾枭从不承认她这个妻子，可秦洛曦也从不在乎。

“你心里是不是早就反应过来那只是一句玩笑话？”话一出口，顾枭杀人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她猜对了。“你到底在执着些什么？她到底哪点值得你这样！”

“很多啊”顾枭垂着眼说道，秦洛曦满是困惑的看着他，觉得他此刻的神态像一个被抛弃的小狗。顾枭意识到刚才失态了，他眸色微沉，出声警告：“不要忘了自己的位置，不该你惦记的，别惦记。”

秦心下明白，这小家伙是误会了自己的用意，不过还是刺了他一句：“这些话我原样还给侯爷，别惦记不该惦记的。”

顾枭听惯了别人顺着他说，猛然碰上个敢忤逆他的，心中便生出几分争强好胜之意，便开口道：“我亲过她。”

“什么！不可能！”秦洛曦瞬间起立，狐疑的目光扫视对方的脸，可顾枭却无心和她解释，站起身准备往外走，秦起身快速挡在他面前，“说清楚!”两人对视僵持了一会儿。

“在我们分别前的一夜，我们接吻过。”说完，顾扭头就走了，独留她一人凌乱。

绝不可能！他们什么时候接吻过！她努力回想，在洛州时还不似在北境时，时刻戒备，心惊胆战，所以睡得会安稳些，但她隐约记得那晚睡梦之中似乎有软软的东西贴着她的唇，反反复复，停留了很久。军队远征，有许多准备要做，所以她当时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否则也不至于小家伙回了一趟杭都都不知道。

她当时想睁眼，但实在困倦，就任由他去了。原来是他，偷亲自己！现在还说成......

顾枭来洛州时才十岁，一开始是和她在同一个营帐中的，但是随着年岁渐长，长到14岁时就搬走了。她还依稀记得他抓着自己的衣袖，苦苦哀求，最后一夜能不能搬回原来的营帐和她一起睡，怀着对他的愧疚，她同意了。原来他是出于这个意图吗！

秦洛曦花了些时间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现实，自己初吻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没了，没得很彻底！

顾枭出来后，就往太后的住处走，路上他回想起那一夜，他生命中无比开心的一夜。

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不远处的床榻之上，他就凭着那一抹月光，躲在阴暗处，月光没照到的地方，长久的注视着她从躺下在到彻底入睡，眼睛始终不肯移开。突然他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是很快就被他掐灭了。

不行！如果她醒了，生气改主意了，不嫁给自己了怎么办，但听别人说这个也是夫妻可以做的事，并且不都说一吻定情吗，亲过就不可以反悔了。

长期压抑的情感在他心里不断翻涌，到了后半夜，他终于鼓起勇气，轻手轻脚来到床榻边。洛曦姐姐继承了母亲的容貌，面容清秀，此时的模样没了白日的桀骜和威严，顾枭的双手紧紧握着床边，呼吸都变轻了。

最终，“想要”占据了上峰，他屏住呼吸，闭上眼睛，低下头去，向下时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好像是在在黑暗中追求着什么，倍感煎熬，直到碰上那一片柔软。

他含着她的唇，不敢有太大的动作，闭眼感受着此刻。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两人几乎面颊相贴，她的睫毛撒着月色，清晰可见。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她，除了他自己，想到这里顾枭觉得很满足。

同时野心在得到之后被逐渐喂大，他试图撬开她的唇，向里面探索，可床上的人突然开始动，似乎有醒来的迹象，顾立马抬头，蹑手蹑脚的回去，重新躺了回去。装模做样的闭了会儿眼睛，再扭头看看，

原来姐姐没醒啊，没事盖章了，姐姐就只能是他的了。

后来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幼稚，秦洛曦的婚事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订下，那十年他眼睁睁看着她和世家订婚，家道中落时又被逼着作妾，之后被皇帝当作祭品，差点远赴塞外和亲。每一次，他都曾奋力争取，可总是失之交臂，他好像被困在亲吻前焦灼的黑暗中，只是他再也碰不到她。最后他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时，却听到了她和别人订婚的消息。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他的一厢情愿。

“阿朝！”顾抬眸，是雪宁，他便加快脚步跟上去。

“温叙，你也来这么早，正好我们一同前去，母后正等着呢。”回头，秦和婉儿正慢步走在他们后面。顾枭惊讶于雪宁的态度变化之快，但想想太后卧病在床，也就没说什么。

雪宁将她拉到身边问：“能治好吧？”“你刚才对我太热情了，我们可才见过没几面。”之后秦又拍拍她的手让雪宁放心，雪宁也自知失态，与秦拉开了些距离。

路上，秦洛曦瞥了一眼顾枭，

我站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你这份喜欢与前人有多大区别呢。

后面几日秦几乎都衣不解带的守在太后身边，冰许花的寒性强，太后年事已高，但好在中毒不深，下毒的量也不大，看来何颂也没打算把太后怎样。

顾枭一开始紧紧盯着她，观察几天发现她确实在认真治病，有时也会听她使唤，帮她打打下手。后来也不会时时盯着，偶尔会处理一些事务。而太后始终迷迷糊糊的。

一天夜晚，月明星稀，秦坐在榻边为太后拢被，守夜的丫鬟早已睡去，殿静悄悄的，窗户关的严严实实的，她连月亮都赏不到，只能枯坐，时不时看一看脉象。行军几日不休息是常有的事，秦洛曦到还撑得住。

到了后半夜，太后缓缓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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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