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看热闹的同学纷纷转头看向她。
“贺嘉树,楼下那个美女找你。”
正好这时候下课铃也响了,冉离忧穿过人群,来到教学楼一楼,后面还跟了一票吃瓜的。
那个女生似乎一眼就认出了她,放下喇叭,三步并作两步朝她走过来,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她,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贺嘉树!”
冉离忧浑身一激灵。
她该说什么,教官,到?
只见那个女生快速走到她面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芭比般精致的脸,眯着眼睛道:“听说你订婚了?”
冉离忧愣了愣,摇头否认。
好耀眼……感觉是个不得了的人……
“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一句话也不说,你不会是刚睡醒吧?”
女生有些怀疑,用亮晶晶的香槟金镶钻长美甲掐了掐她的脸,“我问你,你现在有女朋友吗,说话。”
冉离忧求饶道:“没、没有,疼疼疼……轻点……”
人群外忽然响起了冉离忧自己的声音。
“放开她。”
贺嘉树从楼梯间走下来,嘴里叼着棒棒糖,手持一根开了封的芝士威化条,用不怎么锋利的剑尖直指这位不速之客。
女生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造型吓到了:“哈?你谁啊。”
“我数到三。”
如果提前发现登门找事的是这等麻烦人物,贺嘉树早就拽着冉离忧从学校后门跑路了。
“上来就这么不客气,难道说,你就是冉离忧?”
江盼冷笑一声,指尖绕着光泽感十足的发尾,道:“我是贺嘉树的发小,和他认识十几年了。”
“哦,那又怎样。”
江盼扭头向冉离忧确证:“她跟你什么关系?”
冉离忧稍加思考,“……普通同学?”
贺嘉树嘴角抿成一线。
江盼满意地点点头,挽住她一只胳膊,“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背着我订婚的人,已经放学了,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冉离忧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拿,就被连拖带拽地弄上车,跟被绑架了似的。
等贺嘉树追到校门外,豪车刚好开走,只给他留了点尾气。
“……”
这集他看过。
-
江盼带她来了一家高级烤和牛店。
“来,张嘴,小心烫——”
冉离忧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这是一块烤得外焦里嫩、香气四溢、沾上秘制酱料、还裹着一层脆生菜的顶级牛五花。
被不认识的人喂吃的固然难为情,但她比较没出息,禁不住烤肉的诱惑,吃掉了。
“再来一块,小飞棍来喏~”
冉离忧边吃边想:这是什么奇怪的play。
“那个,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女生从侍应那接过一盘刚烤好的牛肉,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又在说梦话了,我叫江盼啊,你不会只记得我的小名了吧?”
“当、当然没有,只是有段时间没见了,突然没想起来……”冉离忧低着头心虚道。
冒充他人就意味着要不断说谎。
炉灶的热气熏得她脸上热烘烘的,整个人反应都慢了半拍,看起来有点呆傻。
江盼没觉出来不对,继续给她夹吃的,“我跟我妈谈过了,顺利的话,下周就能把学籍调到你们学校,这样就能天天和你一起上学了,怎么样,开心吧?”
冉离忧:唔唔。(尝试发声,但因嘴里塞了太多吃的而说不出话。)
江盼看起来对这个无意义的回答十分满意,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头。
“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其实我早就想转过来了,可我家里非要我读那个什么国际学校,哎,烦死了。”
冉离忧之前很少和这样闪闪发光的女孩子相处,江盼的手又软又嫩,带着橙花护手霜淡淡的清香,头发和衣服上也有好闻的味道,整个人都香香的……
“怎么感觉你今天这么僵硬?要不等会我们去做理疗。”江盼捏了捏她的胳膊,贺嘉树的肌肉手感应该很好。
“呃,不、不了吧,那个,会不会有点晚了……”
这种有钱人无所事事的生活对她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况且,江盼对她这么好,她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自己又不是真正的贺嘉树。
“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改天我会请回来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江盼有些意外,心说贺嘉树讲话什么时候这么像个人了。
“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自己回就行。”
“哦……那你路上小心。”
她话音还未落,冉离忧就已经仓皇逃离了。
-
灰溜溜地挤进人满为患的地铁,冉离忧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晚高峰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要不然她还真不一定能挤上来……
她找了个小角落站着,背靠涂着光滑白漆的车厢内壁,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聊天软件一下子弹出来十几条消息,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几乎有一半都是贺嘉树发来的。
贺嘉树:书包帮你拿了,你们去哪了?
贺嘉树:那家伙性格就那样,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说,或者直接走
贺嘉树:说话啊,人呢
贺嘉树:……
贺嘉树:真被弄死了?
冉离忧:“……”就不能盼着她点好。
她扣字回复:江盼请我吃饭了,她很照顾我,我现在正在回家路上
……话说是这个盼吗?
原本死气沉沉的对话框忽然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贺嘉树:哦
贺嘉树:你倒是去吃好的了,留我一个人在外面吃路边摊
冉离忧:……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贺嘉树:铁板鱿鱼中辣,多放芝麻葱花,再加一份芝士烤年糕,甜辣味,谢谢
冉离忧:……这不就是路边摊吗?
贺嘉树:我想吃,别管,去买
冉离忧:那我一会带过去,你现在在家吗?
贺嘉树:在
贺嘉树:在我自己家【定位】
冉离忧:?
等她拎着两袋猪饲料,回到贺嘉树他们家大门口时,果然看见一个神秘女子站在路灯底下,塞着耳机,戴着兜帽。
“你怎么在这?”冉离忧走到他面,挥了挥手。
“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们,就在这一直等着。”贺嘉树拉下兜帽,估计真的快饿死了,就着冉离忧的手咬了一口铁板鱿鱼。
“……你不会到现在都没吃饭吧?”冉离忧担忧道。
“你觉得我家门口像是有卖吃的的样子吗。”
假少爷在外面吃好喝好,真少爷在自家门口喝西北风。
冉离忧看着他以量子速度进食,愧疚道:“抱歉,应该早点看手机回你消息的……”
“无所谓,正好回来提车。”
他指了指自己房间的窗户,“钥匙在我桌子上。”
贺嘉树所说的爱车,就是一个多月前,他们灵魂转换的前一天晚上,他在学校附近骑的那一辆。
造型夸张,像魔爪成精了,漆着冉离忧死也欣赏不来的荧光配色,她不明白为什么不良少年都会有这么一辆改装车,可能是作者的刻板印象吧。
等她取了钥匙回来,贺嘉树晚饭也吃完了,冉离忧把车和钥匙给他,看他跨上车。
“到时候管家要是发现车不见了,我该怎么说?”
贺嘉树插上钥匙,戴好头盔,“说借你女朋友开两天。”
他本来想说“朋友”,想到冉离忧今天在江盼面前说他们是“普通同学”,有点不爽,灵机一动,干脆在前面加了个“女”字。
冉离忧:“……”这个笑话她真是不想再听第二遍。
“我走了。”
贺嘉树回头看了她一眼,仿佛看出她对这个笑话感到恶寒,得意坏笑。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爱你老公,啵啵。”
冉离忧:“……”没想到第二遍这么快就来了。
“嗯,有情况联系我。”
后半句就当没听到好了,她边挥手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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