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凌珩的爸爸急性脑梗过世后,凌珩就成了一家之主。
凌氏集团名下的一百多家公司,全都过到他手里。
凌珩是大哥,今年三十二,凌茜还有一个二哥,凌枫,今年二十九,不务正业,整天混迹娱乐场所,和小明星们玩恋爱游戏。
凌茜在凌家待了五年,大学主修工商管理,为的是日后能分到一点凌氏集团的肉汤。然而,凌珩一所分公司都不肯分给她打理,连实习机会都吝啬,只给了她一张不限额的卡,每月还有十几万现金。
那意思很明显:当花瓶?可以;想管事?不行。
凌茜有气没处撒,索性和孟悠然报复性消费,能挥霍多少是多少。
她试过一个月买三块百达翡丽,卡地亚一系列一系列的买,几万一只的包就不细算了,小票都开出了十几米长,想着凌珩肯定会生气,结果他连个电话都没给她打。
他明明可以停掉她的经济来源,让她回到五年前不堪入目的贫困里,却用奢华诱惑她,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选这条路吧,这条路最轻松。
凌茜有些动摇。
也许,做只金丝雀也未尝不可。
凌家在近郊有一套别墅,凌伯父离世后,凌伯母和佣人们住在这里。
凌伯母是某艺术协会的副会长和慈善中心的副秘书长,工作相当清闲,对本市经济也没什么贡献,接受这些头衔,大概是因为,她可以在家举办茶话会,和附近的太太们闲聊,顺便笼络她们捐钱、购买不菲的艺术品。
凌家的子女都有自己的住所,平日天南海北,根本打不着照面,这回因为凌珩回国,给凌伯母面子,才聚在一起。
最外层的铁栅栏自动打开,车子穿过绿油油的庭院,喷泉叮咚响,还没停稳,凌茜就下了车。
“凌小姐回来了。”
女佣替她拉开大门,穿过长长的大理石走廊,到达欧式客厅,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各个都是参加典礼的打扮。
一眼扫过去,表叔伯家全来了,还有董事会的大股东,附近的富太太,各协会的会长。阵仗真大,凌茜想,在人群中搜寻凌枫的身影。
“大小姐,还舍得回来?”
眼睛被一双大手蒙住,浓烈的渣男香扑进鼻子,不用想也知道,是她二哥。
“别烦我。”
凌茜摘下那双手,转过头,赫然是一身蓝西装的凌枫,还挽着一位……凌茜皱起眉头。
“小美,明年有部新戏要上。”
凌枫笑呵呵道,全然不顾小美尴尬的笑。
“你好。”
凌茜和她握了握手。
短短一个月,二哥的红颜知己就换人了。
“他什么时候到?”
“最快七点,最晚八点。不好奇他为什么回来吗?”
凌枫支开女伴,揽住凌茜的肩,她忍着没有推开。
“为什么?”
“老爸的几位开山功臣年纪大了,扛不住事,管理层要大换血,再加上,今年要开新业务,娱乐板块,大概是看其他人太赚了,也想下场分一杯羹。”
凌氏是靠地产发家的,凌伯父在世时也投资过电影,时盈时亏,利润和地产行业相比,连个拇指头都算不上。因为有几个明星贴上来做情人,凌伯父便当玩一样大手一挥,每次都投几百万下去,让情人有戏拍。
今时不同往日,凌珩开辟的新业务,大概不是为了情人,而是奔着钱去的。
提到新业务的负责人,凌枫难掩喜色:“大哥给我一年时间打理新公司,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只给建议和大方向,不会介入日常决策。”
结果还不是贴钱养情人,“那我呢?”凌茜没好气地问。
“你?你想当明星?”
“我不想当明星,我——”
后半句,凌茜没说出口。
凌枫看着她,“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你想想,大哥刚上任,肯定想把钱和权都捏在自己手里。他肯给我新公司,无非是因为我快三十了,我妈不想我再这么一事无成下去,凌家的子女,总得有一份事业。”
至于你,一个五年前才踏进凌家大门的私生女,没有人会在乎你的前途。
凌茜笑了:“知道了,二哥,祝你的现任当大明星。”
凌伯母专门从酒店请了厨师和花艺师,为客人们准备自助餐、装点客厅。
凌珩喜欢的花都是冷色调:鸢尾,矢车菊,铁线莲,铃兰,龙胆。
就好像他这个人一样,长得不赖,却冷到骨子里。
为了迎接他的归来,到处都摆着冷艳的花,花香浓得窒息,凌茜在屋里转了一会,就忍不住到花园透气。
草坪提前修过了,就连花坛、灌木丛也剪得整整齐齐,这就是嫡长子的地位吗?凌茜在凉亭里坐下。
月光漫上青草,远远的,一个修长的影子向她走来,怀里抱着两盆德国鸢尾。他低垂着眉眼,看着那形状怪异的花瓣,那上面还沾着露珠,就好像那盆花是新生儿,需要得到他的呵护。
凌茜看着他,竟不自觉屏住呼吸。
等他走近了,她才走出亭子,拦住他的去路。
“允黛歌,又见面啦。”
允黛歌停下来,看着她,困惑地歪过头。
“您是?”
“好嘛,收了我的钱,转头就把我忘了。”
凌茜向他伸手,“新手机买了没有,给我检查一下。”
允黛歌这才想起,那一万块,是她给的。
“凌小姐。”
“叫我凌茜。同龄人,一口一个小姐,不尴尬吗?”
“抱歉,凌茜。我现在……不太方便。”
“怎么了?”
“这两盆花要搬进去——”
“里面够多花了,再搬就窒息了。”
“主管让我搬的,我不想得罪他。”
“那你把花搬进去,然后马上出来找我,能做到吗?”
允黛歌想到那误收的一万块,为难地点了点头。
“好,您稍等我一会。”
他向别墅走去,凌茜抱着胳膊,看着他的背影。
明明是最廉价的背心制服,穿在他身上,却像YSL新款。
而且……腿挺长,屁股也挺翘。
凌茜眯着眼,点点头。
嗯,有点理解那些千金为什么趋之若鹜了。
允黛歌的手机屏幕还是碎得不成样子。
“啧,”凌茜把满屏玻璃花还给他,“给你转了一万块,为什么不买新的?”
“……那一万块,是我不小心触到的。这么说,你会信吗?”
“好一个不小心。所以呢,你打算还给我?”
允黛歌没想到她会要回来,在心里算了数,说:
“每个月还你一千,分十期还清。”
“那点钱,还分什么期啊,算了算了。”凌茜摆摆手,看着他,忽然笑起来,“有点好奇你拿去买什么了,真要算,一万块能买挺多东西的。”
允黛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布鞋,上面布满灰尘。
而不远处的高跟凉鞋,发出细闪的光,凌茜的脚趾头上涂着深色的豆蔻。
“抱歉。那是我的……私事。”
“你怎么跟铂金包一样?”
凌茜把高跟踩在他的布鞋上,抱着胳膊,仰头看着他。
“为了买你,我还得配货。”
允黛歌的手微微握紧了,但什么也没说。
“啊呀,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好玩。”
凌茜松开他,往屋里走。
贵客们都站着,捏着金色的香槟,那是为了在凌珩到场时,笑脸相迎过去。
凌伯父在世时,对这位太子爷就极其看重,几家核心地产都提前授予了股份,就连董事们开会,也会请凌珩到场。他也的确不负众望,把海外的分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业绩斐然,得到了各大董事和股东们的认可。
凌茜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和大哥,有一整年没见了。
上一次见面,是在她的毕业典礼,他一袭黑西装,作为她的家长到场,和几位校董、名誉教授寒暄了一会就走了,连张合照也没拍上。
想到那张脸,凌茜不由得打冷战。大学四年,玩得多疯都好,她的绩点从来不敢跌出3.9,就是怕凌珩不满意,一挥手就停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
可今晚,她要想方设法讨好他。
连凌枫都能混到新公司,凭什么她一个职位也分不到?
七点半了,凌珩终于到了。
漆黑的阿斯顿马丁缓缓驶过敞开的铁门,在别墅正门前停下。管家小跑过去,打开后座的门,一只漆皮皮鞋伸出来,落在地上,拧了拧脚底的沙砾。
凌珩比管家高出一个头,别上西服纽扣,快步向会客区走去。
宾客们蜂拥上前,凌珩稍停,和他们寒暄了两句,又继续往前走,先是见凌伯母,确认无恙后,就去找董事、股东、凌枫,一行人上了二楼,进了临时会议室,大门关上了,两位服务生在外把守。
音乐响起,管家请宾客们用餐,凌茜紧张得什么都吃不下去。
他们肯定是在洽谈新公司的事宜,拍视频,国内能做,国外也能做。
如果凌枫负责国内,她有没有机会负责国外?
等到九点,一行人下来了,凌枫上前,向在场的人宣布即将成立娱乐公司的消息,凌珩和股东们只是站在后面,不疾不徐地喝香槟。
凌茜耐心地等二哥把饼画完,走过去,在股东们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下,径直对凌珩说:“凌珩,我想和你谈谈。”
她肯叫凌枫二哥,但从来只叫凌珩凌珩。
这是一种策略,太多人对凌珩俯首称臣,如果她肆无忌惮一点,说不定可以得到更多。
凌珩睨着她,转头对股东们说:“失陪。”
为了避开外人,他们去了后花园。
穿过后花园的门,走一段夜路,就到了一片果园。这片果园是凌家的,凌伯父晚年喜农,去世后,果园就荒废了,散发出一股落寞的酸味。
凌茜蹬着细高跟,在草丛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全然不管身后的凌珩。直走到一棵两米高的树下,绿影掩映,她觉得安全了,才扭过头,看着他。
“凌珩,给我新公司的海外业务。”
凌珩的眼睛像黑夜中的繁星,他没有回应凌茜的要求。
允黛歌:有眼不识老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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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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