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秒，白念琪雷了两次。

听到刘美芝唤卫勤“勤勤”时一雷，还没缓过神便听到刘美芝乱点鸳鸯谱。

她和卫勤就这么有夫妻相？

“不是，奶奶。这位是我师父，我和您说过的。”卫勤反应过来，忙解释。

刘美芝恍然，粉饰太平：“早就听勤勤听说过他拜了个神通广大的师父，你好，我是卫勤的奶奶，快请进。”

白念琪微一鞠躬：“卫勤奶奶好，我叫白念琪，叨扰了。实在不好意思，没带礼物便上门了，下次补上。”

“不会，这勤勤也真是的，要带师父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奶奶也好准备饭菜。”刘美芝横了孙子一眼。

“奶奶，先请师父进去吧。”卫勤提醒道。

“瞧我，来来，师父快请进。”

“您客气了，叫我念琪就行。”

“好好。”刘美芝说着敞开门，让至一旁，笑眯眯的，慈眉善目，看着很舒服。卫勤和刘美芝有些几分像，从五官来看，年轻时必是个美人。

房子虽小，但很干净简洁，布置温馨。

厨房炖着汤，满屋飘香。

刘美芝忙看座，让卫勤倒茶来。

白念琪坐在三人沙发上，刘美芝坐在斜单对角的单人沙发上，视线一直在白念琪身上转悠。

白念琪见状，冲刘美芝笑笑。

“念琪，今年多大啦？做什么工作？有对象没有？”刘美芝一个三连问。

“奶奶，您查户口呢。”卫勤拿了口碗，放在茶几上，碗中盛着些茶叶，倒入热水，茶叶在水中翻腾。

“卫勤奶奶，我今年二十八，也是警察，暂时还没人要呢。”白念琪一一回复，随后补充道，“这些该我主动说的，要不然您也不放心把卫勤交给我。”

卫勤倒了茶，便搬了把椅子坐在白念琪对面，听了白念琪这话，有种见家长的错觉。

刘美芝眼中多了些赞赏，这女娃娃蛮好：“奶奶没有恶意的，就是随便问问。”

“那这么说，你和我们勤勤是同行了？”

“嗯，卫勤没和您提起过我么？”白念琪看了眼对面的卫勤，卫勤抬头看天花板。

“可神秘着呢，我让他请你来家里，他总说忙，今天可看是见着了。”刘美芝笑呵呵。

“他都忙什么？”

“忙，可忙了。”刘美芝激动道，瞬间打开话匣子，“念琪，你不知道，勤勤这一个月啊天天都加班，搞到半夜才回来。他们领导也是够没人性的，肯定看勤勤刚来好欺负，就把什么脏活累活都给勤勤做。”

卫勤拼命给刘美芝使眼色，但刘美芝半个眼神都没甩他，继续道：“而且前段时间更是过分，勤勤每天回来身上都带伤。”

“咳，奶奶，汤好像好了，您去看看。”卫勤出声打断。

“汤早着呢，奶奶又没说错。念琪，你说是吧。”刘美芝看了眼厨房，接着道。

白念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要不是刘美芝说了，她还不知道自己被了这么大一黑锅，眼刀子嗖嗖过去，卫勤再次看天花板。

“奶奶。”

“嗯？”

“其实……”白念琪见卫勤瞬间看向她，眸子闪烁其词，分明在说，不要把他的秘密捅出来。

同时，白念琪眼神回敬，怎么，不继续看天花板了？

在卫勤的注目礼下，白念琪接着道：“那个没人性的领导就是我。”

一时间，刘美芝的脸色精彩纷呈，嘴巴张了又合，看看卫勤又看看白念琪，最后看向厨房：“哟，汤确实好了。我去看看。”

-

刘美芝很热情，硬是留白念琪吃饭。白念琪盛情难却。

方正的餐桌，刘美芝坐主座，白念琪和卫勤分别坐其两侧。

山药排骨汤，茭白炒肉、西芹虾仁、酸溜土豆丝、麻婆豆腐，色香味俱全。

刘美芝给白念琪盛汤：“来，念琪，都是家常菜，简单了些，改天让勤勤请你下馆子。”

白念琪双手接过碗：“谢谢，您厨艺太好了，比我家阿姨做得好多了。卫勤真有口福。”

刘美芝一怔，随后笑道：“是么？以后想吃就到奶奶这来，想吃什么和奶奶说，奶奶给你做。”

“好啊，我真的会来喔，您可别烦我。”白念琪喝了口汤，味道极好，舌尖上的盛宴。

“尽管来找奶奶，勤勤还得靠你呢。就当是学费了。”

“您放心，卫勤挺有慧根的。”

“勤勤啊，从小爸妈就没了，我拉扯他长大。我也不求他多有出息，只盼他这辈子平平安安的。”刘美芝说着有些伤感。

白念琪动作一顿，随即放下碗筷，郑重道：“您放心，只要有我在，必定护卫勤周全。”

刘美芝眼含泪花，笑道：“念琪，有你这句话，奶奶就放心了。”

“奶奶，您说什么呢？要护也是我护着师父。”卫勤蹙眉。

“吃你的。”白念琪扬了扬下巴。

卫勤看了白念琪一眼，低下头扒饭了。

刘美芝笑而不语，总算找到能治这小崽子的人。

“对了奶奶，我们单位可以申请住宿的，我看这儿离局里挺远的，卫勤上下班也不方便。让卫勤申请下，搬到单位附近吧，也不用住宿费，那儿家具都有也不用费心思布置。”

“那太好了。”刘美芝顿时喜笑颜开。

俩人这就说定了，白念琪挺健谈，又将话题引到煲汤上，直夸刘美芝煲的汤一流。

默默扒饭的卫勤：我说你们真的不需要问下我的意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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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时节，天暗得早，夜晚温度骤降，满地落叶，冬天快来了。

“好了，不用送了。回去吧。”白念琪下了楼，回头道。

“这儿黑，不好走。”卫勤说着，点开手机手电筒。

其实白念琪想说不用，她像是会怕黑的人么。

两人并排走着，一时无话，手机微弱的灯光在前面晃荡，周围噪杂的声音不时传来。

“刚才，谢谢。”卫勤道。

白念琪知道卫勤是指她没有在刘美芝面前戳穿他兼职的事情。

“谁叫我是你师父呢，若深究起来，你这么做也是因我而起。”白念琪正色道，“以后不要做傻事。”

“那手表……”

“手表收着吧，也不需要给我钱，我自愿的，仅此一次。”卫勤本静静听训，见白念琪提到手表，路也不走了停下来接过话。

“我说要给你钱了吗？我说过不收么？”白念琪淡淡反问。

卫勤转忧为喜：“那是收了？”

“嗯，收了。下不为例。”白念琪忍不住伸手点卫勤额头，真想点开他的脑子，看看都在想什么。

卫勤就这么任由白念琪动作，乖顺得不得了。

等白念琪往前走，他悄悄将掌心覆在额头，感受白念琪遗留的温度，嘴角无声上扬，随后快步跟上，和白念琪并行，保持一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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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打不到我，略略略。”一个体型丰满的小男孩跳着从一家店铺跑出来，随后跟出来一个瘦得和竹竿似得小男孩，手拿水枪，嘴里大叫：“哪里跑，看我不射死你。”说着举起手中的水枪，一阵乱射。

胖男孩怪叫着跑开，水枪射程远，白念琪正好走到附近，本偏头静静看戏，不想要遭殃，看着过来的水柱，刚想避开，但想到一旁的卫勤便站着没动。

“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胳膊搂过她的腰，卫勤抱着她转了半圈，用身子挡住飞射过来的水柱，水尽数落在他后背。

白念琪忽地想起和卫勤的第一次相遇，他也是这般护着她，只不过那时她来不及看他一眼，这次却是看得清楚，过分近了。

如此近距离看，白念琪才发现卫勤皮肤是真的好，细腻无毛孔，鼻子英挺，眸子里藏着星光。

卫勤同样打量着白念琪，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手仍紧握白念琪的腰，真切感受到“女人是水做的”这句的深刻含义，另一手不由自主探向她的额头，想替她把额间的散发拢好。

不等他触到那丝秀发，一阵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一切。

“让你不要拿着水枪乱喷人了，过来。”店主见自己小孩做坏事了，出来训斥道。

白念琪如梦初醒，立马推开卫勤，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卫勤也及时收手，再不敢看白念琪，见店主抓着孩子和他道歉，他含糊地应了过去。

“好了，不用送了。我车就在前面，走了。”白念琪说着转身就走，步履匆匆，一手按住自己的小心脏，一手摸着微红的脸庞，不断深呼吸。

心想看来真的得找个男朋友了，她居然……

戳了戳自己的心窝，忍不住唾弃自己：“你瞎跳什么，给我恢复正常。那是你徒弟，清醒一点。”

这厢，卫勤目送白念琪离开，转身往回走，细细回想今天和白念琪的点滴相处，流入内心深处，十分满足。

一阵风吹来，他打了个寒噤，加快步伐。

-

次日，卫勤一来局里，才知道昨天他昏倒的事情已经谣言满天飞了，有人说白念琪对手下人太狠，有人说卫勤身子骨弱，更有甚者说张弛已练就神功，一拳便把人打到内伤晕倒。

张弛见卫勤好手好脚、活蹦乱跳地来上班了，心放下大半。

“小卫，你昨天可吓到我了，没事吧？”张弛仍是不放心。

“没事，你的手还好么？”卫勤见张弛的手腕有些肿。

“嗐，小事儿。不过昨天是我失误，有时间再来一场。”张弛想给自己找回点面子。

“好。”卫勤这回倒是十分给面子。

“我就说么，张美人这么娇滴滴的，哪能一拳就把人打晕了。”宋运来走到工位上，拿了水杯接水。

“就是，那个说张美人练成神功的人也太离谱了，要编也编些像样的。”李春跟着调侃。

“搞不好是他自己传出去的。”王九补充道。

众人大笑，张弛气恼，这么多张嘴，一时怼不过来，便随便拉了一个，对李春道：“张美人也是你叫的？”

“怎么，别人叫得，我便叫不得？”

“老大，他们欺负我。”张弛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见白念琪来了，立马告状，仿佛他们都是恶婆婆。

白念琪远远就听到办公室闹哄哄的，八成和张弛有关，果然刚一进来，张弛就诉苦了。

“哟，谁敢欺负我们张美人，站出来看看。”白念琪朗声道。

众人大笑。

张弛委屈，呜呜呜，老大也欺负人。

白念琪不明就里，从包里掏出一袋装牛奶递给卫勤：“喏，给你。”

卫勤没动，只愣愣看着白念琪，在旁人看来便是狗尾巴疯狂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