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晴暖让邓思源坐在藤椅上捆绑桌上的书,这样会没那么累,自己就和秦沐阳一人抬一边,把封好箱的书籍搬到杂物房,规规整整的一箱一箱码放好,既节省空间又美观。
“我说邓老,您是看了多少书啊?都装满十个纸箱子啦。”走到邓思源旁边的叶晴暖,微喘着气。
邓思源抬头看着叶晴暖也很无奈:“不全是书来着,还有些资料啊,和老伴的信件之类的,所以才那么多啊,卖了丢了都不舍得,你说能不多吗?是吧。”
“确实是,毕竟这些都是你们几十年的印记,还好你有个杂物间,不然都对不下了。”叶晴暖也是很理解的,换成是自己也不舍得丢掉吧。
“其实我知道自己也不太可能再去看的,只是人啊,老了,总是觉得这个又不舍得,那个又觉得还有用,处理这些旧物比工作时的抉择还困难啊。”邓思源说的是实情,无比困难的选择,干脆打包留着得了。
“继续继续,同志们,看起来也收拾过半了不是,很快就能完成啦。”秦沐阳拍拍手上的灰,从房间里走出来,给大伙加油鼓劲。
叶晴暖虽然累,但也干劲十足:“嗯,今天保守估计能把书和一些没用的杂物收拾好,明天再搞个大扫除,就大功告成啦。”
人的一生走过许多路,遇到许多人和事,像邓老一样,有自己的家和事业,生活在沉淀中发展,也沉淀出不少用又不适合用,丟又不舍得丢的东西,在叶晴暖的年轻生命里,暂时还没有太多需要去整理的东西,说难听点,即使是明天就死去,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整理的,这是否也是一种轻松洒脱?
打顶就是还有父母姐妹要挂心的,其余都是浮云。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浪潮指引,有机会就去把握,顺势而为,走到哪算哪吧。
总体来说,人生还是挺迷茫的,年岁大了,是否会清晰呢?
这些谁知道!
砰砰砰
大木门被敲得砰砰响。
“谁啊?”邓思源停下手中的活,走去开门。“呦,吉庆啊,好久不见,你不是去天津带孩子吗?”
门外敲门的是对门邻居,退休老干部周吉庆,拍了拍:“今早刚回来,老邓啊,你终于开始吹口琴了?好点了吧?”
邓思源知道老邻居的关心,双手握住他感谢道:“有心了,都过去了,谢谢,谢谢!”
“那就好,我这亲戚送了两只鸡,明个我又得走了,送你一只。”
这才看到地上卧着只绑着脚的鸡。
“这,不用那么客气,你留着补身体吃吧,我这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这鸡可是稀罕的很,城里的人也得过大节,咬咬牙才能奢侈的吃上一回。
周吉庆就知道他会推辞,连忙开口:“没事,你不收我媳妇不高兴了,我都不好交代,她特意让我带给你的,真的,我那还有一只,以前你们夫妻俩没少帮我,你能过宽心,活得好,我就放心了?”
邓思源比周吉庆年长十岁,以前看到周吉庆在院子里踱步,邓思源就知道是有难事了,好几次都把他拉到家里来开导,看能不能帮上忙的,这是很纯粹的关爱,不求回报。
在政府机关里工作,勾心斗角的人多,复杂的事多了去了,这份亦兄亦友纯真的情谊,少之又少。
大男人之间很少言语上表达感情,只能在生活和工作中关照关照。
“你拿进去吧,我还得出趟亲戚家,保重啊。”周吉庆抓起地上的鸡递给他。
“哎,我……”邓思源没有抓过活鸡,手悬在半空无从下手,有点害怕,但还是得把它收下,毕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我来拿进去吧。”秦沐阳刚出来,看得出来邓思源怕这些动物,赶紧去帮忙拿鸡,听到他们的谈话,就知道是好邻里。
“谢谢啊,沐阳。”此刻的邓思源松了一口气,不然就尴尬了。
“来客人啦?”周吉庆这才发现出来个小伙子。
“是来帮我收拾家里的小同伴,还有个小姑娘在里面忙着呢,你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真不是客气,我俩谁跟谁啊,赶时间,真的得走了,千万保重身体啊,改日再聊。”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见了,但也不便多说这愁苦。
知道他不便久留,邓思源叮嘱着,像以前一样:“行吧,你也保重,也一把年纪了,不要再像年轻时那么莽撞,悠着点。”
“好,听你的,再见!”周吉庆重重的握了握他的手,眼眶不觉已湿润,转身一刹泪珠悄然落下。
曾经的青葱青年变成了老年,时光匆匆啊,收拾好心情,带着感怀,还得继续战斗。
周吉庆走后,继续收拾。
停下来休息的功夫,邓思源才想起来那只鸡来,那只鸡是个头痛的问题:“沐阳啊,你说那只鸡怎么办啊?”
秦沐阳听了觉得有些搞笑:“什么怎么办,你想吃的时候宰了来做菜啊。”
邓思源有些犯难:“问题是我不会杀鸡呀。”
“啊?这样啊。”确实有些为难,这附近的邻里都是做官的,街上也没有专门宰生禽的,真不好搞。
“你会宰吗?”只能寄希望于秦沐阳。
秦沐阳还没作声。
“他会,他肯定会。”叶晴暖替他回答了。
邓思源好奇他们的关系有那么熟吗,看起来也只是朋友战友的关系:“你怎么知道他会啊。”
“她知道,我们是老乡,家乡那里,男丁基本都会宰鸡杀鱼,或者要会点木工什么的,不然讨不到老婆。”秦沐阳应答着,穷山沟沟的男娃儿是要多些手艺才能讨生活娶老婆。
邓思源交待着任务:“那今晚这鸡交给你来处理了,我搞不来,搞不来啊。”
“这么快就宰了?你等有客人来再弄吧,只有我们三个人吃,是不是太奢侈啦?”过年都没有这么好的伙食,才三个人就吃一只鸡。
“我就想今天吃,待会沐阳你去杀鸡,晴暖就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做法,咱们仨今晚吃顿好的。”邓思源看似孩子气,其实是不想独享这难得的珍馐,让这俩孩子也来改善改善伙食,这个年代是能吃饱了,但能吃上肉还是很不容易的。
“好,老爷子,遵命,有大餐吃,还有什么可嫌的。”叶晴暖知道邓思源的好意,不做扫兴的人,赶忙让秦沐阳抓紧时间把剩下的东西给搬完了:“沐阳,咱们把那两箱抬了就去烧水准备吧,没有个把小时弄不好那鸡。”
“好,走吧。”继续未完的事。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