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刀修掏出一个传送卷轴递给应晚晴:“抱歉,连累姑娘了。此传送卷只能传送一人,但可直接将你传送至镇中,还麻烦姑娘通报一声,此处有修为高的邪修出没,希望大宗门能派人前来清缴。”
应晚晴接过卷轴:“你不走么?”
“队长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要为他报仇。”
刀修淡淡道,他身上气势再次节节攀升,显然又动用了秘法,即便他杀了邪修活了下来,日后恐也和废人无甚差别了。
其余修士各自咬咬牙,到底只向刀修抱拳,迅速遁走了。
应晚晴没来得及阻止刀修使用秘法,她怔愣一瞬,矮身将传送卷轴递给还蹲坐在地上的阵修,又将自己的玉佩递给他,阵修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应晚晴。
察觉邪气接近,应晚晴快速道:“你拿着我的玉佩去找天衍门驻扎之人,告诉他此处有邪修。”说完,她向传送卷轴注入灵力,卷轴激活,阵修还没来得及“嗯”一声,便被传送走了。
刀修疑惑地看她,不明白她为何将卷轴给别人,她一个丹修,留下来不是找死吗?
应晚晴站直身,正对上杀气腾腾的两名邪修,她微微一笑:“来了?”
她抬起手,刀修才发现她手中不知何时扣了一枚剑符。
“不知道星阑道君的剑符,你们可能接下?”
剑光如雪,顷刻淹没了两名神色大变的邪修。
应晚晴抱歉地看向刀修:“剑符不分敌友,方才洞中空间狭小,我不敢使用,怕误伤了你们。抱歉。”
刀修摇摇头:“你无需道歉。只没想到你竟是天衍门人……”
应晚晴犹豫片刻道:“你放心,我不会将你的存在透露给宗门的。”
他虽是魔修,却有情有义,他有传送卷轴,从一开始就可以自己独自逃跑,恢复真实修为和身份后也没必要管在场所有人,也不需要让她给大宗门递话,说明此处有魔修,希望大宗门前来剿灭,更可以在得知自己来自大宗门后担心被透露行迹,选择第一时间将她灭杀。
刀修还没来得及回话,剑光便已然消散,尘烟之中,两个站立的人影渐渐显露出来。
应晚晴惊骇无比:“这不可能?!”
这枚剑符是她师尊在晏婴晋升元婴大圆满时特地为她求的,威力极大,算是晏婴最强杀招之一,元婴大圆满之下无有不能灭杀的。
就算因为法器保护或者其他原因没死,也不可能像眼前这两名邪修一样,浑身分明遍布剑痕,衣衫褴褛,血肉模糊,手臂弯曲腿骨折断,修为气势却半点没损,仿佛那剑符只是给他们身上造成了一些看上去可怖,实则不值一提的伤。
女邪修将弯曲的手骨转回来,她摸了摸完全被剑气毁掉的脸,露出一个扭曲又阴森的笑:“我已经很久没有受这样重的伤了。”
她掌心凝聚黑焰,焰火张牙舞爪,显示出女邪修几乎无损的战力。
——
应晚晴说到这儿,停了停,艰涩道:“那两名邪修,根本打不死。”
叶蓁蓁听她说晏婴的剑符都没能使那两名邪修濒死,反而好似没受太重的伤一样,便已很是惊讶了。
此时听应晚晴这样说,叶蓁蓁甚至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而后大骇:“什么?!这怎么可能?”
应晚晴苦笑着道:“他们会受伤、会流血,但他们好像感觉不到痛,那枚剑符不可能杀不死他们,他们只是……死后又活了过来。
我和那名刀……魔修,很快意识到这件事,他拼上大半条命,又被女邪修斩断了右臂,我的右腿也差点被砍断,用尽了所有护身之物,才好不容易脱逃。在半路,我们遇见了,嗯,外面那位的手下,他们认识我们,便用卷轴带我们来了此处。”
叶蓁蓁听到这里,急忙询问她的腿如何了,方才见应晚晴行动并无异样,她根本没发觉。
应晚晴摇摇头:“早好了,师妹,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么。只是魔修的手臂当时没能捡回来,所以……”
她顿了顿,不再提起那名魔修,转而道,“你方才不是问我,为何没有与他们为敌的意思么。因为目前来说,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有着共同的敌人。”
叶蓁蓁已有所料,听应晚晴这样问,便接道:“是邪修。”
应晚晴点点头:“我也是在此地疗伤修养的时候,才知道一些过去不曾知道的秘辛。”
譬如很多惨绝人寰的事,其实都是邪修做的,栽赃嫁祸给了魔修。他们更是从未消失过,反而拧成了一股绳,潜藏至今,所图甚大。
叶蓁蓁立刻想到了之前历练时发生的事。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以为邪修多已销声匿迹,最多有一些残缺功法流传,被心术不正的人获得,也难以成为大气候,偶尔遇见了,直接杀了便是。
但如果,他们其实从未被剿灭过,只是做出了被杀灭的假象,一直在暗地里做布置,偷偷吸取新鲜血液……
那得是多么大的灾难?
应晚晴所说的,那两名邪修几乎杀不死,便是这千年来他们在暗地里做出的实验么?
封雪卉敲了敲门,问道:“你们交流完了么?”
叶蓁蓁看向应晚晴,应晚晴道:“虽是魔修,又不知为何潜入宗门内,但大敌当前,利益一致,勉强可以信任。”
叶蓁蓁也不愿与封雪卉敌对,她心中始终对她很亲近,哪怕明知她多半是有意接近自己。
叶蓁蓁模糊地想起最初和封雪卉相遇时,那个秘境中便混入了疑似邪修或者魔人的男弟子,正是他的自爆打消了她对封雪卉的怀疑。
而现在她得知,封雪卉其实也是魔修,那当初那名男弟子是否……正是得了封雪卉的指示,而选择自爆以保证她不会被怀疑呢?
但是他们也完全可以杀了自己灭口啊。
叶蓁蓁抬手摸了摸耳朵上坠着的铃铛,她不曾告诉任何人她得到了这枚骨铃,但当初的男弟子便是搜寻骨铃而和她们撞上的,这证明至少那名男弟子是有办法得知骨铃的大概位置的。
而如果男弟子和封雪卉根本是同一伙人,那就代表封雪卉也握着这样的方法,她当初和自己,也根本不是偶遇。
就算封雪卉原本只是能得知大概的位置,这么多年,也足够她确定骨铃是在自己身上了。
所以,是因为这枚骨铃吗?她又要骨铃做什么?她……知道这枚骨铃本是邪修的东西么?
叶蓁蓁脑中思绪纷纭,但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封雪卉得到应晚晴同意推门进来,见叶蓁蓁眼带疑虑地看向她,她误会了这个疑虑的对象,以为叶蓁蓁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避开晏婴,甚至选择将她掳走,让她误会她的意图。
封雪卉便道:“蓁蓁,我选择这样的方法将你带来,并不是有意的。晏婴一直关注着你,我很难在他眼皮子底下偷偷告诉你实情,只能出此下策将你带来了。”
叶蓁蓁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很快她意识到封雪卉误会了,但她也没开口解释,她也注意到封雪卉的称呼变了。
封雪卉继续道,“我们其实,怀疑晏婴也是……至少,暗暗加入了他们。”
应晚晴瞪大了眼:“这不可能!”
叶蓁蓁虽然恨着晏婴,但在这件事上,也很赞同应晚晴,晏婴不可能是邪修,或者至少加入了邪修。
她太了解晏婴了,她的父母不正是因为他怀疑是邪修,便直接被斩杀了么?
封雪卉却道:“我也不愿意相信,毕竟,正道新生魁首,暗地里与邪修有勾当,实在太可笑也太讽刺了。可是,我有证据。”
她看向叶蓁蓁,踟蹰了一下,才道:“我知道,你是被他从凡尘带上来的,也听说他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心中对他难免有些特殊情愫。但是,你知道你的父母便是被他所杀么?”
叶蓁蓁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看向封雪卉。她怎么知道?
应晚晴更是震惊地看向叶蓁蓁,又询问地看向封雪卉。
封雪卉自然理解错了她的不敢置信,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叶蓁蓁,低声道:“其实你的父母,都是魔修。只是他们早年对付邪修时,身体受了严重损伤,为了避免被寻仇,他们遁入凡尘,隐姓改名又更改了容貌,后来他们便生下了你。
晏婴渡劫,为报恩托生入帝王家,恢复记忆时也发现了你父母魔修的真实身份。你的父母解释他们从未做过有违道德之事,所杀之人都是邪修,但晏婴根本不听,甚至因为他们说只杀邪修而显出怒容……然后,他便杀了你的父母。”
叶蓁蓁扶着桌子,只觉天旋地转。
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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