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善回到招县第二天,也就是十月二十,姚缨和姚楣就让人一起送来汇报文书。姚缨告知她育苗学堂的房子基本盖好,只差一道上梁礼,需要她去主持。
姚楣则禀报织布坊女工居住的舍房窗户都已经装上了窗棂和琉璃板,织布房和纺纱房也都装上了窗棂和琉璃板,安置了炭炉和烟囱。屋内保暖没有什么问题,虽然比不上之前明亮,但也还可以,女工们都对此很满意。除此之外,女工们已经纺织出二等棉布一千五百匹,一等棉布三百余匹。
姚善心里算了一下,这些棉布能卖近千两银。不过光棉絮就要四百多两,再加上建造织布坊的费用、纺织机和纺纱机等,算下来最多也就二百多两利润。
真不如抢钱来得快。
眼见到了年底,手头拮据不好过年呐。
她左手臂搭在太师椅扶手上,右手食指轻轻敲着面前的书桌:去哪儿化缘呢?
姚善从袖袋里掏出一枚铜钱,抛到桌案上。
铜钱落定,反面朝上。
行,就是你了。
她轻笑一声,叫来张参:“换身道袍,和我出门一趟。”
“奶奶,要命人准备马车吗?”张参躬身询问。
“不必,咱们就在城里随便逛逛。”姚善笑得神秘莫测。
她们刚用过晚饭不久,天色渐晚,还下起了小雨。姚善一手举着伞,一手转玩着铁骨扇。张参提着灯笼走在姚善身侧,跟着她在街上慢悠悠地走。
两刻钟后,跟随姚善七拐八拐走进一条小箱子里。
张参看着有些幽暗的巷子,心头有些发颤:“奶奶,咱们这是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姚善瞥了她一眼,笑道,“你还怕我卖了你不成?”
二人又走了一段,来到一处门前,姚善敲敲门。
“您二位是?”开门的男人上下打量了姚善和张参几眼,颇有些纳闷儿。
门里呼喝的人声隐隐传出来,张参一听这声音就明白过来。
姚善从袖袋中掏出一只钱袋,在他面前晃了晃:“来这里能做什么?当然是来赌钱。”
“额…这个……”他们赌坊没接待过女客啊。
“来者是客,哪有客人来花钱却不让进的道理。”姚善笑着抛了抛手中的钱袋,“你若不敢决断,可以去问一下你家东家,我在此恭候。”
“那您二位稍待片刻。”男人关上门,急忙跑去找东家。
“奶奶,您来赌坊做什么?”张参有些急了,小声劝说道,“您要是想找乐子,无论是斗蛐蛐儿还是斗鹌鹑,我们给您寻来陪您玩儿,何必要来这里?多少进了赌坊的倾家荡产,便是有再多家财也禁不住挥霍啊!”
“你倒有两分忠心。”姚善看向她笑了一下,“不过不多,怕我败光家产没钱养你们么?放心,我只赢不输。”
张参尴尬地笑了一声,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赌博的事儿这哪里说得准。”
此时,门再次打开,方才的男人满脸堆笑,“您里边儿请,不知这位夫人想玩儿些什么?骰子、牌九还是斗促织、斗鹌鹑?”
“我没带着促织和鹌鹑。”
“这没什么,我们这里有卖的,我先带您去挑一挑?”
“不必,先带我们去玩儿骰子吧。”姚善摇了摇扇子。
“得嘞,您这边儿请。”男人把她领到赌骰子的屋前。
姚善把手中的伞递给男人,并吩咐张参:“把灯笼给他吧。”
男人接过灯笼:“您放心,等您玩儿尽兴了归家时,我给您续上蜡烛。”
姚善带着张参推门而入,鼎沸的人声瞬间灌满两耳朵。
屋里许多男人闻声望过来,见是一个身量颇高的妇人带着一位仆婢,不由纷纷皱眉,交头接耳:“怎么忽然来了两个女人?…不守妇道……”
姚善带着张参来到一章桌前,把一整袋钱倒出来,扫了眼众人:“谁能赢我?”
这句话可把在场男人们都激起来了,一个个立刻喊道:“我来同你赌。”
姚善单手摇骰子,要大皆大、要小皆小,连着三局不是三个六就是三个一,无人能胜。
“你出千!”男人们喊道,不少人目光淫邪地打量着姚善,“你脱了衣裳再和我们赌!”
更有甚者,直接上手去扒姚善衣裳。
可惜手还没碰到姚善衣裳,便被她一脚一个裆下,踢翻在地昏死过去。
她是出千了,可是那又怎样。
姚善唰地打开铁骨扇,摇扇轻笑:“要我脱衣也可,不过你们这一双双招子可得挖出来给我做弹珠玩儿。”
赌徒们看着倒在地上无声无息的三人皆不敢言,一直没吭声的录事见状急忙出来打圆场:“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弟兄们只是说玩笑话。”
“那便接着玩儿吧。”姚善用扇子随便点了个男人,“你来和我赌。”
那男人畏惧姚善的武力,只能硬着头皮取出几两钱来和她赌。
有眼色的伙计悄默声叫来人把昏死在地的三个男人拖了出去,片刻后一个活计凑近姚善这张赌桌的录事,小声道:“两个没气儿了,另一个还有一丝。”
“什么!”录事惊诧,“你还来同我说做什么,去请个郎中来看看啊。”
“等等!”录事随后叫住活计,看了眼赌兴正高的姚善,转过身低声交代了活计几句。
姚善瞥了眼录事,不以为意,继续和人赌大小。
不过半个时辰,她便把一屋子的男人赢了个遍,赢下的银钱少说得有千两之巨。
张参忍不住又又又拽了一下姚善袖子,小声劝说道:“奶奶,玩儿够了咱们就走吧。”
“好。”姚善笑了笑,“你回府叫人来,把咱们的银子拿回去。”
这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面白矮胖的录事,凑近姚善微微踮起脚堆笑道,“夫人府上何处?我们差人给您送过去,哪儿用得着您去叫人。”
“您今天手气这般旺,何不再多玩儿两把?财神爷正是给您送钱的时候,明个许是就没这运了,您要不乘这东风,多可惜啊!而且我们这的斗鹌鹑可是好玩儿得很!”
姚善似是被说动了,从钱堆里拿了一枚二十两的银锭:“那我再玩儿几把,我这一千零十三两你可得替我收好了。”
“这您放心!”矮胖录事仰着头笑眯眯道。
张参急得心里直跺脚,可也没办法,只能随着姚善去鹌鹑房,抱着姚善选的两只鹌鹑,去了斗鹌鹑的屋子。
斗鹌鹑的赌房味道更是……什么鸟味都有。
姚善的“赌运”依旧极旺,半个时辰过去,又赢尽一屋子赌徒,揽入囊中七八百两银子。
这次真要走了,可一出房门,张参便看到十几个汉子等在院子里,怀里小五十斤的银子差点儿就抱不住。
“这是什么待客之道?”姚善挑了挑眉。
矮胖录事从屋子里走出来,皮笑肉不笑:“夫人,钱可没命重要,您说是不是?”
姚善拿着铁骨扇回手一劈,这矮胖男人顷刻七窍流血,似一大坨猪肉委顿在地。
打手们见此,扬着棍子扑了上来。
她几脚踢开棍子,几步欺身上前,“啪啪”几扇子,抽碎其中两人喉股,随后翻身躲开迎面而来的棍子,拽住身后的棍子猛得向前一送,身后汉子瞬间被带到她身侧。
姚善左手扇子格挡住身侧的木棍,右手成掌向后横劈,身侧男人立刻松开棍子,捂住喉咙。她抬脚把汉子踢翻在地,一脚跺上他后颈,汉子喉咙这下子是一点儿也不痛了。
有汉子见状,转身要去捉张参。
她踢起地上的长棍,右手一个棍花转身向人掷去,手还没碰到张参,后脑便开了花,扑倒在其面前。
吓得张参急忙抱着怀里的几十斤的银钱“匡匡”往他头上砸,生怕他活过来。
砸得和打地基似的,直把圆脑袋砸成了脑袋病,红的白的馅料一般涂满整个饼面,好不可怜。
这边儿砸饼,那边儿捣蒜。
姚善掷完长棍,回身几脚横踹棍尖。
另一头棍尖顺着她的脚力戳向围攻的四五个汉子胸腹,几人登时仰倒在地。
不知何时停下的雨水此时忽然又下起来,姚善丢掉铁骨扇,双臂一甩,将长袖缠裹在臂上,单膝下蹲撩起衣摆右手抽出靴子里匕首,飞身虎跃,向刚爬起来的汉子们扑过去。
一盏茶过去,姚善甩了甩匕首上被染成粉色的雨水,半蹲下身,归刀入鞘。
“张参,放下银子,回府去叫两个护卫驾车过来。”她走了几步,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铁骨扇。
“哦?哦哦哦!”张参呆呆地点了点头,看了看墩在圆饼上的银子,马上跑出赌坊回府叫人。
这般打斗,屋子里赌兴正胜、你喊我叫的赌徒们竟然没一个人听到,可见疯魔。
不过疯魔也有疯魔的好处,姚善独自来到庄家待着的屋子。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冷雨冬夜,佳人在侧,庄家好雅兴。”
庄家看到身上血迹斑斑的女人推门而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吓得把陪侍女子手中的酒杯撞倒在地:“来人来人!”
“他们都魂归蒿里了,你想找人得去泰山之南。”姚善走向他轻笑道,“不如让我送你一程。”
肥硕男人一把将怀里的女子推向姚善,自己踢开椅子连连后退:“你要多少钱?你开个价!两千两…三千两……”
姚善接住女子,伸手劈晕扔到一边儿,继续向他走去。
“你别过来!有话好好说,多少钱都好商量,五千两行不行?我给您五千两……”
“赌客无论输赢,庄家都不会输。”她把男人踹翻在地,左脚踩在他胸腹上,半弯下腰,“做赌客有什么意思?我今个儿想做一做庄家。”
姚善脚下用力碾了碾,不多时男人不甘心地闭上了眼。
真是膘肥脂厚,踩个骨头这般费力。她嫌弃地把他踢到一边儿,从他身上找出钥匙,打开他卧房的密室,清点了一下银两。
大概一万多两,也不少了。
录事,大概类似于荷官。
做事业太辛苦了,魔尊麻麻想去抢钱~
有钱的地方除了赌坊还有青楼和寺庙,别急,会去抢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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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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