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后退,目不斜视的放下了两边的床幔,莫轻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即便是看到了洛子染的泥人,认了出来,也只会当他仰慕洛子染,怎么会这么大反应呢?
吉楠却没有给他解释,放下帘子直接往外走,刚打开门便见到了墨季瑾,她神色匆忙,衣服褶皱,看到吉楠脱口而出:“那个小倌你不能碰。”
吉楠没好气道:“我已经知道了,你他娘的现在才说!”
墨季瑾神色懊恼不已:“我也是刚刚想起,子染曾给我见过一个泥人,便是按他的模样捏的,你没碰他吧?”
“没有。”
墨季瑾松了口气,道:“那便好。”
“好什么好,子染要是知道我对他做了什么,非杀了我不可。”
“什么意思?”
“除了没来得及碰他,其余的时间你当我是坐在那里跟他聊天是吧?”
墨季瑾沉默,四周寂静了一瞬。
吉楠扶额有些头疼的开口:“去请个大夫来。”
墨季瑾顿了顿有些犹豫的对吉楠说道:“我通知了子染,她估计正往这边来。”
吉楠白了她一眼:“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吗?”
“世女与少卿何故如此着急,左右不过是一个男子,洛将军还会为了她伤了与两位小姐的情分不成?”一位小倌笑着说道。
墨季瑾想着洛子染醉酒的样子,没有出声,吉楠则想着曾经称洛子染不备抢了她手上的吊坠后被追着打的场景,沉默了。
一时两人都没有搭话,跟着墨季瑾过来的女人中有一人见气氛尴尬,便出口附和道:“是啊,不过一个地位低贱的小倌,犯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地位低贱的小倌”几个字触动了墨季瑾,她与洛子染向来交好。洛子染心尖上的人,即便是事实,又哪里容得旁人这么说。
她冷冷呵斥道:“你们不懂便不要胡乱说话!”
几人之中数她的身份最为尊贵,又与当朝宰相叶的儿子定了亲,故而她一开口,旁人便纷纷禁声。
一时安静下来,忽然,两句问话异口同声从远处传来。
“各位小姐怎么都站在这门口?”老鸨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妩媚笑容。
“你们怎么都堵在这?”另一个说话的是一个年老的男医,身后还站在一个提药箱的学徒。
众人还没来得及回答。
又一道声音响起:“巧了,我也想问,你们都闲着没事干,跑这当门神?。”
洛子染从楼下拾级而上,看向墨季瑾问道:“你说有紧急要事,非要我来,什么事?”
墨季瑾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这事说来尴尬,明朝国不是没有同僚好友之间互赠男侍,可关键在于洛子染对莫轻禾的态度,与那些把男子当玩物送人的情况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子染……”吉楠开口叫了洛子染的名字,却又停住,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好一会儿,她才审词酌句,含含糊糊说道:“这件事情怪我,是我对不住你。”
吉楠说着将手上的吊坠递给了洛子染,她自觉愧对,低下头不敢去看洛子染的脸。
洛子染看到吊坠瞳孔猛地一缩,抬头失去了先前的淡定,急急的问道:“什么意思?”
为什么她给莫轻禾的吊坠会在这?在吉楠手里?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如果是这样那么之前的一切都有迹可循,洛子染却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愿相信。
墨季瑾打破了她的最后一丝幻想:“就是你想的那样,那个男子是露玉楼的人,吉楠今晚恰好遇到了他,就……。”
洛子染打断她的话,语气冷静的向吉楠问道:“你对他动手了?”
“是。”
墨季瑾帮着劝了一下:“也不能全怪吉楠,这件事……哎……”
墨季瑾的话还没说完,洛子染已经一拳打在了吉楠的下颚,吉楠的嘴角顿时红了一圈,渗出丝丝血迹。
洛子染之前表现得很冷静,是以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墨季瑾最先反应过来,及时拉住了洛子染握拳的手,喊道:“你冷静一点。”
吉楠的癖好洛子染作为好友自然也是知道的,她只觉得胸腔内有一团火在烧,什么理智都给烧没了,她现在只想杀人。
洛子染似乎被这句话惹怒,眼睛发红布满血丝,吼道:“你让我怎么冷静!”
洛子染一向冷静克制,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不慌不忙,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是墨季瑾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失态,情绪表露得这么明显。
这边声响弄得有些大,加上站着的人又多,引得许多人向这边看过来。
老鸨被这一连串的事情震惊,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急忙打圆场说道:“各位消消气,先让大夫进去吧。”
墨季瑾也跟着说道:“对,有什么事情先放一边,先让大夫给他看看,吉楠没碰他,你先冷静一下。”
洛子染听到这话,许是刚刚发泄过了,又惦记着莫轻禾的伤势,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看向一直被忽略的大夫,放下姿态,道:“有劳大夫。”
“不敢,不敢。”大夫连忙摆摆手,拿起药箱推门而入。
那大夫已经知道了她们一行人的身份,知道里面的人精贵,这会儿又见她们为了他打了起来,不经感叹,真是蓝颜祸水。
大夫进入房间后,老鸨领着众人都散了,吉楠知道多说无益,她留下也是尴尬,便跟着墨季瑾一同离开了,把空间都留给她们两个人。
洛子染站在门口,脑海中回忆起莫轻禾的一颦一笑,从他们认识到现在,最后目光落回手上的吊坠。
这是洛家主君的信物,凡是进了洛家的门,得妻主喜爱的都会拿有这枚吊坠,意味着在洛府的地位被女主子承认。
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推开,大夫走了出来。洛子染急忙迎了上去:“大夫,他怎么样?”
“放心吧,都是些皮外伤,不算严重,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大夫避重就轻,心疼莫轻禾,略过了身体上那些羞耻的痕印,毕竟没有哪一个男子想让这些被人知道。
洛子染点了点头:“多谢大夫。”
大夫离开后,洛子染看着面前的门,手在推门前顿了一下,然后才推开了门。
房间里有很浓的药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很淡,但洛子染身为将军对血腥味特别敏感,故而一下便发现了。
她抬头望去,屋子都已经被收拾过了,她没有看到什么刑具,面前是一扇屏风,她绕过去便看到了半躺在床上的莫轻禾。
他只穿了中衣,眼角微微泛红,面色苍白,看见她时捏了捏衣袖,有些不知所措。
洛子染上前拉住他的左手,猝不及防的将袖子往上翻,露出一小节手臂。小臂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但手腕上有一道捆绑的红痕很明显。
洛子染的手拂过那一道红印,莫轻禾感到微麻的酥疼,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嘴里吸气出声:“嘶。”
洛子染抬眼瞧他:“疼?”
莫轻禾摇了摇头,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张口又闭上了。他偷瞄她的神色,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她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心里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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