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山常年在山上打猎，出去的时候就带上几个干饼子，分家之后他就自己做饭了，他一个糙汉子没什么讲究，做熟能吃就行了。

林渔赶紧摇头，“不，不是，我们晚上吃什么。”

“中午的菜还剩了一些，热一下就行了，厨房你看看，想吃其他的就自己做。”

林渔点了点头，他这才松了口气。

他把锅里几碗肉菜给挪到了案板上，又拿了一个粗瓷大碗每一样都夹了一些在碗里，他摸不准魏青山的饭量，就放了四个白面馒头在锅里，他吃一个，魏青山三个，应该够了。

林渔熟练地点火烧水，锅底火烧旺之后，他就小心翼翼在厨房寻看了起来，他一个新夫郎第一顿饭不能就这么偷懒，他想在做一个汤。

厨房旁边有个木柜子，林渔打开里面放着米面还有鸡蛋，还有一些油盐碗筷这些东西，林渔在厨房的一角发现了一小篮子野菜。

林渔心下有了主意，趁着锅里在蒸饭，他择了一把野菜出来，用刀剁碎放在了盆里，又跑到喜床那捡了一把花生过来。

他边烧火边剥花生，花生壳子顺手给丢到了火堆了，魏青山收拾干净院子走了进来，“我来烧火吧。”

魏青山的压迫感太强，魏青山的话在林渔看来跟命令似的，他赶紧起身挪开了。

魏青山也发现了自家小夫郎有点怕自己，他想着慢慢相处就好了。

林渔沉默地把抓过来的花生给剥好了，然后把花生放在案板上给切碎。

魏青山只能看见小夫郎清瘦的背影，“在做什么？”

林渔被魏青山的突然出声吓了一条，“做，做丸子。”

“嗯。”

狭小的厨房又陷入了沉默，林渔不敢乱动，跟个小老鼠似的窸窸窣窣做在手上的活。

他估摸着锅里的肉菜热得差不多了，就把笼屉给端了出来，锅底剩的热水还在咕噜咕噜冒泡，把野菜花生碎用白面搅和混在一起，用小勺子把面糊一个一个涮入开水中。

魏青山就沉默地坐在一旁帮他烧火，只是眼神时不时地落在他的小夫郎身上，林渔的脸很小，人又瘦，衬得两个眼睛格外的大，魏青山心里琢磨着这么瘦，得好好养养。

他注意到林渔的孕痣在眼尾，颜色很淡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但坠在眼尾很是漂亮。

林渔正忙着呢，干活使他放松了下来，一时没注意到魏青山打量自己的目光。

涮在锅里的丸子漂浮了起来，翠绿的丸子在水里翻滚很是可爱，林渔在锅里放了一点猪油就准备一会儿盛出来了。

魏青山微微直着身子看了一眼，嗯，自己小夫郎做饭像模像样的，看起来还不赖。

“在打两个鸡蛋下去。”

“嗯？我，我中午吃过了，两个。”

林渔当然知道水穿丸子在加入打入鸡蛋絮的话当然更好吃，他娘小时候就会做给他，盛出来在点两滴香油就更好吃了。

但他今天已经吃了两个鸡蛋了，一个鸡蛋五文钱呢，这么金贵的东西他不敢在吃了。

“我想吃。”魏青山放轻了声音，生怕吓到了自家小夫郎。

林渔这才反应过来，“我，我去打。”

林渔尴尬到脸色涨红，他刚才在木柜里看见鸡蛋，里面有满满一篮子呢，他拿了两颗出来，等锅里的丸子煮的差不多打了进去。

魏青山看着窘迫的小夫郎嘴角微微扬起，有个可爱的小夫郎真好。

林渔盛了两碗出来，他捡着鸡蛋往魏青山的碗里盛，他看见了香油，就往魏青山的碗里滴了两滴。

“怎么就滴了一份？”

林渔无措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魏青山，香油价贵，在舅舅家的时候也就赵大志能吃上，他更别说了。

“是不是忘了？”

魏青山大概也猜到了，他找了台阶给林渔下，林渔赶紧点头，抖着手给自己碗里加了一滴，生怕加多了。

魏青山把灶下面的火给弄灭了，洗洗手帮忙把饭端在了堂屋里。

一碗蒸肉，满是鸡蛋的水穿丸子，四个大白馒头，这是林渔以前都不敢想的吃食。

他过年的时候都没有吃这么好过，在赵家的时候蔡春花经常让他蒸杂面馒头，饭也都是稀饭，饭桌上他只能吃咸菜和野菜，荤腥是不让他沾的，过年的时候或许能吃到一口骨头。

林渔把那碗鸡蛋多的放在魏青山面前，微微低头不敢看对面的魏青山，两人的喜服都没有换掉，魏青山穿起来很好看，林渔微微脸热。

魏青山大刀阔斧地坐在林渔的对面，把两人面前的饭碗给换了一下，然后端着自己的碗去了厨房，在回来的时候碗里多了一勺辣子，还有一勺子醋。

林渔见魏青山把他那碗给了自己，有些错愕，心里胀胀的有些想哭，自从他阿娘走后，在也没有人偏向他了。

“吃吧，一会儿凉了。”

林渔掰了半个馒头，他吃不了那么多，面前还有一大碗水穿丸子，他给魏青山盛得多。

林渔夹了一小块鸡块小口咬了一下，他被辣的脸红了起来，想咳拼命忍了下来，赶紧喝了两口丸子汤压了下去。

“不能吃辣？”

林渔赶紧摇头小声说道：“好久没吃了。”

确切的说是好久没吃这么有味道的菜，他一时有些没有适应，就连碗里肥腻的大肉片他看着都有些反胃，很香，想吃，吃不下。

林渔只能挑着碗里的干菜吃，沾着肉汁的干菜很好吃。

魏青山知道林渔的身世，寄居在舅舅家怕是日子不好过，送聘礼那天他也看出来了赵家柱蔡春花两人是个贪财的，他的名声臭着这样，有谁愿意把自己孩子嫁给自己。

许久不见荤腥的人吃不了油腻的，村里穷，大家最喜欢的都是带肥肉的，这猪五花是村民最喜欢吃的了。

魏青山把肉片下面的瘦肉夹给林渔，自己把上面的肥肉给吃了。

林渔看着突然出现在馒头上的瘦肉很是感激，心中暗自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把魏青山给照顾好。

“家里的吃食这些东西不能省，吃不好没力气去打猎，会坏了身子。”

魏青山没有明说让林渔吃点好的，林渔性子胆小敏感，算了，一步一步来吧。

林渔点点头记下了。

林渔就吃了半个馒头，然后小口小口喝着面前的丸子汤，魏青山吃饭的时候不经意间偷偷看去，怎么就吃这么点，吃个饭这么秀气，跟个猫似的。

魏青山吃了三个馒头，呼噜呼噜喝了面前的丸子汤，嗯，小夫郎做饭的手艺真好，面汤黏糊，野菜丸子里的花生很香，酸酸辣辣的，很是开胃。

他之前的饭食多数是干粮，晚上回家了才能吃上热饭，也没有做这么精细的，这碗丸子汤很合他的口味，魏青山起身又盛了满满一碗。

等两人吃完饭林渔把碗筷收拾了出去，魏青山盛了一碗鸡汤拿上两个馒头去后院去了，魏青山主动解释，“后院还有两只猎犬，性子凶，日后在带你去看。”

林渔点了点头，就着凉水把碗给洗了出来。

林渔收拾好把热水给烧了出来，他端着水进了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已经点上了油灯，魏青山正弯腰把床上的花生桂圆这些东西给收拢起来。

“青，青山洗脚了。”

魏青山僵硬了一瞬，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叫起来缠缠绵绵的，山里人取名字贱，什么狗蛋，八斤，黑脸啥的，说是名字取得贱了能瞒过阎罗王，都是为了让孩子好平安长大，

他的名字也是随口取得，像魏二特意取了贱命，就可以看出魏老太对她小儿子的偏爱。

魏青山想他要是叫魏大的话，小夫郎叫起来就没有这么好听了，好在他的名字中规中矩的。

魏青山直起了腰，把干果给放在了竹篮里，“这些事不用你做，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先洗，我还没把床收拾干净。”

林渔这些事做惯了，他在赵家的时候每天天黑了就烧热水，除了赵月月，其他三人他都是要送热水的。

林渔见魏青山真不用自己，他去外面洗脸去了，想着一会儿要发生的事，他有些忐忑不安，心里升起一股害怕。

魏青山见夫郎小小一只蹲在院子里洗脸漱口，他这才想起忘记给林渔说了，他从堂屋拿过来竹筒牙刷还有牙粉，“这是你的，要是缺什么明天去镇上买。”

“谢谢。”林渔小声道谢。

魏青山看起来粗犷，心却是细的，林渔心头的害怕消散了几分，魏青山给他买了猪毛牙刷，林渔以前都是用的柳枝。

魏青山也蹲在了他身旁，拿起竹筒咕噜咕噜洗漱了起来，然后就着林渔用过的热水洗了脸。

魏青山进屋的时候就看见林渔赤脚等在床边，明显是在等自己一起洗脚。

魏青山也脱了鞋子坐在床边，他把脚放在热水里，林渔这才伸了进去，热水一泡林渔觉得身上都暖和了起来。

昏暗的油灯下魏青山的脸色有些冷，小夫郎的脚好小，好白，泡在水里跟珍珠似的扎眼，林渔也不好意思，没泡太久就擦擦滚到了床里面。

魏青山也快速擦了擦脚把水给泼到了院子里，等他在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床尾有些散乱的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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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