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逢玉客客气气地给‘说话の艺术’用了张升级卡牌,单次最大限用时长从2小时延长为6小时,达成了惊人的进步。
升级的原因很简单,经二次实操演练,她发觉这玩意说话确实在行。
不仅说话在行,扯皮撒谎方面也是专家水准。
头一回,用在宋临遥身上那晚,她没摸索出什么规律,但经过容韶锦这一次,技能有用变成无可争议的事实。
因人而异四个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遇上宋临遥这种戒备心重又高自尊的类型,一味的追问、一对一的谈心,比不过玩乐性质地分享囧事和秘密,她是个有主见的人,不需要别人强硬地给她提供建议,让她感觉安全、放松,她自然会卸下心防。
而容韶锦……蒋逢玉不好说这是个什么类型的祖宗,但抓住他抗拒麻烦、厌恶情感纠葛的心理这一步棋,目前看来是险中得胜。
参考依据:容韶锦没再打电话来骚扰她。
这家伙也是真的怪。他从来没说过要确定关系的话,出了房间就做陌生人,好像是没动感情,可她真打算恶霸从良改邪归正,他又摆出被羞辱糟蹋的样子,找上门来要说法,话里话外是他被辜负。
蒋逢玉一面琢磨事一面往公寓式酒店楼下走,居住环境大缩水,花园没有了,环湖步道也没有了,但她觉得很安全。
容韶锦应该还在消化她那模棱两可的态度和发言,别说他,那些话一出,蒋逢玉都反应很久,难辨真假。
短时间内,起码这两天,他应该不会再实施那些幼稚到死的报复行为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如果他信以为真,她可能得想办法用个新借口,比如说‘蒋容两家世仇’、‘OO恋没有好结果’、‘小情小爱排商业利益后面’这种托辞,把他再甩一遍。
麻烦,蒋逢玉连连摇头,摊上这种人真是麻烦大了。
盗版系统管这里叫菜鸟村,菜鸟村的关卡设置这么复杂干吗?单就宋舒延的狗脾气已经够她忍的了,又额外来个身份可疑的难搞情人进来,看样子是生怕她攻关成功才对吧?
如果容韶锦也是关卡一的男主,那为什么她只用围着宋舒延转?
如果容韶锦是其余关卡的男主,那他混进关卡一里搅什么浑水?
如果容韶锦根本不是关卡男主,那给她加进个情夫算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想都很奇怪。
蒋逢玉抬头望天兴叹,任务字框一如既往地吊在视野边缘,阴魂不散。
【2024.6.25,星期二,天气晴
‘包办婚姻也有春天’进度:三/五步走—Day13
今日必做挑战任务:
假期临近,江边岸口举办露天电影集会,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带他一起去释放压力散散心吧~
附加条件:
和平共处两小时,无摩擦,无争吵,保持友好交流。
挑战成功可领取奖励:
神秘道具碎片*1,口碑值 5,契合度 0.5%】
要和宋舒延保持和平共处友好交流,蒋逢玉心里略微忐忑,这事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宋舒延在游泳馆外看见她时显然吃了一惊,抛下身旁大部队走过来扯她胳膊,紧张兮兮地瞄她后颈那块儿,蒋逢玉大大方方地把贴着膏布的脖子露给他看,“好得差不多了,出门完全没压力。”
这事实完全超出宋舒延的理解范围,他不是omega,但他上过生理学教育课——体育学院重点课程,又有个分化为omega的妹妹,对这事的正常周期有较为清晰的概念。
要达成这样快的恢复速度,要么靠标记,要么靠超乎常量的信息素安抚。
他抓着她的那只手紧了紧,第一时间怀疑起昨晚那件外套的主人。
到底有没有人在她家里?
他走了以后,她有没有去见过别的人?
“用了两款新上市的可叠加药品,效果惊人。”蒋逢玉极其自然地瞎说八道,生僻到唬人的专业术语向外丢了一堆,总结道,“多亏我广结善缘,校医室也有靠谱的人脉关系,不然这会儿我还病歪歪躺屋里。”
宋舒延克制地和她拉近半步距离,不动声色地轻动鼻尖,没在她身上闻到半点怪味。
不论是标记还是安抚,都一定不会这么快代谢完毕,事情似乎真的只剩下一种可能:她用了特效药。
宋舒延不知怎地想到别的地方去,本来没什么生气的,但她宁愿给自己用药,也没开口要他帮忙。
以前没有这样的事发生。
他和她并肩走,沿途有行人喧闹,他偶尔需要停下来应付社交,蒋逢玉没有不耐烦地出声打断,也没有强行把他带走。
遵守朋友公约的蒋逢玉让他很不适应。
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选答案根本不需要犹豫,宋舒延在‘再好不过’上划了个钩,但总有道声音叫嚣着让一切恢复原样。
“所以那什么药,你打算一直用下去了?”他憋了很久才问,“我听说特效药都会有很强的副作用。”
蒋逢玉把车开出去老远,离岸口还有一段距离,花花绿绿的照射灯已经穿破天幕,从视觉效果上来说,算近在眼前。
“还好,我身体素质比较过硬。”蒋逢玉锤了锤肱二头肌,虽然不及宋舒延练得发达,不过赛道不同,也不必苛责自己,“抑制剂用多了也一样是有副作用,偶尔换换花样没什么。”
宋舒延心不在焉,随身翻动前置储物格里的体育财经杂志,明星选手的高清照和生平赛纪过眼就往,他忍不住去想:
蒋逢玉还会不会要他帮忙?
在这方面,他没帮过她,也不知道怎么帮,理论和实践经验毕竟是两码事,而且他还没有过去心里那关。
有过信息素联结——标记和安抚都算——的AO配偶,会因为生理性的支配力量对彼此产生好感。
一开始,那种全来自生理和天性的好感可能很短暂,但时间长了,次数多了,量变总会产生质变。
宋舒延用余光看蒋逢玉,在她发现前又收回。
他有点烦,烦的是自己,可能和蒋逢玉无关,但也可能有关。
他不知道他到底是希望她对他提那种要求还是不提。
实际情况摆在这里,蒋逢玉没对他作无理要求,大概率是因为朋友公约的缘故,她出乎他意料地守约。
还是说……他对她来说没什么吸引力了?
上个月,上上个月,更早之前,每到特殊时候,蒋逢玉都是希望他留下的。
宋舒延不觉得自己有变化,每天晨起睡前照镜子,他看到的自己都还是一样年轻、鲜活,比起大部分男人来说,他的各方面条件都更好,远超平均水准。
很多人因为外型喜欢他,这不是怪事,蒋逢玉喜欢他的一大因素也是外在。
现在的情况是,很多人没有变,但是蒋逢玉变了。
也许她看习惯了,不新鲜了,厌烦了。
蒋逢玉能和他这样心平气和做朋友,也许就像她在母亲生日晚宴那天给他的答案一样,她觉得很腻,所以才变。
都两年了,她凭什么说变就变?
每想到那句‘腻’,宋舒延就憋不住冒火,那天结束以后,蒋逢玉确确实实有两天没来见他,如果派对那晚她没来,或者他没主动找她说话,她是不是打算就那样冷下去?
他就应该晾着她,宋舒延压着气想,晾到她在外面玩到把他彻底忘记,或者找到新目标,再也不愿意花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主动提出婚约作废,然后放他自由,皆大欢喜。
如果真是那样,他还何必像现在这样劝说自己做出让步试着接受她?朋友公约根本没存在的必要!
宋舒延踢了一脚软踩垫,决定全部都怪蒋逢玉头上。
蒋逢玉顺着指示地标把车停进岸口,宋舒延坐在副驾把杂志翻到哗啦作响,噪音很成问题,她有意想训他两句,但是又懒得开口。毕竟搞不好就弄到要吵架的地步,得不偿失。
她怀揣着包容弱智巨婴的心理包容宋舒延,直到坐进预定的前排席位,他还阴着脸不肯接她递来的水,一言不发地双手环臂扮冷酷。
冷酷也需要天分,有的人什么都不做,往那儿一站,人家看了就说这是扑克脸成精,有的人把脸垮再长,谁来了都得说:“我去这谁家小孩生闷气呢?脸真臭。”
宋舒延很显然是后者,连扮冷酷都不够格。蒋逢玉灵机一动想试试新到手的‘征服冷酷少男’技能,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得到个启用失败的提示。
启用失败的原因是宋舒延没达到技能发动所需的冷酷值。
虽然不知道冷酷值又是个什么东西,虽然启动失败的事实让她不大满意,但宋舒延达不了标,这让该技能在她心目中的含金量离奇地上涨了一个阶层。
她低着头翻指引手册,纸上写这场电影集会会持续至少四小时,包括五部微电影和两部中长篇,大部分都是艺术节得过奖的影片,介绍写得青春苦涩高大上,但蒋逢玉看来看去,只从密密麻麻的行句里读出‘枯燥’二字。
宋舒延肯定喜欢。他房间架子上摆的那堆书,和今晚要放的影片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样想来,要把他留住两小时不是什么难事。看电影保持专注,不说话很合情合理,那都不说话了,和平共处当然也不在话下。
蒋逢玉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头一部微电影讲的是杀马特老太乘时空穿梭机回到小时候领养孤儿版自己的奇幻类轻喜剧,宋舒延还算正常,等到第二部双劈腿背德中年爱情故事放一半,他就开始从鼻腔里出气。
蒋逢玉很困,被他哧得坐立难安,眼睛闭也不是睁也不是。
第四部微电影可谓特立独行,简单来说,就是个龙傲天女主游戏人间被惩罚坐享财富孤独终老后悔不当初,重回二十岁努力找真爱摆脱富贵死的命运。
疑似男主角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龙傲天是一个接一个地来者不拒,最终英勇就死前慷慨发表经典名言:
“我不是这世界上第一个为八十八个男人同时动心的女人,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要我选最爱,抱歉,这对其他八十七个好男孩不公平。与其不公平,不如还是让我有钱地孤零零去死。”
蒋逢玉看简介时就觉得挺完蛋,真开始放了以后,宋舒延果不其然开始对她横眉冷对。
“渴了吧?”蒋逢玉神情坦荡地递过一瓶拧开瓶盖的水,“补充点水分,你看你嘴都起皮了。”
宋舒延可以生气,但是不能允许自己的嘴起皮,更不能允许自己在对蒋逢玉摆脸色的时候嘴起皮,他生硬地避开她的手指,握着没被她这污秽之徒玷污的部分灌了两口。
“你要是不改正,就是她那种下场。”宋舒延说,“社会容不下你们这种异类,正义的大多数都会唾弃不忠诚行为,懂吗?”
蒋逢玉点头,“还好有你给我指点明路,要不然我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宋舒延瞪她,“你觉得我很傻?忠诚在你看来就是笑话,对不对?”
“当然了,看腻烦了是很可怕的事,每天面对一张相同的变老的脸更可怕,对吧?”他越说越起劲,“什么白头偕老,统统比不过十八岁的泳池小将,人家招招手笑一笑,马上把老东西踹掉,是不是?”
蒋逢玉有点疲惫,说话的技能又还在冷却中,走投无路时少说话本来该是最好的办法,但宋舒延连她闭嘴都不肯放过她。
蒋逢玉向四周环顾一圈,同时手掌下压,示意他放低音量,“这是公共场合,你也是公共人物。”
宋舒延头一回没这么在乎这些。蒋逢玉以前从来不在乎这些,通常是他来提醒她,要她别在外面对他做太出格的事,说太出格的话。
“你是不是根本就对我没感觉了?”宋舒延冷着脸这么问,问出口以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该死的胡话,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想尽快解释清楚,好让蒋逢玉知道他根本不在乎,事实上,是根本巴不得她对他没感觉。
蒋逢玉叹了口气,她不能冒风险说一句和他意思相反的话,不然极有可能被盗版货判定为争吵,那样的话,从入场到现在的一个半钟头就白费了。
“你又在发脾气。”蒋逢玉说,在宋舒延睁大眼睛反驳前示意他收声,“但是我不会记你违规。”
“作为我给你开后门的回报,你也不能记我违规。”她盯着他的眼睛,强调一遍,“谁在宋临遥那里多一条违规记录都不好看,对不对?”
宋舒延不说对,也不说不对,他等着看她打算做什么,他开始回忆那份公约里能让她构成违规的事件包括哪些,似乎无一例外与他的口头交流和肢体接触有关。
蒋逢玉没让他等太久,她把隔挡在两人中间的可掀式饮料扶手移开,朝他伸出手,手心朝上,五指摊平。
“你想知道我对你有没有感觉,那来试一下看看。”她下巴微扬,“要不要打个赌?”
宋舒延平放在腿面的手捏皱裤料,他问:“赌什么?”
“赌我对你还有没有感觉。”蒋逢玉说,“我赌我有,你呢?”
选项只有两个。她把其中一个占了,剩下的只能留给他。
宋舒延抿了抿嘴唇,把手搭上去,“那我赌你没有。”
她的手在他扣上来的一瞬间合拢,手指的缝隙完全被填满,饱胀感带来奇妙的愉悦,其实她捏得他有点痛,但宋舒延认为承认这点会让他很没面子。
“你输了。”蒋逢玉把头转回去,直面垂面大屏,“看起来我对你还蛮有感觉。”
“你搞什么?干吗在这里讲这种话。”宋舒延小声问,他脸上又开始发热,做贼心虚地也环顾四周,“……输了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蒋逢玉说,“发表一下和我做朋友这段时间以来的感悟心得好了。”
哦,就这样而已。
宋舒延松了口气,又隐隐察觉出些许暗藏其中的失落,这些莫名其妙的小情绪让他变得不像自己,而他最讨厌不像自己。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牵手这回事没发生过——并且现在也没再继续,“没太多好说的,也才几天而已。不过其实你做朋友是还行。”
“起码比我们两个做未婚妻和未婚夫的时候来得好。”他有意这么说,最后补上句半真心半假意的总结,“可能我们两个本来就更适合做朋友。”
宋舒延没有错过蒋逢玉脸上的细微表情,先是错愕,随后怔愣了一两秒,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再接着,和他预期并不相符的、某种类似于达成目的后的成就感一闪而过,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蒋逢玉晃了晃手,放开了他,尽量做到喜怒不行于色,然后用略带遗憾的语调说:“嗯,可能吧。”
宋舒延不确定他到底想从蒋逢玉口中听见什么具体的回答,但他可以肯定,现在他所得到的答复,和称心如意没一点沾边。
后续的电影放了些什么,他都没心思仔细去看,蒋逢玉把手收回去以后,规规矩矩地摆在她自己那块地盘,饮料扶手没再放回来,但她也没再对他做任何一点会造成违规的事。
宋舒延想,剩余时间这么久,还有好几部影片没放,她总还会有露马脚的时候吧?
而集会进行了一半,在约莫两小时以后,蒋逢玉站起身,看起来如释重负。
“走吧。”她说,“时间也不早了,送你回学校休息。”
宋舒延迈进寝室楼时才将将满十点。
方时宇从黄聿之寝室出来,胳膊和小腿上盖着几大条蜜蜡粘纸,看见他时还略有惊讶,“这么早回来了?蒋逢玉最近转性了?怎么肯大晚上把你放走?”
宋舒延没有话可回。
夏休临近,训练日程也不那么吃紧,他不是每一天都需要早睡,蒋逢玉应该知道这些。
“你要小心哦。”方时宇呲牙咧嘴把蜜蜡条往下撕,插缝说他的脱毛仪不好用,“照我的经验看,一般来说,穷追猛打的追求者突然放缓攻势,大概率就是在物色新目标了。”
宋舒延的脸色很不好看,不是开玩笑性质那种假装黑脸,方时宇摆摆手,话音立刻转势,“不过蒋逢玉肯定不是一般人,别多想,我就是随口一说成习惯了。”
他是随口一说,有人不是随便一听。
这一天晚上,蒋逢玉也还是没有给他发晚安。
宋舒延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源源不断的未读讯息向外冒,单单没有她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吐出,赌气一样退出私人聊天界面,兴致缺缺地顺着顶部向下划,有挑拣地回了几条。
容韶锦半小时前给他发过三条简讯,一条是问他这周日空不空得出来,另一条是要他不用找叶蔺文一起。
最后一条是:
【他在场会不方便,就我们两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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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衰运omega(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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