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好心的大哥大姐,叔叔婶婶,可怜可怜我吧……”小乞丐哭喊着给归宁做着示范,归宁反手捂着嘴,笑嘻嘻的看着小乞丐:“阿弟,你真厉害!”
小乞丐翻着白眼把碗里的半个馒头递给归宁道:“吃吧吃吧!你不好好练,肯定要挨饿的,以后我可不管你了!”
归宁接过馒头,又掰了一半,把另一半递给小乞丐:“咱们分着吃!”
小乞丐撇着嘴看着馒头,故作嫌弃的说:“谁要你吃过的?我一会儿能要到更好的,你赶紧吃吧!”
归宁咬着馒头,两眼放光:“这里是江南省吧?我要吃河豚鱼!”
小乞丐一听,无奈的看着归宁:“我说公主姐姐,咱们这是在要饭,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行不行?河豚鱼是我们能吃的吗?那是官儿老爷吃的东西!”
归宁一脸坏笑的说:“一个破鱼而已,我想吃就吃!你告诉我哪里有?我去弄来给你吃!”
小乞丐轻哼了一声:“哼!河豚鱼,巡抚于大人府里就有,你敢去么?还不被他打死就怪了!”
归宁把馒头一把塞进小乞丐的嘴里:“阿弟,等我回来!”说罢,一溜烟儿的跑了。
这于大人的府上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归宁顺着后边的院墙,翻进院子,偷偷地溜进了厨房,果然一个大砂锅摆在厨房桌子上,她打开盖子,正是心心念念的河豚鱼!归宁抱起砂锅蹲在厨房窗子下面就吃了起来,她偷偷向外看去,正看到一个身穿官服的胖官员,在院子里喝茶训话呢!
“不想掉脑袋的,把看家的本领都拿出来,伺候好圣上,本官重重有赏,若是有半点差池,仔细你们的脑袋!”巡抚于大人厉声呵斥道。
府中下人们个个惊慌,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廊下一个烧火的老汉嘀嘀咕咕的说“二品大员,亲自督察咱们烧火做饭,可真是闲得慌,切!”
旁边的厨子一把捂住他的嘴,吓得直哆嗦“我的老哥哥,可不敢胡说,当心掉脑袋,这顿饭……”厨子压低声音,四下看了一圈确认没第三个人能听见,才对老汉说“这顿饭,是做给当今万岁爷的,你刚来烧火,不知道可别乱说。听说,幽国的皇帝也会来,要跟咱们联姻呢!”
老汉一听,吓得不敢再出声了!
归宁在门里一听,吓得连忙把剩下的鱼包了,揣在怀里,把砂锅归位,便顺着墙边偷偷地溜到院墙,她爬上一棵大树准备开溜,却听到于大人说:“来人啊!上河豚鱼!”
归宁一听他说上河豚鱼,心里笑道:“嘿嘿有好戏看……”归宁便藏在树上想偷偷看着。
不一会儿,一个厨子端着砂锅出来,恭恭敬敬地放在于大人眼前:“大人请慢用!”
于大人并不正眼看他:“你就是新来的厨子?这河豚烧的若是不好……你可仔细你的皮”
那厨子吓得连忙跪倒磕头:“小人祖上都是烧河豚鱼,小的不敢不尽心!”
于大人点点头,吩咐下人掀开砂锅,于大人拿着筷子刚要夹,映入眼帘的哪里有鱼?分明是几根鱼骨头了!
于大人气得把桌子拍得山响,筷子一摔,怒吼道:“你这是戏耍本官?还是戏耍皇上?来人啊!推出去砍了!再找好的厨子来。”
只见身后的李统领一声令下,便有两个官兵上前拉着那厨子就要拖出去,直吓得厨子大哭:“大人饶命啊!刚才我亲自烧的鱼啊!小的不敢啊……饶命啊大人!”
那官兵哪里管他哭喊,直往外拖那厨子。
归宁在树上看着真切,忙大喝一声:“给本公主住手!”这一嗓子说来也奇怪,那声音虽说是归宁的女孩子声音,可那穿透力却无比惊人,于大人只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被那声音震的心里发慌耳朵鸣响。
于大人定了定心神大喝道:“谁?谁敢在此喧哗?给本官……哎呦……抓刺客”
于大人话音未落,只听嗖~的一声,啪~,一颗石子正中于大人额头,给于大人打得险些没站住。
于大人抱着额头,连连叫苦:“快来人,快来人,有刺客!”
众官兵连忙护住于大人,四下巡看,哪里有刺客的人影?
于大人撅着屁股捂着头,样子滑稽至极,半天见并无异常,便挺直了腰,背着手,原来这于大人身材无比肥胖,脑袋像颗猪头,上面顶着个大血包,活像被蝎子蛰了头的猪精。他四肢却细的很,稍微撅一会儿屁股,就忍不住了。
“来人啊,关闭府门,不要放走刺……哎呦……”这于大人还没下完命令,嗖~的又一颗石子,正中大血包,直疼的于大人双手抱头趴在地上,大喊:“快快保护本官,抓刺客,抓刺客……”
“哈哈哈哈,臭老头,我在这呢,你往上看。”于大人顺着声音抬头一看,竟然是树上蹲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叫花子,灰头土脸,破衣烂衫,脚上的鞋子,鞋跟都磨没了,露出来两个脚丫,小巧是小巧,就是也太黑了点……蓬头垢面,邋里邋遢,手里拿着一个树杈子做的弹弓,正笑个不停,得意忘形的很,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哈哈哈哈……你头上的大包……都……都叠罗汉了!”
小叫花子笑得正欢,谁料重心一偏,脚下一滑,惊叫道:“哎哎……哎呀!”,她险些掉下来,还好她双手双脚死死地盘着一根树杈。
于大人见过叫花子,却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叫花子!破衣烂衫的挂在树上,马上就要掉下来摔死的叫花子,他这辈子倒是头一遭见过。这于大人有一个嗜好,就是喜欢看杀人,江南百姓对他都是敢怒不敢言。
“老头儿,你先别着急砍他们,你先救救本公主,本公主要是摔死了,你的猪头可就要搬家了”小叫花子双手双脚死死抱着树干,快要坚持不住了,吓得她拼命地喊:“救命啊,快救我,不然,本公主叫父皇先砍了你这猪脑袋瓜子。”
于大人听的只觉得好笑,他心里盘算着:“给我吃一锅鱼刺的事情,还没弄明白呢,哪来这么一个叫花子胡言乱语要砍我头?还父皇?还公主?谁家好公主从脑袋黑到脚丫子挂树杈子上?”
“救命啊……快救救我……我要掉下去了……师父,救命啊……”小叫花子越喊声音越失控。
于大人笑了笑,心想,“这定是个小疯子,一会公主一会父皇,这会又喊什么师父,掉下来也好玩,本大人可要听个响儿玩玩,人我没少杀,可这从树上掉下来的死法,我还没见过呢。”
“来人啊……”于大人吩咐道。
小叫花子心想:“总算有救了,这个死猪头,好歹能救我一命!”
“大人,有何吩咐?”侍卫李统领问。
于大人嘿嘿一个坏笑,眉飞色舞地说:“快给本官搬把椅子过来,我要坐下来,看她摔成肉饼玩儿,你说,这从树上掉下来的,是脸先着地还是背先着地?”
小叫花子听到这话,心都碎了,心想:“完蛋了,本公主今天小命要交代在这了”,小叫花子死死抱着树枝大骂道:“你这个死猪头,黑了心肝的狗东西,没人性的狗奴才,我叫我父皇罢你的官,砍你的猪头,我叫我师父用鬼火烧死你,你丧尽天良,你……你臭不要脸……”小叫花子骂的没完没了,边骂边哭。
于大人笑道:“这是个疯子,还鬼火?胡说八道。”
“师父……我要坚持不住了……”小叫花子觉得这四肢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完全没了力气,她只觉得身体瞬间下坠,眼睛一闭:“完蛋了……”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小叫花子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然而谁也没看见的是,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小叫花子身下闪出一丝金光,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正是这丝金光,卸掉了那下坠的力道。
于大人瞪大了眼珠子,哈哈大笑:“快扶我起来,我要凑近了仔细看看这摔死的,看好不好玩”
众官差心想:“这于大人,当真猪狗不如啊”,但是他们也不敢言语,只能在心里替这可怜的小叫花子鸣不平!只好扶他起身,往树下走去。
“我死了……我死了,呜呜……死了死了……摔碎了,碎了,我的脑袋……我、我的脑袋没事啊”躺在地上的小叫花子没死,还在那大哭自己死了,小叫花子伸手摸摸自己的头,摸摸胳膊摸摸肚子,好像没坏啊?而且,好像还暖洋洋的,她心想:“难不成是师父救了我?这个臭狐狸师父,也不现个身,替我揍这个死猪头一顿”
于大人走过去细看,居然看不出来这小叫花子有什么伤。
他抬头看看树,低头看看小叫花子,左看看,右看看,还是看不出一丁点伤。
“她奶奶的!”于大人骂骂咧咧起来:“没摔成肉饼?我这好戏没看成吗?”,于大人定睛一看:“不对啊,你嘴上怎么黏糊糊的?你怀里是什么?”小叫花子被这么一问,连忙一捂嘴。
“是你偷吃了河豚?”于大人惊奇地问。
小叫花子听他这么一问,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没吃,我稀罕吃你那破鱼?本公主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我父皇最宠我……”说到父皇,小叫花子眼睛一红,鼻子一酸,心想,“父皇明明最宠我,为什么要把我嫁给那个快七十的老头子和亲?”想到这,大颗大颗的泪珠子顺着脸蛋往下滚落,只合脸上的污垢,嘴边的鱼胶混在一起,呜呜咽咽,哭成个泪人,伤心之形,像是被父母卖掉的孩子。
“住口,大逆不道的东西!”于大人厉声呵斥:“一派胡言,凭你一个臭乞丐,也敢称圣上是父皇?我看你就是个反贼,来人,把这个反贼绑起来,明日问斩”。
于大人心想:“这小叫花子敢对皇上的宴席动手脚,说他是想下毒刺杀皇上,也合情合理,而本官智勇双全识破刺客反贼,这岂不是奇功一件?明日全把她判成反贼即刻杀头问斩,我再把皇上他老人家伺候得开开心心的,这高升岂不是稳了!”
于大人越想越美,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双手揉着头上的叠罗汉大血包,心想:“疼是疼了点,能用这个小叫花子换个立功,我这苦头也不算白吃,哼,早晚叫你知道本官的手段!”
小叫花子腾的翻身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
众人这才看清,其实也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娃娃,身材娇小,通身可怜状实在看不下去,要说她是乞丐,都得是乞丐里最可怜的,跟公主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啊……
小叫花子双手一叉腰,挺起胸膛仰着头,厉声说道:“斩了我?你个死猪头,猪油蒙了心的狗官!心黑就算了,你长得还丑,你每天就知道砍人脑袋?我父皇要你做官,是让你保一方平安的,还是叫你成天杀人的?你给我说!”
这呵斥声,义正言辞,铿锵有力,震得人心中发慌,头皮发麻,一时竟让这位于大人三魂七魄好像是丢了一半,他腿一软,扑通就跪下了:“下官,额下官……下官……,于大人磕磕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脑子一清醒,他心底琢磨:“哎?不对啊,我怎么跪下啦?奇了怪了,这小鬼的声音,怎么总是把我吓得心惊胆战?好像震的我心都不会跳了呢?”
来不及想清楚缘由,于大人连滚带爬地翻身站起来:“你个混账东西,你家是哪里的?家里都有谁?快说,本官要诛你九族,以谢我心头之恨”于大人气得牙都咬碎了!跺着脚,咬着牙,气急败坏地吼道。
小叫花子大眼睛一转,笑道:“哈哈,你问我啊,说出来吓死你,姑娘我姓古,叠字叫奈奈,我爹呢,自然也姓古,名叫太夜,太多的太,夜晚的夜,你找去吧!”
于大人怒吼一声:“来人啊,把古太夜给我找出来,他们全家,不,全族,全族都给我绑来,本官要诛杀反贼,要灭他们九族!”
于大人拿手一指归宁:“来人啊,把古奈奈给我绑起来,我要让她看着她全家被问斩,让她看着自己害死全族,才解我心头之恨……”于大人越说越气,拍着大腿发号施令!
“额,大人呐,她……她好像是在……在骂您!”身边的李统领低声在于大人耳边提醒道。
“骂我?”于大人嘀嘀咕咕的念叨:“古太夜,古奈奈,姑太爷?姑奶奶?……”于大人气得把刀往地上一摔:“来人啊,把这个叫花子给我先绑了再说!”。
小叫花子见诡计得逞,拍手大笑道:“哎,我的好大孙儿,叫你姑奶奶我呢?还没过年呢?就要压岁钱啊?你跪下给本公主磕个响头吧,本公主考虑考虑要不要疼疼你这个乖孙孙儿”,小叫花子喜笑颜开,边拍大腿,边笑个不停。
“不过,叫你给本公主当孙子,可便宜死你了呢”,小叫花子得意地说,应该是得意忘形地说。
于大人气得鼻子都歪了,吹胡子瞪眼:“来人啊,你们看不见,她,她,她戏耍本官吗?给我拿下”于大人气得都快哭出来了,跺脚拍大腿,发号施令。
这时,下面的人却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于大人见没人动手,气得大骂:“你们,你们都是要造反吗?本官的话,都不听了不成?给我拿下~~~~~……”于大人俨然成了一只疯猪,暴跳如雷。
这时,侍卫李统领,上前一步,面露难色,扶在于大人耳边说:“大人,刚刚接到密令,归宁公主随皇上出游,路上失踪了,密令上说,公主在咱们省,三日内务必让您找到公主殿下。若是找不到……”李统领拿手在脖子上比划了比划,意思是掉脑袋……
于大人听完,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眼前的这个小叫花子,难道真的是归宁公主殿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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