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却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叶思暮工作还是如往常一样尽心尽责,和她的员工一切把店里的生意搞的有声有色。至于宇文朝想则是去邻市出差,参加医药产业发展大会。出差回来以后也在公司加班,没回这里。
一个星期的时间过的很快,下午时分,景城的天空黑云压境,昏暗的天色,肆虐的疾风骤雨扰乱了行人的阵脚,它猛烈的敲击着屋顶,玻璃窗外迅疾的水流垂落下来似是一层帷幕,飘渺迷离,被吹落的花瓣,残落凄凉,被淋湿的小鸟,孤单弱小。咖啡店里亮起来明亮的的灯,叶思暮准备今晚早点关店。
潮湿的空气和清冽的冷风里是叶思暮急躁不安的心绪不宁。她的车被陈力开着一会儿要把戴咪她们几个安全送回家,车先停在了悦海公寓的大门口,她撑起一把伞,艰难地走在雨里,冷风袭袭,伞面歪斜,她身穿一身碎花长裙外面是一件轻薄的长衫,头发被丝巾随意绑着,裙摆难以避免的被污泥溅湿。
走进单元楼的叶思暮收起来雨伞,低头整理着头发,等待着负一楼的电梯上来,红色的感应灯“叮”一声亮起,电梯门缓缓的打开,正要抬起脚往里走的她,抬起眼眸的那一刹那神色诧异,因为她看到了里面站立着的宇文朝想,他一身黑色的西装,手里拿着车钥匙,只是单手插兜站在电梯里眼神冷淡地看着站在电梯外的“邻居”。
眼神对视那一刹那,他就恢复如初,至于她要不要搭这一趟电梯,完全不取决于他,彼此站立不动,似一种无声对峙,就在电梯门快要关闭的时候,叶思暮还是赶紧走了进去。
外面已是暮色昏暗,大雨磅礴,电梯里的光线也显得有些昏黄暗涩,叶思暮手里拎着雨伞和背包。一只手扶着手臂目光清冷,努力忽视旁边这个人身上的薄荷香气。
电梯缓慢的上行,顿然一下电梯内忽然陷入黑暗之中,照明灯不亮了,两人眼前尽是黑暗,突如其来的意外又伴随着叶思暮一句惊叫“啊!”,失去安全感的她顿时慌了神,以为是电梯发生故障,手足无措之时向旁边的宇文朝想靠过去,在黑暗中慌乱地抓住了他右手的手臂,她身体瑟缩,双眸湿润,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就在十来秒之后,电梯内的灯光正常亮了起来,电梯也快到达了八楼,叶思暮慌乱的心情才有一点点缓和下来,后背冷汗直流,后知后觉的,她不自在地甩开了宇文朝想的胳膊,然后假装把自己左侧头发捋到了耳后,故作镇定地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完全不敢抬头去看电梯镜子里他的眼神和自己的慌乱神情。
电梯到达八楼之后,叶思暮加快了脚步离开,赶紧走到家门口拿出钥匙开门。而她身后慢慢走出来的宇文朝想垂眸,盯着被叶思暮攥得微皱的西服袖口,神色复杂,眼眸里蓄积着难以捉摸的幽思。
回到家的叶思暮摊坐在沙发上,搂着自己的小狗,对于恐惧黑暗的这件事,还是没有办法克服,或许小时候被欺负遭受的折磨也是她应得的报应吧,人不能够贪心获得自己本不该拥有的,比如说别人父亲的爱,比如说豪门千金的身份。
似乎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就像风筝断了线一般,或许从一开始就脆弱无比,满是荒唐。不会有人把他们两个联系在一起,只会觉得有云泥之别,对于两个当事人而言,他们也不曾想对外人透露这廉价的“邻居”情谊。
这天下午,叶思暮邀请了柳荷和她的咖啡店员工过来她家涮火锅,热热闹闹的在家里享受美食也是她最幸福和满满成就感的时候。
她亲自炒了红油火锅的汤料,加入了开水之后,插上电让它烧开,瞬时整个屋子里都充斥着浓郁的麻辣鲜香的火锅香气,闻到的人都会直流口水,准备的千层毛肚,鲜切牛肉,卤货还有各种蔬菜小吃和饮料。她今天穿了一件玫粉色的短款背心,下面是一条修身的牛仔裤,头发用发圈随意的扎成了丸子头,颇有些居家主妇的松弛有度。在桌子底下乱跑的“摩卡”,也有些流着哈喇子,但它却不能吃。
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之后,她估摸着那几个人到达的时间,叶思暮走到门口打开了大门,准备到电梯口迎接,却不曾想紧随而来的是隔壁开门的声音,走出来的是身穿一身运动服,似乎好像是要出门打球的宇文朝想,浓郁的香辣火锅味弥漫了整个楼道,宇文朝想被呛得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叶思暮注意到他这身不常见的打扮确实也颇为帅气亮眼,但很快就收回了撇过去的眼神。自家的小狗真是看到帅哥也要追过去求宠爱,在他脚边蹦蹦跳跳的扑腾着。
宇文朝想也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只是觉得这辣味确实够强劲。他提着运动包就要去电梯口,突然的一声响,八楼的红色提示灯亮了,叶思暮猛然意识到,定是柳荷她们到了!若两拨人在此撞见,面面相觑,那场面该是何等尴尬……
叶思暮情急之下拽住宇文朝想的胳膊,压低声音急促道:“你赶紧回去,是柳荷她们来了。”
宇文朝想:“……”他神色无异,似乎天也不会塌下来。
叶思暮见他不予理会,伸手拽着他的胳膊,让他赶紧按下指纹开门进去,“拜托了,等下次合适时候再告诉她们了。”
宇文朝想在最后一秒,耳边响起了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嬉笑时,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铁门背后,手里面还捏着一颗红苹果,这就是叶思暮刚刚“贿赂”他的证据。
靠在门背后的他似乎还能听到有个女声问叶思暮:“你邻居吗?男的?帅不帅?”
只听她的回答是:“不知道,好像一般般。”宇文朝想手里的苹果捏得更紧了,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
狂风暴雨骤然而至,接连数日,率先被这恶劣天气击倒的竟是宇文朝想,他染了风寒,或许就是夜里睡觉没有关好窗户吧。
今晨踏入公司,他便觉得头昏脑胀,身体疲乏,精神难以集中,但他还是强灌下几杯咖啡,勉强硬撑着处理完几份紧要文件,然后才交代周捡下午他不会在公司。驱车回到家,换上睡衣,就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睡了过去。整个下午直到傍晚六七点,他沉沉睡去,一粒米未进。
他感觉身体发软,头重脚轻,额间滚烫,显然是发烧了,浑身沁出涔涔冷汗,感觉鼻腔里面都被堵住了,喉咙沙哑,如同塞了一团棉花。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到了外面持续不断的敲门声。那声音一直没有停下来,使得他头更昏了,他费力睁开酸涩的眼,迎接他的只有一室的黑暗,有些许的霓虹灯亮光从没有拉上的窗帘外倾泻而入,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朦胧光晕。
他强撑着不适的身体,费力起身,决定去门口一探究竟,虽然他知道自己的住所很是隐秘也不会有什么人不请自来地来打扰他。
事实上,站在门口的就是他的邻居——叶思暮。她在家做晚饭,做糖醋排骨时发现醋用光了,紧要关头,若跑到公寓旁边的超市购买,一来二回要耗时甚久,别无选择,她只能硬着头皮叨扰邻居,希望大总裁家是有在家开火的习惯,不然厨房就是只落灰的样板间了。
她站在门口敲了好一会门,还在疑惑他是不是没在家?可是自己明明看到他的车停在地库的啊!还是就漠视这个他讨厌的女人呢!
就在她几欲放弃时,门终于打开了,入眼却是宇文朝想苍白憔悴,病恹恹的样子。他声音沙哑地问:“有事?”
叶思暮瞧着他憔悴的病容,脱口而出:“你病了?”
“嗯”宇文朝想轻声说。
“我来找你借点醋,那个,你不舒服,吃药了吗?”叶思暮好心地问,略带抱歉。
“没有,厨房有自己拿。”宇文朝想转身朝着卧室走去,也没管身后的叶思暮会不会搬空他家。
叶思暮望着他渐行渐远的孤寂背影,家里面冷冷清清颇为凄凉。叶思暮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大发慈悲的留下来照顾他一下吧。
叶思暮急忙冲回家,在自家医药箱里手忙脚乱地翻出温度计、感冒药,又钻进厨房,匆匆熬上一锅热粥,她返回隔壁,轻手轻脚走进他的卧室,看他裹着着被子,双眼闭紧,脸色苍白憔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往日的倨傲神采荡然无存。
夜色朦胧的卧室里,他似乎察觉到身旁有动静,勉强半睁开眼,迷糊地看见叶思暮正俯身,动作轻柔地将一块凉毛巾覆上他的额头,接着她端起一旁晾温的蔬菜粥,舀起一勺小心递到他唇边。他依言张口,缓慢地咀嚼咽下。她便这样一勺接一勺,耐心地喂他喝完了整碗粥。
随后,她取出体温计为他测量。确认退烧后,又小心托起他的头,将药片送入他口中,再缓缓喂他喝水送服。
叶思暮就这样守在他身边,担忧他半夜再度烧起来,心下不免嘀咕:这大男人身体素质这么好居然也是病来如山倒啊。
倦意最终将她吞噬,她蜷缩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裹着毯子沉沉睡去。
第二日早晨,叶思暮早起先去主卧看了一下他,然后悄悄地回到她家给小狗狗弄好了早饭,又点了两个人的早餐外卖。
简单洗漱之后,她提着早餐来到了他家,把粥和鸡蛋羹放到了盘子上,准备一会端去给他。她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靠在床头已经睁开眼睛的宇文朝想。他似乎恢复的很快,精神不错,眼神专注地盯着她看。
“你醒了,饿了吗,要吃点东西吗”叶思暮轻声问,关切地望着床上的男人。
“你照顾了我一整夜吗?”宇文朝想语气平淡地问她。
叶思暮如实说:“对呀,还不快感谢我。本姑娘多人美心善。”
“好,谢谢。”
“那你吃东西吧,我走了,放心,我才不是来偷窃的。”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宇文朝想语气真诚地对她说。
“哇哦,宇文总的人情,绝非寻常。”
叶思暮离开他家,回到自己家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就接到了陈力打来的电话,在这几分钟的对话中,她慢慢地从生气愤怒到平心静气,最后是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地吩咐他怎么处理这件事。挂断电话的她又给柳荷发去了微信消息,邀请她一起去云南旅游。
黄昏时刻,落日余晖映照着落地窗,舒适宜人的客厅里,“摩卡”在狗窝里面睡觉。在厨房里面的叶思暮却正在把自己细心熬制的山药板栗鸡汤装到保温桶里打算送给宇文朝想喝。
她听到了他家门开合的响动,赶忙提着保温桶走去他家门口。
按下门铃,过了几秒之后,宇文朝想帅气成熟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为你熬的鸡汤。”叶思暮双手奉上。
宇文朝想:“……”
“就是对你的关心,生病了要食补。”
宇文朝想颇为疑惑,怎么突然这么友善了,他们是这么和谐亲近的关系吗?
叶思暮抬头看到了他眼神里的几分诧异,却仍旧坦然自若,直接把保温桶一把塞进他怀里,临走之前还警告他别浪费啊,也没下老鼠药哦!
就在接下来的几天,宇文朝想总能看到挂在他家门把手上面的袋子里面装着好吃的食物或点心。
真属实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了。
叶思暮家的门铃声响起,她透过猫眼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宇文朝想。打开门就看他拎着保鲜盒,里面是自己之前刚做的糖醋排骨。
“每天送我吃的,意思是?”宇文朝想直接开门见山问。
叶思暮拐了个弯,没说实话:“就是好心啊,睦邻友好,我也没下砒霜的哈!”
“嗯?”宇文朝想认真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细小表情。
叶思暮觉得自己是先礼后兵,现在时候也差不多了:“好吧好吧,确实是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不是欠我人情,那帮我照顾我的狗狗可以吗?我有事要去云南几天。”
宇文朝想挑了下眉,询问她话里的真假:“就这样而已?”
“对呀,还能有什么,我要带着柳荷去找新的咖啡合作商,顺便去旅游啦!”叶思暮直言不讳地讲出实情。
“要我帮你照顾狗?你确实不是在整我?”
“当然没有,别人我还不放心呢!它一定会喜欢你的,因为狗随主人都喜欢帅的。”
“是吗,都喜欢帅的。”宇文朝想被这句话逗笑了,最后他答应了还这个人情,哪怕他知道小狗在他家或许会造成天下大乱的混乱场景。
“那我们加个微信?方便联系。”叶思暮掏出手机递给他。
宇文朝想看着她满脸喜悦之情和善意举动,接过手机在界面屏幕上操作了几下。
“哈哈,如果哪天你偷偷把我删了,那我也没招,但现在我和宇文总是微信好友了。”叶思暮晃了晃手机,心情愉悦地开着玩笑,眉眼弯弯,娇憨可人。
她没有注意到面前的男人盯着自己手机上,那个可爱柯基头像和那句“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看得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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