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阿重!”金吉吉眼眸弯弯,“你回来啦。”

金吉吉没有说“你来了”,而是说了一句“你回来了。”一字之差,其意截然不同。

容仙看了女儿一眼,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感慨。

沈老先生所说,封灵针的种下,随着其年龄渐长,心智和身体会因为体内气息灵气的紊乱而产生变化,有些异于常人的表现可以理解。容仙想起原本乖巧聪慧的女儿,随着年岁渐渐增长,却愈发愚蠢不可理喻,即便是她耐心教导,依旧我行我素,如今想来,定是因为封灵针的影响。正是陛下拦下了第七针,加上之后按着沈老先生的方子悄悄在她的吃食里给她调养,才让一切有了转圜之地。

听着金吉吉的话,阿重抬步而进,眼中的暖意更甚。

金大头在看见阿重的身影时就跟针扎一样从竹椅上跳起来,站得笔直,那模样,简直比校场练兵的时候还规矩。

阿重行至院中,朝金大头和容仙微微躬身行礼,“见过师父、师娘。”

金大头和容仙不动声色的避开了些。

金大头能够清醒地站在这并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已然不易,哪还有说话的气力,幸得容仙柔声笑道,“莫要多礼,都是一家人,你可曾吃过早饭。”

金大头浑身一颤,夫人哪,你糊涂啊,为什么要问早饭的事?我难不成还要跟陛下一起上桌吃饭,我做不到,大头做不到哪。

“多谢师娘,已经用过早膳。”阿重笑着道,瞥去看到旁边的金大头轻抒了一口气。

金吉吉柳眉微挑,“一家人?”走到容仙身旁,挽起容仙的手臂,“娘,你怎的就跟阿重成一家人了?还有,阿重怎的唤爹师父,唤您师娘?”

“怎的?”容仙看着金吉吉,“唤师父和师娘你莫不是还不满意?难不成要唤声爹娘才好?”

阿重笑而不语,金吉吉双颊飞起一抹粉红。她这位娘亲,委实其应若响。

“爹娘”两个字一出来,金大头身体一晃,差点当场晕倒。

金吉吉眼尖,立马跑了上去扶住金大头,“爹,你没事吧?”

金大头终于结结巴巴说出了他今日的第一句话,“昨晚知道贵客要来,激动得没睡好。”

“贵客?”金吉吉眉头微蹙,有些不解,“哪里来的贵客?”

金大头抬头怯生生地看了阿重一眼,就听到金吉吉啐了一声,“他算哪门子的贵客?”抬眸朝阿重望去,“阿重,你没看你师父身体不适?还不赶紧来扶,你这是哪门子的徒弟?”

“是我疏忽了,”阿重笑道,才堪堪抬步。

眼前人影一晃,金大头犹如离弦之箭,甩开金吉吉的手,朝里屋冲去,“不用扶,爹好着呢。”

锦鲤已经摆好了早膳,灿灿和晏伟正好也走了进来。

金吉吉大大方方地跟二人介绍,“这是阿重,我跟你们提起过的阿重,现在可是咱铁锤门的弟子。”

金灿灿眼露惊色,当日在赠兽宴上看到的阿重一脸胡茬子,高大威武。此刻看去,男子双眸澄澈深邃,一张俊脸显得端正刚强,清逸出尘的青衫在他身上,偏偏显得华贵庄严。金灿灿觉得,就跟见到外公一样,身上总有一股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天成。外公看着让他顿生孺慕之情,而眼前的阿重,却让他颇有几分不敢直视的威严。

晏伟可没有脑子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事情。他一大步跨到阿重身边,右臂朝阿重的肩膀狠狠一砸一搭,口中啧啧道,“呦,不错哦,小子,这肌肉,像是练过的,改天跟师兄我好好过过招。”

就在晏伟的手砸下去的时候金大头的太阳穴就鼓鼓作疼。娘的这孽畜,完全没有一点眼见力,没看到老子连坐都没敢坐,站着都不敢抖腿么?

晏伟过过招三个字一落,金大头已经忍无可忍,一把从后头扯着晏伟的辫子,急赤白脸地道,“练,练你大爷的狗腿。没看到老子正要用早膳吗?还不赶紧给老子添粥,老子养你有个卵用!”

容仙捻了捻眉心,朝阿重投去一个无奈的微笑。

晏伟完全没有体会到师父的用心良苦,听罢转过头来朝阿重大声道,“没看到师父要用早膳吗?还不快给师父添粥,站在那里有个卵用?”

金大头闻言愣住,随即脑袋犹如锤子砸西瓜一般炸开。这个杀千刀的逆子!赶着去投胎也不用拉着老子垫背!金大头蒲扇般的手一把朝晏伟的后脑勺扇了过去,“让你给老子添碗粥你丫的叽叽歪歪,还要假借他人之手,你是耳聋了还是手断了?”

晏伟无奈地看了阿重一眼,轻叹一声,“师弟啊,你可千万不要吃醋,这死老头就是这样,每天不喝一碗我用刷马桶的手给他乘的粥就浑身不舒坦,就爱这个味。”言罢,搓了搓手指作势在鼻子下闻了闻。

金吉吉和金灿灿不约而同翻了个白眼,容仙苦笑一声,只得出声阻止师徒二人的胡闹。

一顿早膳吃得金大头那是如坐针毡,生平第一次恨不得将闺女赶紧打包送走,这要是跟阿重和晏伟再一起待上那么几日,他真怕自己不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就是被气得爆体身亡。

总算磋磨完一顿早膳,金大头连茶都不想喝,立马张罗着将自己闺女送出门。

金吉吉行李已经收拾妥当,只待今日出发回家,却到此刻才知道自己将与阿重二人先前往姑凉城,自己家人还要在百源城多待几日。

面对金吉吉的疑惑,容仙淡定地将她拉至小院一旁,方才开口道,“吉吉,以你的聪颖,自当知道阿重的身份不若他提起那般简单。这一路同行,娘亲希望你们二人能更加了解珍惜彼此。阿重是朝中人,去姑凉城自有他的理由,你跟他一起,安全无虞。”

容仙接着道,“阿重给灿灿寻了位医术精湛的老先生,这几日便会过来接灿灿随他一起离开。我留下锦鲤,想着让她一路帮忙照顾灿灿。如此可好?”

金吉吉微怔,自己的曾外祖父便是药宗的长老,阿重竟然能够找来一位让爹娘如此信任的医士,本事不小哪。想起金灿灿孱弱不堪的身体,想起锦鲤,书中两个可怜的孩子最后身体相依,互相取暖,死在了一起。思及此,金吉吉总心痛难忍。希望阿重的出现,能将二人的命运改写,心中不免对阿重多了几分感激之情。

至于封灵针的事,容仙并未告知金吉吉。不是她故意隐瞒,而是陛下说过,“朕不日便能将此隐患根除,无需跟吉吉提起,省得她心生担忧。她能日日开怀,才是可喜之事。”容仙自是赞同,任谁知道自己体内有六根针,再大的心也难免感到惊悸。

“娘,您安排就是,灿灿有锦鲤照顾,我更放心。”她并不排斥容仙的安排,甚至是乐见其成的。前生的经历让她更享受自由自在的滋味,恋爱自然也是。能与阿重有更多独处了解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又非生死离别,何须扭扭捏捏,欲迎还拒?

金吉吉就这样带着希冀和放松的心情上了阿重准备的马车。耳边还听到晏伟杀猪般的呼喊声,“为啥不让我跟师妹同行。”紧接着是金大头的咆哮声,“为啥?你说为啥?不就是因为老子每天都要喝一碗你用刷马桶的手乘的粥么?刷,你现在就去刷个马桶给老子看,娘的。”

撩起窗帘,还能看到轻轻啜泣的锦鲤和此刻还满脸通红的金灿灿。

金吉吉上车前给了两人一人一个紧紧的拥抱。锦鲤倒是习惯了她这段时间动不动亲昵的动作,金灿灿却红着脸,急声道,“你这是作甚,一点规矩没有。”声音越来越小,末了偷瞄了金吉吉一眼,轻声道,“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阿重准备的马车看起来也像是几块更大的棺材板砌起来一般简陋,尺寸却是金吉吉以前雇的那辆马车的数倍宽。

上了马车,金吉吉却是一呆。马车很高,对金吉吉的身高来说,站着恰恰合适,但对阿重来说却需弯着腰进来。阿重显然不甚习惯,一脸郁色,直至坐下,脸色方好看了几分。

香炉幽幽燃着清香,马车内清一玄色,坐榻上的软垫花纹繁复,仔细一看竟是手绣制品,用料做工极其精致讲究。略有见地的人都能看出这马车内的薄褥,案桌,壁柜,灯具五一不精雕细琢,无一不价值千金。

阿重坐在那,招招手,“过来。”

金吉吉咬了咬唇。

他一坐下,整个车厢里的氛围就暧昧了起来。

阿重深澈的双眸,似乎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望着她,一瞬不瞬 。

“你说过去就过去?”金吉吉轻哼一声,倚在门口处,也勾了勾手指,“来,请小姐我过去。”

阿重轻笑一声,突然拂袖。

金吉吉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关上车门的瞬间连带她的身子也往前推去。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坐在阿重的腿上,非常主动地躺进了阿重的怀里。

“我的胡子刮了。”阿重望着吉吉,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秀眉,“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金吉吉微眯着双眸。

阿重抓起她的右手,用她的手指轻轻在他的嘴边摩挲,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金吉吉的脸。

阿重抓着金吉吉的手突然定在了他的双唇处。他亲了亲金吉吉的手指,唇角微勾,“可舒服些了?”

“这样试怎么试得出来?”金吉吉挺身,挺起的瞬间胸前掀起诱人的曲线。

阿重的双眸在金吉吉挺身而起的时候微怔,气息似乎重了些许。

金吉吉的脸凑得很近,呼吸彼此交缠,无声的情愫犹如藤蔓般交织蔓延。

金吉吉望进了阿重的眼睛,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将双唇印在了阿重的唇边,声音慵懒又性感,“果真是舒服多了。”

作为一名顶尖的舞者,金吉吉从来都是掌握主动的那一个,尤其是双人舞,她对舞伴的每一个动作都能精准的配合,甚至有时还能给出即兴又出彩的回应。

金吉吉明显感觉阿重的背脊一僵。随后她的身体猛地被箍住,阿重霸道又有点“饥渴”的双唇给予她猛烈又热切的回应。

两名马夫面无表情地架着马车,偌大的马车平稳地向前,如果有心人观察,可以看路面总有崎岖坑洼,可每到此时,总能看到马车的四个轮子同时起地,掠过崎岖不平的路面,又稳稳落地。若有心观察的人是武林高手,便能发现车轮的起地掠过,完全是有人催发内力将后面的车厢微微抬起,为的就是不让车厢颠簸。

大手笔,绝对的大手笔。

大材小用,绝对大材小用。

赶马车的人,不简单哪。

此时的车厢里,金吉吉已经离阿重远远的。

阿重坐在那,闭着双眸,紊乱的气息似乎稍稍平稳了些。

金吉吉站在斜对着阿重的角落里,双唇娇艳欲滴,微微肿起,身上的衣裳似乎也有些不平整了,脸上多了几分委屈不忿。再这样磋磨几天,自己真的要欲/火、焚身而亡,还是烧得连渣都不剩。

激/情男女那点事,真的让每个刚刚陷入爱河的人把持不住哪。

金吉吉只感觉自己胸好/涨,嘴好疼,手好痒,忍得好辛苦。反观这厮,方才化身为兽,在她控制不了嘤、咛出声的时候又立马正襟危坐。

习武还有这等好事,可以自行调息控制情yu?

阿重心中轻叹一声,他这份令无数武者仰望的修为,施展出来的时候,完全没有这份修为应该匹配的恢弘场面和嚣张气焰,全部用来控制自己的心猿意马,情难自禁。

大材小用,实在太过大材小用了!

他虽身居高位,却绝非那种任意妄为之人,情之所至,难免轻狂,却万不能因此让自己心仪的女子感到被轻慢且不被珍惜。

阿重眸色定了定,朝金吉吉招招手,柔声道“过来。”

“不过。”金吉吉非常干脆。

阿重无奈地道,“你大可放心,”阿重将手收拢于袖中,“绝不欺你。”

金吉吉在门口的矮凳上坐下,瞥了阿重一眼,“我不是对你不够放心,我是对我自己不够放心。”

“毕竟,秀色可餐,我也馋得紧。”金吉吉恨恨地道。

阿重朗笑出声,颇为开怀。

外头的车夫对视一眼,似乎颇感意外。

这一日清晨所行之路,尽是荒郊野岭。

金吉吉就奇了怪了,为何隔一段时间车夫就叩门而入,给他们送来瓜果糕点,甚至还有沏好的,非常讲究地放在茶盘上的香茗。

简直比变戏法还要神奇。要知道两车夫坐的那块木板上,可没有什么暗格包裹,源源不断的东西从何而来,简直叫人啧啧称奇。

莫不是这一路上还有所谓的“补给站”?

金吉吉其实所猜之事,也相差不远。

袁老在城主府里,不停地有小兵前来禀报陛下的行程。

白城主有些不解,“袁猪,你这干的是什么事?陛下与金姑娘两人你侬我侬,正是独处的好时光,你瞎折腾个什么劲?”

袁老白了他一眼,“你会坐在茅厕里花前月下?你会饿着肚子谈情说爱?你会在荒郊野岭卿卿我我?我这是打扰陛下?我这是伺候陛下。让陛下一路上神清气爽,不用担心三餐不继,不用担心无处歇息,不用担心一些猫猫狗狗的人怀了他的好心情,可以专心致志地与金姑娘调风弄月。”

袁老站起身来,不屑地瞥了白城主一眼,“你懂屁。”

“你的老妾,抓到了么?屁都不懂!”

下午阳光正好,阿重一行已经提前进了姑颂城,再过两三日,便能到达姑凉城。

阿重和吉吉下了马车,一路行至清心楼。

巧了不是,金吉吉在心底啐了一声,才分开没多久,又见着亲爱的男女主。

金吉吉转身便要走,却被阿重牵住了手,“清心楼是姑颂城最好的酒楼。”阿重望着她,“配得上你。”

叔统一致谢留言的小伙伴,没有回复实在抱歉,叔忙成狗了,还是野狗,到处乱吠都没人搭理。

感谢感谢!拱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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