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思源和秦沐阳退出厨房,这诺大的客厅硬是被一摞摞的资料、书籍和几个大纸箱子占去了大半的空间。
邓思源看得都头疼,已经收拾了两个星期还是这么乱,乱糟糟的客厅不适宜交谈,索性带秦沐阳去书房,这是邓思源的秘境之地,以前外人很少被允许进入,即使是打扫卫生的阿姨都不曾进去过,书房都是邓思源自己搞清洁,老伴也是极少来惊扰这地方,是他的心灵净土。
书房内也没有太多装潢,依然白墙四面,一扇大窗户,微风不时扰动着微微泛黄的白窗帘,室外的树影斑驳的洒落在书房中间那大型的书写台上,咋一看很像西方人的开放式厨房,桌面上放着文房四宝和宣纸。
“邓老,好雅兴啊。”秦沐阳一看书房内的陈设,以及台面上未完成的竹林国画,就知道邓思源是个书画能家。
“随便画着解解闷,只是当时老伴走得太突然,我当时是想画个新竹春雨图给她看看的,她特别喜欢竹子,哎!只能搁着了。”说到伤心处,声音都微微颤抖着。
“邓老,节哀顺变。”秦沐阳感同身受,理解亲人病逝的伤恸,秦沐阳在父亲病逝时深刻体验过,当时正值少年时期,是在他年轻的人生经历中无法磨灭的一种痛。
“哎呀,看我这伤冬悲秋,真是不像话,来,这边坐,客厅实在是太乱了,下脚的地方都难找。”邓思源指引着秦沐阳到靠墙边的沙发椅上坐。
这沙发,严格来说是个贵妃躺椅,枣红色的,在这素雅的书房内,尤为惹眼。
正当秦沐阳发愣的时候,邓思源就解释着:“这是我女儿买给我们放房间里头的,我老伴嫌它占地,我就把它搬过来了,写累了画乏了就往上面靠靠,挺舒坦的。”
“您女儿挺孝顺。”
“是啊,女儿一家下周就从美国回来了,我想着就高兴,你看那一客厅的东西,我是准备收拾好了房子,好迎接她们回来,可惜人老了,手脚就慢了许多,不中用啊。”邓思源既期待他们一家回来,又担忧看到自己把家弄得乱糟糟的样子。
“邓老,别担心,我们这两日有空,帮您一起收拾收拾,应该没问题。”
“啊?这,太麻烦你们了,不好吧。”
“没事,我们这两天放假,待会我跟晴暖说,对了,邓老,你们大院靠万柳林公园东门那边是不是也有口琴爱好者啊?”
“怎么说?”
“是这样,我半年前到万柳林,走到东门出口那听到有人吹奏《匈牙利舞曲第五号》的口琴曲,简直太美了。”
“你,你真心喜欢口琴?”邓思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了秦沐阳。
秦沐阳也没计较:“喜欢啊,我以前放牛时就自己吹口琴解闷的。”
邓思源没出声,起身走到墙角的三角柜的最上层的抽屉里,取出来了一个红色盒子,拿到大桌子上一放,叫秦沐阳过来:“你过来挑挑。”
“啊?挑什么?”坐在贵妃椅上的秦沐阳没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好奇的走过去。
“啊!这……”一整个盒子的进口口琴,看得秦沐阳惊讶不已。
“有喜欢的音色吗?”
“我没这方面的研究,只知道这些进口货死贵了。”秦沐阳对于国外的品牌只是在报刊杂志上看到过,顶多在新华书店见到几个品牌的实物,碰都没碰过,仅仅是观赏一下。
“是啊,我也是攒钱买的,那我还是拿我的老伙计吹给你听听。”邓思源又折返去三角柜,在里面拿出两个口琴。
“我用了很多年的复音口琴,款式是老了些,但音色绝佳。”
邓思源坐在贵妃椅靠手处,神态放松,吹奏着美妙的歌曲。
不正是《匈牙利舞曲第五号》吗?
秦沐阳更惊讶了,就是那次听到的口琴曲啊,血液都沸腾起来,眼睛里的星星闪动,但他并没有出声打扰邓思源的演奏。
这是难度极高的曲目,秦沐阳听得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这首曲子对于邓思源来说也不是容易吹奏的,毕竟年岁在这,如此高强度并不轻松,但表面上看不出来,闭着眼睛演绎着华章。
在厨房刚好包饺子的叶晴暖闻声过来,多震撼人心的音乐啊。
秦沐阳抬头看到了叶晴暖出现在门口,食指点唇做出禁言的手势。
叶晴暖秒懂,轻轻点点头,站在门口原地靠着门框感受着这千军万马恢宏的感觉,时而升腾,时而轻缓,非常丰富,怎么会有如此美妙的乐曲,虽然自己不懂音乐,但也被这旋律吸引。
邓思源一曲演奏完毕,缓缓睁开眼,看到叶晴暖和秦沐阳都报以热烈的掌声。
好久没有那么的满足,心里无比激动,当初第一次为家人吹奏时女儿和老伴也是静静地听他演奏完,最后给予掌声和赞扬。
此情此景惹得邓思源不禁潸然泪下。
“邓老,怎么了?”秦沐阳见状,赶紧过去扶着邓思源,担心他吹奏着高难度曲子身体吃不消。
“邓老?”叶晴暖紧张的也赶紧小跑过来。
邓思源怕这两孩子担心,赶紧解释:“没事,没事,我只是太久没吹奏这首曲子,想起孩子老伴来了,就心里有些激动,别担心。”
“邓老,您坐下来歇会。”叶晴暖把邓思源领到沙发上坐,平复一下心情。
“好,好。”邓思源移步坐好,手中还攥着口琴。
“这是她们娘俩送我的第一份口琴,虽然不是音色最好的,却是我最珍贵的一把。”
“是珍贵的礼物,而且能胜任如此高难度的曲目,实属难得。”秦沐阳也有这种礼物,感同身受。
“邓老,您一个人吹出来一个交响乐团的感觉啊。”叶晴暖虽然没听过交响乐,但她觉得这种应该就是乐队演奏的感觉。
“是啊,气势恢宏。”秦沐阳加入赞赏的队伍中。
“你们啊,都是夸人小能手,把我夸赞得都不能哭了。”
“哈哈哈,哭哪有笑好啊,您要开开心心的,日子还长呢,我们都喜欢听您吹口琴,您答应我们会好好的过,行吗?。”叶晴暖爽朗的笑声,像风铃般清脆悦耳,让人心生明媚。
“好好好,我往后也好好过。”这是美好的愿景,路遥艰险非坦途,且行且珍惜,不想让他们失望,也让自己重燃希望。
“你们聊,我去继续弄,待会就有的吃了。”叶晴暖还得回去接着大干一场。
“晴暖,手脚真快啊。”邓思源都惊讶这速度。
“干习惯了,回聊。”说完一溜烟跑了。
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秦沐阳对叶晴暖的认知又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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