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杨树的偏心 上

聂春花最爱老三沈建设,沈杨树最疼老五沈晓芬。

从老大沈建业到老四沈晓芳,沈杨树一直都是云当爸,家里分工明确,男主外女主内,他负责赚钱养家解决大难题,聂春花在父母的协助下照料孩子操持家务。

轮到老五沈晓芬时,家里已经没人能帮忙照顾,聂春花每晚加班到九十点钟才回家,沈杨树下班后就去隔壁陈大娘家接回沈晓芬,只好自己动手照顾小女儿,就这样,沈晓芬成了他唯一亲自带过的孩子。

沈杨树看到孩子们就不自觉地将他们同当年手下的兵进行比较,下意识用练兵的方法教导他们,平日里不苟言笑,上面的四个孩子在沈杨树面前大气不敢出,只有沈晓芬敢拉着父亲陪她玩,能在沈杨树面前撒娇。

沈杨树在家时,除沈晓芬外的孩子们都自觉地躲着他,或如沈建华和沈晓芳忙于家务,有时去菜地担粪施肥,有时被小姨聂秋实带去河边洗衣服;或如沈建设闷在房内连看环画,寸步不离;或如沈建业避开出门玩,他最常去的就是河边。

水清清鸭肥肥

秋季稻谷收割后正是赶鸭的高峰,赶鸭客一早带着鸭群迁徙在各个收割完毕的稻田间。

一大群鸭子晃着身躯被驱赶上浮桥,摇摇摆摆地走向河对岸,一路嘎嘎嘎地不停抗议,老式浮桥的船只与船只挨得不够紧密,恰有两只鸭子从的船只的连接处掉入河里。

这两只鸭子肯定吃饱了,一声不出,煦煦然很自得的样子,同伴声响渐远,它们摆脱了人类的驱赶与操控,藏在缝隙间放空自己,恍若偷来片刻清闲。

在河边与同伴一起看鸭子打发时间的沈建业眼尖瞧见,机灵地不吭声,留下小伙伴只飞身回家,赶到门口,撞上干完分内家务,打算出门玩的沈建华,他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拉起沈建华就跑,火急火燎地赶回浮桥,朝河中一指鸭子,“一人抓一只,你从左边游过去,我从右边堵住”。

两只呆头鸭竟如此配合,仍一声不唤地在浮桥缝隙中藏得严严实实地等他们回来。沈建华见到清漾漾的河水里两只悠闲的大肥鸭,他还没吃过鸭子肉,激动地应了声“好”,扒下衣服往河中一窜,向着大餐奋力游去。

喜洋洋 鸭嘎嘎

两人上岸后,一人抡着一只鸭子兴高采烈地冲回家,两只呆鸭被扼住咽喉才察觉出不妙,上下齐呼救,留下一路的嘎嘎声和成串的鸭屎,夹杂着爽朗的笑声和呼唤声,

“健华,等等我!”

“慢一点,我跑不动了!”

沈建业不停歇地跑了两个来回,又下河抓鸭子,这会儿实在跑不动了,一叠声地叫沈建华等他。

水烫烫鸭烦烦

回到家中,鸭子经过拉脖子放血浇开水一条龙步骤下来,进入拔毛环节,鸭子好吃毛难拔,两兄弟捡鸭子时的眼神有锐利,这会儿拔鸭毛的眼神就有多昏花。

沈杨树用滚烫的开水一浇,撸掉大羽,剩下夹底层短毛的任务就交给沈建业和沈建华,小哥俩坐在门口,人手小镊子,面朝太阳借着天光,一人一个盆,围着鸭子埋头苦拔。

沈建业:“为什么鸭子要拔毛,鸡都不用拔。”沈家向来吃鸡不吃鸭,年夜菜必有预示好兆头的年年有余(鲤鱼)和吉祥如意(鸡)。

“健华,这么多毛能拔完吗?”

沈建华夹起一根短黑毛:“哥,这毛好小,和爸爸的胡须一样。”

沈建业拔了会儿,将镊子往鸭子上一扔,烦躁道,“这皮能不要吗?”

又探头看沈建华的成果,“你拔了多少?”自己才拔了三分之一,手指捏得发酸,本想溜走不干,但转念一想,要是留沈建华一人肯定拔不完,准要被父母教训,他叹了口气,低头看着剩下的鸭毛,无奈继续动手。

沈建华:”这鸭子真笨,在水里都不叫。”

沈建业:“我眼神好吧,看到它掉下去,我都没吭声,赶紧回来喊你。”

又小声嘟囔,"没想到捡回来这么个大麻烦。"

忽又大声问,“健华,你说鸭子好吃吗?”

沈建华抬头,“肯定好吃,我在饭店门口看别人吃过,一咬下去往外冒油,一盘子吃得精光。”

抬头间,瞥见父亲在门内逗妹妹沈晓芬玩,妹妹窝在父亲怀里,小手扒着父亲的下巴揪胡子,父亲故意仰脸配合,长满短胡渣的下巴和他手下的鸭皮一样,父亲任妹妹揪住短短的胡子使劲一拔,父亲脸上一抽,明显是被拔疼了,可他却哈哈大笑,伸手揉揉妹妹的脑袋,口中叫着“哎呀,好痛呀。”把自己的胡渣下巴往妹妹脸上蹭,见把妹妹脸蛋蹭得通红,父亲笑得更开心了。

沈建华顺着光影换了个角度,不再搭理沈建业,低头默默拔鸭毛。

肚圆圆鸭香香

红烧鸭当仁不让地成为晚餐C位,要问谁吃的最多,自然是沈建华,帮厨从来拥有特权,品咸淡时帮帮忙,上菜时趁机尝尝味道,独自一人炒素菜时再借鉴下手艺,难得的食材值得帮厨精心学习细细品味,一不小心,帮厨多尝了几块。

往来各个稻田间赶场的鸭子运动量充足,吃的是稻谷螺蛳昆虫等纯天然饲料,可谓地道的农家散养鸭。孩子们面对难得的美食,风卷残云,吃得满嘴流油。

只有老五沈晓芬吃饭慢悠悠,与其他靠自己抢菜的哥哥姐姐不同,她总有父亲帮忙夹菜留菜,因此总是吃得最慢,才吃完碗里两块鸭肉,盘子里已经空了,连汤汁都被用来拌饭。

沈建业在饭桌上又吹嘘了遍抓鸭记,“我看到鸭子掉进河里,谁都没说,生怕被人发现,马上回来找建华,那鸭子都不叫的,就在那儿等我们俩去抓。”

聂春花满口夸奖儿子,“我崽长大能干了,拔了一下午的鸭子毛,多吃点。”筷子上厚实的鸭肉却放入沈建设的碗里。

沈建业全没发现,自己夹了块肉,他嘴上说着话,手下筷子也不慢,“下回赶鸭的要是再路过多,我就去守着。”

农闲不仅是赶鸭人忙碌的时节,也是运竹的筏工劳碌的时候,更是开漾会的好时机。

村民的摊位前摆放着自己编织的箩筐、簸箕类手工制品和砧板、锄头、犁耙等农具。新的制的竹编制品泛着青涩的本色,散着淡淡的竹香。

街上商户兜售布匹、脸盆、家具等生活用品和锅碗等厨具用品。布匹摊前的顾客停留的时间最久,她们商讨比划着,迟迟不知该选择哪一匹。

小吃摊前徘徊的孩子最多,木桶里的凉粉晶莹剔透,阳光洒落其上,宛如一汪清透的山泉水,清新凉爽。

豆腐般大小的仙草膏颤颤巍巍地立在砧板上,弹性十足地摇摆着,好似一个个不倒翁。刚出笼的糖糕胖鼓鼓地卧在蒸笼里,在蒸笼掀开的一刹那,猛地吹出含在口中已久的甜腻白雾,缠住路人的脚步。

炸果子在热油里不停地翻腾打滚,炼出身金黄酥脆的外壳,浓郁的甜蜜焦香扩散至半条街外,不时引来孩童驻足,哭闹着不肯离开。

柴火炉上的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不知名的肉类。

聂秋实带着两个外甥女在头绳布匹摊前出不来。

沈建业攥着聂大爷给他的零花钱,兴冲冲地在摊位间转悠挑选。

沈建华围在小吃摊边驻足良久,奈何囊中羞涩,越看越饿,掉头回家,他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沈建设走走逛逛,他的小金库可是要攒着买书的,经过一个奇怪摊子时,发现摊子上摆着铜钱玉石类东西,摊主不卖反倒是收东西。

他跑回家拿出不知何时捡到的一块翠玉白菜,问摊主,“这个收吗?”

摊主见到翠玉白菜两眼放光,可一看是个孩子拿着,假作漫不经心地出价5元。

沈建设也不是好糊弄的,他虽不懂翠玉白菜应该作价几何,但小姨日常讨价还价的样子深入他心,于是假装转身要走,“太便宜了,我不卖。”

摊主一见到手的肥羊要跑,赶紧伸手招呼加价,“回来回来,给你十块!”

看来这翠玉白菜深得摊主的心,买卖双方都觉得自己捡了个大漏。

沈建设拿上钱喜滋滋地去书店买了心仪已久的书。

先回家的沈建华正仔细清点家中存粮,他数了数鸡蛋,又掂量了面粉的分量,查看瓮里的咸肉,再到菜地巡视蔬菜长势。一番检查后,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泡在盆里的长条年糕上。

先将肥瘦相间的咸五花肉下锅煸炒至肥肉半透明,再在煸出的一小汪油里打入枚鸡蛋,配上刚从菜地拔的小青菜,最后放入已切成薄片的年糕,加上开水翻炒一会儿,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咸肉炒年糕就炒好了。

他独自在家,夹起一大块炒蛋,边吃边点头,嗯,今天晚餐就做个青菜炒蛋,补上这碗年糕的亏空。

沈建华对吃颇有兴趣,厨艺也很有天分,只要看过别人烧菜,基本能模仿个**不离十,他对自己的手艺极为满意,正吃的开心,听到脚步声,忙扒了一大口,将碗往身后藏。

“沈建业?沈建华?” 原来是小毛,沈建华端着碗走出厨房,“干嘛?”

果然,小毛的眼睛盯着自己手上的炒年糕,问道“这是你做的?”

沈建华夹起一块五花咸肉放入嘴里,嘴唇被肥肉涂得亮晶晶的,“是啊。”

小毛咽了下口水,“给我尝一口吧。”

沈建华吧唧嘴,“那不行,你要是想吃,就出肉出年糕,我帮你炒,不过得一人一碗,我收一碗的工钱。”

小毛自不敢同意,他在家可不掌勺,动一下就会被母亲发现,他可不想挨揍,眼见沈建华大口吃完年糕,他终于想起正事,“我哥说河边停了很大的竹筏,他们从竹筏上翻跟斗跳水玩,这会儿水暖和,咱们也去吧。”

两人临出门正好遇上买书回家的沈建设,沈建华顺手拉住弟弟,“一起去玩吧!”正是这看似随意的一拉,让沈建华捡回了一条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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