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机握在手里,轻薄又顺手,连屏幕亮度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苏怡坐在宿舍书桌前,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来来回回悬了快十分钟。
她本来只想发一句正经的感谢,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总觉得哪句都不够得体。
以前用旧手机时,跟老板说话顶多紧张,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心跳都跟着乱飘。
她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敲下一行字:
【老板,新手机很好用,谢谢您。】
检查一遍,没语病,没表情,够客气,够安全。
苏怡指尖微颤,刚要点发送,手指一抖,竟多敲了一个字出去。
等她反应过来,消息已经发了出去。
【老板,新手机很好用,谢谢您好。】
苏怡:“!!!”
她脸“唰”地一下红透,手忙脚乱想去撤回,可越急越错,差点又把“撤回”点成“删除”。
就在她指尖都吓凉的时候,手机轻轻一震。
陆聿修居然秒回。
【不用谢。】
隔了两秒,又多一条:
【习惯就好。】
没有追问,没有调侃,仿佛没看见那个多余的字。
苏怡捂住发烫的脸颊,趴在桌上轻轻喘了口气。
还好,没被笑话。
她平复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又敲了一行最认真的话:
【手机的钱,我每个月从工资里扣一点,慢慢还给您,麻烦您了。】
这一次,她盯了足足五秒,确认一字不差,才敢发送。
消息刚过去三秒,对方就回了。
语气依旧淡淡的,却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软:
【不急。】
【你好好上班,比什么都强。】
苏怡看着那两行字,心跳又悄悄乱了节拍。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上司对员工,可她偏偏读出了一点别的意味——
像是在说:我不急着要你的钱,我只想你安心。
她抿着唇,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小声在心里嘀咕:
老板真的好奇怪啊。
嘴上全是公事公办,可做的每一件事,都温柔得不像话。
同一时间,陆聿修坐在办公室,她买的椅垫上。
屏幕上还开着没看完的文件,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目光,反反复复落在和苏怡的聊天框上。
短短几句对话,他来回看了三遍。
尤其是她手抖多打出来的那个“您好”,幼稚又可爱,让他克制了一晚上的笑意,终于轻轻漫上眼底。
许扬端着咖啡进来,一眼瞥见老板盯着手机发呆,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当场惊得咖啡差点洒出来。
“陆总?”他试探性喊了一声,“你……没事吧?”
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没见过陆聿修对着手机笑成这样。
陆聿修立刻收敛神色,锁屏放下手机,恢复成那个冷淡沉稳的样子,淡淡抬眼:
“有事?”
许扬赶紧正色:“姚迪那边十一自驾游的名单出来了,方菲去,其他人都是学生会的,没苏怡。”
陆聿修指尖轻点桌面,眸色平静无波,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看得出来——那是在“记账”。
“知道了。”他声音低沉,“安排下去。”
许扬立刻懂了:“明白,我这就去准备。”
敢在陆总眼皮子底下晃悠、还敢撩苏怡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只能默默在心里为姚迪点根蜡——
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啊。
苏怡不知道另一边的暗流涌动。
她抱着新手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屏幕暗下去,她又忍不住按亮;
按亮了,又不敢再发消息打扰。
最后,她只轻轻敲了四个字,小心翼翼,像在试探:
【老板晚安。】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立刻把手机扣在枕头下,心脏怦怦直跳,像做完了一件天大的事。
没过三秒,枕头下轻轻一震。
她屏住呼吸,悄悄摸出来。
陆聿修回:
【晚安。】
后面,跟着一个极淡、极浅的波浪线符号。
像是一句没说出口的温柔。
苏怡把手机捂在胸口,望着天花板,忍不住偷偷弯起嘴角。
原来被人好好放在心上,是这样安稳又甜的感觉。
她不知道,
这一部被悄悄送来的新手机,
这一句克制又温柔的晚安,
只是他为她铺的长路里,
最不起眼、却最心动的一小段。
陆聿修刚把姚迪那句“十一带美女自驾游”在心里过了一遍,指尖就微微沉了沉。
带出去吃喝玩乐、花钱消遣?
他太清楚苏怡了。那小丫头不爱虚的,不贪玩的,她最踏实、最安心、最挺直腰杆的时刻,是靠自己双手赚到每一分钱的时候。
比起带她消费、哄她开心,给她一份体面、安稳、她真正需要的工作,才更戳她。
许扬此时凑过来,一脸为难:“我说老板,明天就十一了,酒吧爆满,好几拨都是冲着跟你搭句话来的,你就露个面寒暄两句,我这边能少跑断腿。”
陆聿修眼都没抬,语气冷得干脆:
“没空。”
许扬一愣:“你公司不也放假吗?七天还不够忙?”
陆聿修不解释,只淡淡丢开一句:“有事。”
许扬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行,你不去是吧?
我不跟你硬刚。
等有人忙得脚不沾地儿,看你心不心疼。
他哼着小曲转身,心里笃定:今年陆聿修就在这儿,绝对藏不住。
第二天,十一黄金周正式炸场。
苏怡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什么叫人山人海。
点单、传杯、核对账单、安抚客人、处理突发状况……从傍晚忙到天黑,连喝口水的空都没有,额角的汗一层接一层。
她这才明白,许扬昨天那一脸“救命”的表情,真不是夸张。
好不容易挨过一波最疯的高峰,她刚扶着吧台喘口气,陆聿修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刚好盖过喧闹:
“给你找了份事做。”
苏怡一怔,抬头看他:“啊?”
“家教。”陆聿修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十一七天,上午。孩子上初中,补数学英语。”
苏怡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家教……
她恍惚想起,前几天晚上收拾吧台,两人闲聊时,她随口抱怨过一句:
“我想做家教攒钱,可是没教师资格证,正规机构不收,自己私下找又怕不靠谱,太难了。”
就那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她自己转头就忘了。
眼前这个男人,却认认真真记到了现在,还在十一前,直接帮她安排妥当。
“我……我以为您只是随口一提。”苏怡声音轻轻发颤,鼻尖有点发酸。
陆聿修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刻意移开目光,语气依旧淡得公事公办,却藏着十足的稳妥:
“时间合适,不耽误上课,不耽误酒吧上班。雇主可靠,薪资日结。”
每一句,都踩在她最需要的点上。
不施舍、不怜悯、不居高临下,只是给她一个靠自己能力赚钱的机会。
苏怡攥了攥手心,抬头望着他,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
“老板……谢谢您。”
谢谢你,记得我随口说的话。
谢谢你,给我最想要的尊严。
陆聿修喉结微顿,只轻轻“嗯”了一声,耳尖却不易察觉地淡热了一瞬。
比起带她出去消费、游玩、制造那些轻飘飘的快乐,
他更想让她站得稳、走得远、心里有底。
这才是他能给她的、最踏实的温柔。
不远处,许扬双手环胸躲在角落,看得一脸“我就知道”的得意。
什么没空、有事、不露面……
一听苏怡要忙疯,一听那小丫头需要帮忙,这位大忙人不还是乖乖出现了?
他轻轻啧了一声。
嘴硬。
全天下最嘴硬的老板。
可看着看着,许扬又忍不住笑了。
这样也好。
有人悄悄为她铺路,
有人默默为她撑腰,
有人把她随口一句话,当成最重要的事。
这个十一,对别人是狂欢度假。
对苏怡,是真正安稳、踏实、有奔头的开始。
陆聿修望着苏怡重新振作、低头认真记家教时间的模样,眼底一片沉静的软。
姚迪想带她出去玩?
随他。
他给她的,是姚迪永远给不了的东西——
一份让她安心、让她骄傲、让她一步步走向远方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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