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嚏!”元酒在阊阖门前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吓得众餍往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地望着元酒,就怕他会突然使出什么杀招。
“谁骂我呢?”元酒心泛嘀咕。一手握着大斧,另一手抹了把鼻子,抬眼看向众餍:他们骂的?
左右护法见着元酒的八卦斧再次亮了起来,又见元酒看向他们的眼神,暗道不好:杀气,满满的杀气。
“都打起精神来!”戊护法呵斥众餍,又朝元酒道:“捏别以为我们怕你,我等只是在等尊上诏令,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你们什么毛病?”元酒看着左右护法突然恶狠狠地看着他放狠话,又是朝身后众餍兵打手势,又是撑起一个个防护结界的,元酒不解:“是要开打的意思?”
元酒早就等得困了,想着终于可以打一架提提精神,可他们又迟迟不动。元酒懒得和他们大眼瞪小眼,更何况他才一双眼,对方几百双眼睛他也瞪不过来,索性抱起自己的斧头往阊阖门前的擎天柱上一靠,闭眼睡了。
“这是.......睡了?”戊护法小心翼翼。
“猖狂!简直是太猖狂了!”墟护法压着声音,却又气急败坏。
“这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身后将领提刀就要往前冲,被两位护法直接一人一巴掌扇飞。
“蠢货!他就等着我们先动手呢,都给我瞪大眼睛警醒起来,谁都不许擅动。”戊护法吩咐后方餍兵。
左右护法跟着君焱的这几万年,旁的没学会,就学会了玩心眼子。毕竟有君焱这么一个说打就打,还实力超群的君主,他们做下属的自然是能苟就苟......不是,是要替他多想一些才是。
阊阖门前又陷入了死寂,元酒大概是真的睡着了,众餍兵却连眼睛都不敢眨,死死盯着元酒动向。
直到真的传来一声呼噜响。
君焱将厉渊拉到一旁,看了眼厉渊身后紧盯着他不放的凤尧。那眼神像是无数把冷箭都快把他射穿了,可君焱压根不关心,拉着厉渊又走远几步。
“你跟我走,你我兄弟二人联手还怕了苍玄那个老小子不成。”
“别闹。”厉渊轻笑着摇头还不等他将君焱拉着他的手拿开,君焱又扯了扯他,压着声儿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别犯傻,你信我,神界之人最是自私,你跟着凤尧不会有好结果。更何况以你我兄弟二人的实力何必屈居于人下,自能逍遥于天地。往后神界要是真对青龙族动手,你与我餍族联手,还真怕了神界不成?”
“然后让青龙族就真的坐实了勾结餍族犯上作乱的罪名?上赶着给神界送功绩?”厉渊不怒反笑。
“我餍族怎么?至少我没乱杀无辜吧!不对,你别打岔,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就算不与我联手,那日后也不该站在我的对立面吧。”君焱说着说着就已经想象到了他兄弟二人兵戎相见的场面,君焱立马觉得不得劲,手上一紧摸到厉渊手腕的脉,神色突变:“你的修为怎么.....是他!”
君焱手中召刀恶狠狠指向凤尧:“厉渊的修为呢?是你拿的!”
凤尧一个白眼,不耐烦理他,一副孤不与傻子说话的模样。
厉渊回宫后凤尧为厉渊检查过身体,也发现了厉渊的修为枯竭,只是凤尧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所以凤尧用自己的灵力每夜滋养厉渊的身体,千年滋养才让厉渊看上去没那么虚弱。
凤尧当时就想:等抓到让厉渊修为大跌的罪魁祸首,他就将对方抽干了把修为供给给厉渊。
“君焱,殿下没有。”厉渊将君焱一把拉住挡在凤尧面前。
“那是怎么回事?这世间谁能夺你万年修为。”君焱对凤尧的敌意不减。
“是我自己。”
厉渊话音落,静了一瞬。
凤尧握紧了拳头,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那个罪魁祸首会是厉渊本人。
君焱看了眼凤尧,又看向厉渊。他眉头深皱,在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凭着直觉挥手划开了厉渊胸口前的衣裳。
护心鳞的位置,三寸有余的伤口至今还未愈合。
“你!”君焱咬牙又无奈叹气,挥手将厉渊衣服恢复原样,给厉渊渡法力:“他是给你喂了什么失心疯的药不成,他那等修为何须你用自己的护心鳞护着。”
凤尧手里不知何时出现那片从长明处夺回的龙鳞,当时他夺回龙鳞把玩时的开心在看到厉渊胸口上的伤疤时都化成了疼。
“好了。”厉渊挥手挡开君焱,转身走向凤尧。
凤尧看着厉渊一步步向他走来。
凤尧没动,厉渊冲他笑,伸手牵起厉渊拿着龙鳞的手握住抵在自己的心口,龙鳞发出青蓝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心跳的频率。
“送给你,就是你的,要收好。”
听到厉渊这样说,凤尧只觉心上一颤。夺回护心鳞后他一直不敢据为己有,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也怕是元酒会错了意,所以凤尧将龙鳞收在最深处,深到自己都忘了。
模糊的记忆一闪而过,好像在很多年前厉渊也这样说过。
凤尧被拔情根那日厉渊感受到自己在上面设下的禁制被破,后来凤尧赶他出宫,他又感受到一股不属于凤尧的气息,那时他还以为凤尧不仅不要他了,还不想要有关于他的一切。
后来有一天,厉渊又重新在龙鳞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他就那样没骨气的又回来了。
厉渊也觉得自己疯了。
可厉渊知道不该怪凤尧,凤尧有太多的不得已。
所以厉渊就当是自己闹了一场小脾气,而凤尧很轻易的就能将他哄好。
君焱望着背离一切只想着凤尧的厉渊,他不解,厉渊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那么爱自由又逍遥的一条龙,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君焱没问厉渊,他问凤尧:“殿下灭了白虎、玄武、朱雀,接下来呢?该青龙了吧。”
“孤不会。”凤尧毫不犹疑。
“殿下不会,那咱们高高在上的神帝陛下呢?少帝殿下难道会为了青龙违抗神帝令?”
君焱言如刀匕,凤尧反握住厉渊的手,鉴定果决:“若神界不辨是非,不分黑白,那这少帝不做也罢。”
“殿下,望你记住今日之言,若你有负青龙,本座定当来讨。”君焱语罢消失在原地:“厉渊,要是在神界混不下去了,来九幽找我。”
听到这句凤尧瞬间黑了脸,当着他的面抢他的人,刚才他怎么没一剑囊死君焱?!
“殿下。”厉渊轻轻挣了挣被凤尧拉着的手,凤尧没松开。
“你叫我什么?”凤尧满脸不高兴,刚还拉着他的手那样肆无忌惮,怎么么才一转头的功夫他又成殿下了。
“殿下。”厉渊不知道凤尧在不高兴什么,以为凤尧只是没听清,又叫了一遍。
“叫我阿尧。”凤尧直截了当,难道他真没名字不成?龙鳞都送他了,那就是他凤尧的人了,还叫殿下!
“殿下......”厉渊有些许无奈,要是放到以前他可能都不用凤尧说,自己就能没皮没脸的缠上去叫阿尧。
可现在,他好像不敢了。
厉渊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说自己放下了,可一旦有了隔阂,再怎么说自己不在意好像都没用。
“叫阿尧。”凤尧上前几步顶着厉渊的脸,看着厉渊的眼睛,离得很近。
使小性子的凤尧很可爱,厉渊想笑,但发现自己并笑不出来。
“阿尧。”厉渊还是淡淡的神色,没有当初的雀跃,他妥协于执拗又认真的凤尧。
“回去吧。”厉渊往后退了半步,被凤尧拽着手又拉了回来。
“我是认真的,不是骗你。你要真不喜神界我们便离开,去你想去的地方。我发誓,我此生定不负你。”凤尧觉得心口怦怦直跳,他急切地想让厉渊知道他的心意,可好像怎么说都觉得不够诚意,重不过厉渊心口的那道疤。
凤尧知道自己刚才到底是在不爽什么了:他想要厉渊是他的,想要厉渊看着他,只看着他。
厉渊看了凤尧许久,凤尧那双金色眼眸里都是他。
厉渊眼神复杂,在凤尧为了证明自己的心意捧起厉渊的脸要亲他的时候,厉渊错开将人抱进怀里,抱得很紧,语气很轻:“阿尧,不要在现在回应我,这样你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骗子。”
“阿渊?”凤尧不理解厉渊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他想看看厉渊,可厉渊抱他抱得很紧。
“现在这样就很好,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在。”
君焱回到阊阖门,还不等左右护法恭维一番,元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伸着懒腰就冲君焱一脸挑衅的笑:“哟,输给我们殿下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们尊上输了!”左右护法听罢就要上前理论。
“两只眼睛都看到。”元酒手中斧头直直往跟前一竖,左右护法怂了。
两位护法瞥眼看向身后君焱,以往这种时候都是君焱最先冲上去找人理论的,而他们俩都是被扔到后边的。
谁成想今日君焱一动不动,一脸打了败仗的模样。
他俩现在是进退两难,进一步打不过,退一步丢死餍。
两餍眼神一对:
“上不上?”
“你打得过?”
“打不过。不上很丢脸。”
“上了会丢了命。”
“可尊上看着呢,不能怂!”
两人双拳一握,下定决心:“上了!死了再说!”
两人喊叫着正要往上冲,被君焱伸手施法拉住,淡淡飘来一句:“回去了。”
“嗯?!”两人都来不及问就被君焱带走消失在原地。最后还不忘放下一句狠话:“苍玄老贼,来日受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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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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