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感受到来自她眼中的那股温热,脑中清醒过来,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那个令自己心神俱醉的人,望着那眼框中充满的盈盈之水,满脸苦涩地道:“你不是吃醋,也不是不信我的话,而是你心里有别人?”
她默然不语。
“是谁?”他沉着脸。
她依然不答。
他满脸痛苦,起身往外走去。
一个月后
阳光明媚,天清气朗,寂静山谷的洋长小道上,一名身着淡绿袍子的“公子”步履如飞,她就是郭芙,一个月前杨过离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她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找她了,可那又怎么样?她才不稀罕,她依然日子过的潇洒,不过这都是她以为的,她一直都没有认真审视过自己的内心。她也不回襄阳,她只想这样一个人闯荡江湖,或者说她想一个人这样静一静。她这一路来,沿着长江坐船至蔡州,碰到过恶霸欺民,她恨的牙痒痒,当然她肯定会出手将那些无良之人打的跪地求饶。她还会经常救助那些穷人,她可见不得这些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她会很心疼。
她渐渐的明白国泰民安这四个字是有多么重要,到了蔡州后,蒙古人慢慢多了起来,这群人嚣张至极,经常聚众欺人,抢略妇女,她见一次便教训他们一次。
当然,她也有打不过的时候,但总会有人在背后助她,不过这些她都不知道。
这日,她沿着小道又来到一山坳,这里山丘连绵起伏,里头有着一个叫庚子村的地方,可奇怪的是这个村子上总共三十几户人家,走在路上的皆为女子,却未有一名男子,她疑惑不已,若说被抓去充军,但总有几个留下的吧,她随手拦了一人问道:“姑娘,为何你们这里不见一个男人?”
那姑娘容颜还算可以,身着黄灰色布衣,听到此言竟然嚎啕大哭起来,她只得安慰着道:“别哭,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你尽管说出来,我一定帮你。”
“公子,您人真好,可是这件事您也帮不了。”
“你还未说,怎知我帮不了。”郭芙纳闷不已。
“唉,我们这里的男人在前几日一夜之间竟都消失了,我的哥哥也跟着消失了,呜呜呜呜呜。”那姑娘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郭芙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一夜之间?这怎么可能呢?那你们有报官府吗?”
“那些官府根本就不管。”她边哭边道。
“哼,真是气人,在其位竟然不谋其职。姑娘,你别太难受了,这样,你带我去看看你哥哥的房间,我看看可有留下些什么线索?”郭芙道。
“太好了 ,那您跟我来吧。”那女子收了收眼泪道。
还算整齐的屋内,墙角的床褥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渍,地上也被打扫的不沾一丝尘土,更别说血迹之类,墙边的柜子里都只是些破旧的衣衫。
“这里你是不是天天打扫?”郭芙问道。
“哥哥消失后,他的房间我每日打扫,就盼着他哪一日能回来。”
“难怪这么干净,那没打扫前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哥哥消失的第二天,屋子也差不多这个样子,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郭芙叹了口气,一筹莫展,忽听“哒”的一声,只见一石子飞速穿过窗纸落在屋内,她疾奔出去,可屋外哪里还有人。
那女子追上道:“公子,怎么了?”
“有人,不过已经走了。”
“什么人?”
问话间郭芙已然走到了窗边,她细细地看着那被穿透的窗纸,裂口整齐,显然是高手所为,但是这高手用意何为呢?她托腮沉思着,不自觉地踱着,忽又听“哒”的一声,她望向石子掉落之处,只见石子旁紧挨着一细小之物,那物细长,暗黄色,及小,显然是一种香的尾根部,若不仔细看,定是不会被发现,她好奇地拿起,凑近闻了闻,只觉着头晕乎乎的,这下她明白过来了,她拉着那女子让她带她去其他男子失踪的地方。果然不出所料,都发现了同样的物件。
那女子被她带着到处跑,只觉疑惑,问道:“公子,可是有什么发现?”
“你闻闻这个。”郭芙将手中之物递给她。
那女子依她之言,接过那物闻了闻,只觉着头晕目眩,问道:“这是?”
“迷香。他们先用此物将村里的男子迷晕,然后带走他们,可为什么要带走他们呢?带走他们用的又是什么工具,村里二三十名男子,要想一下子运走也不容易,总不能马车一车车装走吧,走,去村口看看。”
两人来至村口,洋长小道上,两边树木参天,草枝茂盛,郭芙蹲下身仔细看去,还真有一排排的车轮碾过的印子,只这印子极浅,许是因为事发已有几天过去,但若不如此近距离观察,是也看不出来。她内心欢愉,道:“你看,真有马车碾过的轮印,我们跟去瞧瞧。”
两人一路沿着印子来到一个辟壤小径口,轮印却嘎然而止了,郭芙望了眼前方,杂草丛生,路子颇窄,两面更有高耸的山壁,但看那路上杂草倒的七歪八扭,她便猜的七七八八,她拨开草叶,跨步往前,此刻已近黄昏,又是深山,那女子胆小,颤抖着身子在后边慢慢跟着。
两人缓步前进,行了数里,天色变黑,那女子怕得挨在郭芙身上,其实郭芙也很害怕,她可也从来没有办过这种事,若不是此女子一路跟着她,她可能早已放弃,就这样又行了一段,只听得“咚咚咚”的声音响在耳边,那女子怕的一抖,紧紧地抱住了郭芙,郭芙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别怕。”
“公子,你说这里会不会有鬼啊。”那女子道。
“不会的,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别怕。”
“嗯。”那女子轻声应道。
两人循着声音再次往前,只见脚下路子慢慢豁然开朗,不远处四面环山的谷中更是灯火通明,郭芙兴奋地抱住了那女子道:“你看,你快看,这里真的有人,说不定你哥哥就在里面。”
“嗯嗯。”那女子也激动地点头不已。两眼早已泛光。
慢慢走近之后,两人发现一哨兵立于不远处高台之上,瞬时胆战心惊,不过也幸亏这夜色,未被发现,郭芙轻声道:“姑娘,你不会功夫,就到这里吧,我先进去看看,你再往回走点,找个隐蔽的树丛躲起来,若我天亮前还没有出来,你便原路返回。”
“那好吧,可是我怕。”
“别怕,你只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的。我走了。”
“嗯,那你小心点。”
郭芙边应着边往前走去,她走的都是阴影之处,是以那哨兵并未发现。待她近了那哨兵之后,懊恼着该怎么冲进去才不会被他发现,却看到原来那高台之上的人早已靠在杆子上打着瞌睡,她轻松地入了里面,此刻那耳畔“咚咚咚”的声音更响,还夹杂着一些人声,她避开亮光处,几个翻身寻着声音而去。
随着灯烛越来越多,周身阴影之处也越来越少,她来至一个周身都是白色毡包之处,刚一跨入,“嗖嗖”几声响起,只见无数只箭从她周身毡包之处射来,她一时间无处可躲,只得足尖一点,往高处跃去,但那利箭却毫无停下之意,她只得再次跃起,还未等她下落,身子被一黑影轻轻抱起,反应过来时已在毡包顶端,她只觉着这黑影身上的味道似曾相识,但又记不起来,抬头望去,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此人以狰狞的面具示人,只一双明澈的眼睛露在外面,她只觉着这双眼睛再熟悉不过,不是杨过是谁,心中隐隐欣喜。思索间,那黑影以极快的轻功一一掠过每个毡包顶端,那利箭也嘎然而止。
她惊奇的发现那面具男子的双臂是完整的,且他的佩剑也不是那把铁剑,他,竟然不是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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