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隼人？你没事吧？”

沙耶香是在高塔上找到他的。

小男孩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安静地躲在角落。听见沙耶香的声音，他抬起头来。月光与黑暗所交织的地方，支离破碎。

他只是看着她，用空洞的眼神看着她，就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隼人，不要露出这样绝望的表情。那个大姐姐肯定只是受伤了，呐？”她声音颤抖着，小心翼翼的呼唤着，仿佛他下一秒就要破碎掉。

“老师......我的妈妈，死掉了。”他稚嫩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骗子，明明说好要来看我的，明明约定了......"

阁楼上回荡着男孩痛苦的抽噎声，沙耶香坐到他身边，想拥抱着安慰他，但她仅仅只是一个灵魂，根本无法触碰他。

“隼人，”她背靠着墙壁，“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狱寺愣了一下，抽抽噎噎的回答：“飞船坠毁......灵魂与身体分开？”

“那只是怕吓到隼人所以这样说罢了，”沙耶香微微苦笑，“隼人这么聪明，也不难猜到，姐姐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狱寺浑身一震：“可是、可是你是外星人呀——”

“就算是外星人，也是会死掉的哦。”

“怎么这样......”他的眼里再次噙满了泪水。

“但是，隼人，你要知道。我能够变成这样，你的妈妈说不定也会。”沙耶香看着他倏地闪起一丝光芒的脸庞微笑，“她的灵魂会飞向天堂，在那里，她会一直看着你的。。”

“可是，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沙耶香用手指向他的胸口：“她活在这里，活在你的心里。”

“一个人的死亡并不意味着消失，只要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记得他，他就不曾真正离去。所以，隼人，只要你还记得你的妈妈，她就会一直在你身边。”

小小的男孩抬起头，傻傻的看着眼前的少女，眼中的流光闪动着，最后大滴大滴的落下来：“真的？大姐姐，真的会永远活下去吗？”

“真的，隼人。”沙耶香抬起透明的手臂，“所以，替你的妈妈好好活下去，用你的眼睛帮她看这个世界，好吗？”

“嗯。”他胡乱的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那姐姐你呢？”

“诶？”

“你也会离开我吗？”

“隼人希望我陪着你吗？”

“我希望，”这个孩子用他的方式挽留一个孤单的亡魂，“我希望你不要消失，不要离开，不要去天堂，那里太远了。你就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

“好，那这就当我送给隼人的生日礼物吧。”沙耶香许下诺言，“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不需要我，直到你可以靠自己生活下去的时候。”

她伸出手臂，虚环住小男孩的身体，仿佛她真的可以拥抱他一样。

“到那个时候，我再离开。”

就在这天晚上，六岁的狱寺隼人，带着为数不多的钞票，和亡灵少女，一起离开了他的家族。

“隼人想去哪里？”

“随便哪里都好，反正不管哪里，姐姐都会陪着我的是吧？”

“嗯。”

死去的少女和年幼的男孩这样约定着。

2021.12.1 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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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约定的约定【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