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

眼前人也不答应也不反驳，依旧是微笑平静的样子，月光透过窗棂倾洒进来，在二人分割开来。

“姐姐很会唱歌，父母去世之后，就只有姐姐和我相依为命，从小到大，她什么事都会让着我，哪怕她喜欢的东西。”

白霜自说自话的走到窗边，伸出双手，闭上双眼感受着月光：“真温柔啊，和姐姐一样。”

“所以你把我单独引到这里，不只是为了让我陪你一起怀念你姐姐吧。”

沈鸢柊看着白霜姣好的面容，只是看起来单纯无害的女生，眼神里的情绪沈鸢柊再了解不过。

压抑着情绪，带上无害的面具，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但是什么压抑不住的时候，那就是毁灭。

“当然，我一个怪谈装神弄鬼那么久，自然是需要你的帮助，我要你代替我进入【时之河流】，用病毒感染姐姐。”

沈鸢柊差异的看着白霜，自己没有听错吧，正常人会想要用病毒感染为救自己死亡的亲姐姐？

“白霜，你疯了吧！”

听到沈鸢柊这么说，白霜眼神暗下来：“你和我不是一样的吗？”

白霜靠近沈鸢柊，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迷醉的表情：“果然，我们是一样的啊，所以你一定会帮我，对吗？”

“我会进入【时之河流】救下白露，之后的事情只能由白露自己选择。”

“成交！”

白霜意味不明的笑起来：“不过，我只付了姐姐的等价交换的代价，你千万不要做别的事情哦。”

巨大的时钟在白霜身后浮现，时钟的指针倒着走起来，河流的影子出现在沈鸢柊和白霜脚下。

“原来这就是【时之河流】，所以陈轻歌他们都以为时钟是时间溯回的主体，其实那只是介质，控制权在你。”

“......”

眼前的景物开始飞速倒退，本该顺流而下的河水开始逆流而上，很快，沈鸢柊来到223年的8月18日。

依旧是热闹的电视台，白露和林纸一起来到录播室的后台，白霜兴奋的扑过来。

之后的一切剧情和沈鸢柊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一样，只是这一次没有人看见沈鸢柊，行动起来也更方便。

不出所料，吴瑕现将药递给陈轻歌，药被下在白霜的杯子里。

只不过，身在后台，沈鸢柊看到白露在白霜看不到的地方，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般褪去。

由于长久的干活，白露的手指并不像白霜那般细嫩白皙，手指拂过白霜的演出服，白露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的眼神投向白霜喝水的杯子，眼神复杂。

“姐姐，你在看什么啊？”

白霜笑着从后面抱住白露，脸颊在白露的颈侧来回蹭着，像是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亲昵。

白露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温和，右手狠狠地抓住裤子，又很快松开：“多大的人了，像什么样子。”

虽然是嗔怪，语气却依旧温柔：“对了，你和我说了这么久，喝点水吧。”

桌上的杯子被递到白霜手中，白霜毫不怀疑的端起水杯一饮而下：“姐姐，我有点困。”

“那你睡吧，姐姐一会叫醒你。”白露轻抚着白霜的后背，声音轻柔温暖。

等白霜完全睡去之后，白露将二人的衣服互换，坐在一边的化妆镜前缓缓的描画起来。

不一会，那张脸和白霜一样美丽，眼泪却从眼角滑落：“对不起，让姐姐自私这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

白露扶着白霜回到自己办公室的床上躺下，好好的盖上被子。

再次回到后台的白露坐在白霜最喜欢的椅子上，林纸悄悄摸进来，靠近白露。

突然被人抓住双肩的白露惊恐的睁开双眼，眼前的林纸神色激动：“白霜，我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女朋友？”

眼前人眼神真挚而热烈。

林纸望着眼前人，只觉得心脏失速，汗水不停从手掌间沁出。

“怎么可能呢？你为什会觉得我会喜欢你这样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林纸的脸上划过羞耻，愤怒，脸上的血管绷紧：“是不是白露和你说了些什么，你不要听她胡说，我不是......”

不等林纸解释，他的脸就被狠狠扇到一边，五个手指印出现在脸上。

疑惑、不解、愤怒种种情绪交错在林纸脸上，还不等大脑反应，林纸的双手死死的掐在白露的脖颈上。

再反应过来，白露已经软软的滑落在地上，林纸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啪啪啪啪！”陈轻歌从门外拖着裙摆缓步走进来。

林纸一瞬间紧张的看向门口，瞳孔收缩，眼神阴沉的看向陈轻歌：“是你，你想要干什么？”

陈轻歌连忙摆摆手：“你可别误会，我没想要得罪你，只是觉得咱们的目标既然一样，不如合作。”

“合作？”林纸的神色有些迷茫。

“对，合作，我可以帮你作证，眼前的一切只会是一场意外。”

“对、对，合作，我们合作。”

小小的火苗在室内缓缓燃起，后台的门被锁死，躺在地上的白露被烟呛醒：“咳咳咳咳咳！”

沈鸢柊发现自己可以触碰到四周的一切，赶紧上前想要扶起白露，白露却躲开沈鸢柊的手，戒备的看向她。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起火了，再待下去很危险。”

白露的身体向后靠去，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这样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

“你知道每天一醒来就要想着去哪里找吃的，如何恳求别人施舍一点剩饭和衣服的感觉吗？”

白露的脸上不再是一贯的温和笑意，眼角耷拉下来，笑容像是黄连，让人看一眼就无端觉得苦涩。

“到后来，我每一天醒来都会疑问，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死去，为什么活着是这样艰难的一件事。”

“可是我又不能死，阿娘死前死死拉着我的手，告诉我要好好照顾妹妹。”

“呵，小的时候就是这样，我永远要让着妹妹，好吃的要让，新衣服要让，父亲的肩膀要让，母亲的怀抱要让。”

白露闭上眼睛：“可我们不都是父母的孩子吗？就因为我早一年出生？”

沈鸢柊同样闭上眼睛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我的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我没办法回答你，白露。”

“这样吗？”

四周的火焰将桌子帷幔逐渐点燃，飞舞的灰烬四处飞舞，烟气呛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白露，手给我，我们要赶紧出去！”

白露笑着向后退了一步：“不了，我不走了。”

“刚才的事情阿鸢你应该也看到了，人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受到惩罚。”

【时之河流】再次出现，这一次不再是逆流，而是顺流而下。

“阿鸢，谢谢你，你是唯一一个不强求我离开这里的人，你来这里应该也想要找到什么吧，是和时间有关吗？”

“是，我想要找到穿越时空的办法，我要找到【镜花水月】。”

“这样啊，这个给你。”

手上一沉，铜制的怀表出现在手上，缝隙间隐隐能看到铜绿的颜色，只是怀表的指针停在12上一动不动。

“虽然我不知道穿越时空的办法，也不知道你说的【镜花水月】在哪里，但是这只怀表应该能帮上你，它和【镜花水月】......”

河水重新恢复流淌，白露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再说什么，沈鸢柊却什么也听不到。

火焰将白露的身影吞没，耳边隐隐有断断续续的歌声传来：“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白露，再见。”

歌声像是释怀，亦或者告别。

“我姐姐呢？你不是去救我姐姐的吗？”白霜从满脸期待的查看到揪住沈鸢柊的衣领质问。

“你应该不是第一次溯回吧，结果如何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看着癫狂的白霜，沈鸢柊却只有同情，白霜被白露一直保护的很好，好到没有察觉白露的痛苦。

“她一定是怪我没有及时救她，只要能救回她，我们就能继续相依为命，一定是这样。”

“伤害她的人我都送去地狱了，她为什么不愿意回来，为什么？”

“没关系，我可以继续找人作祭，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白霜揪着自己的头发，神经质的喃喃自语：“但是没有和她相关的祭品怎么办？”

突然间，白霜的眼睛亮了起来，青色的火焰燃起：“用我自己就可以了吧，姐姐，你等等我。”

【时之河流】再度出现，白霜迈入河流，沿着河流逆流而上。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白霜面带微笑唱着歌，和河流一起消失在沈鸢柊的面前，那首哀婉的歌声终究消散。

看着手中的怀表，沈鸢柊陷入沉思，这支怀表和【镜花水月】能有什么关系呢？

“阿鸢！”展羽他们向着自己跑来，窗外的阳光正好，天气晴朗。

白露和白霜起名的时候是参考了《诗经》的《蒹葭》，但是朝露和霜花都是美丽而脆弱的事物，本身就很美丽也很脆弱。

在诗经里，也有着露水变成霜的解释，也可以指代姐妹间的关系吧，妹妹依附着姐姐爱生存，当姐姐逝去之后，白霜同样无法一个人独自生存。

所以相互理解和扶持才能一起走的更远吧~（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4章 洄（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