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女生穿着一件蓝色挂脖短裙,脚上是一双黑色高跟鞋,柔顺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裸露的肩头,一只洁白的手正抓着他的胳膊。柳霄虽然喝得头昏脑胀,仍摆了摆手:“没关系。”
“那个…我赔你一件吧。”女生出于善意,依旧坚持。
“不必了。”柳霄感觉到了她手心传来的温度,柔软细腻的触感似有一丝电流穿过臂膀,带来酥麻的异样。他垂下手臂,脱离了接触,觉得有些头昏脑胀,只想尽快回酒店休息。
“那个……我……”就在这时,他的衬衫一角被人轻轻拉住了,那女生的声音再次响起,音量不大,却带着些纠结,温温柔柔地阻止了他离开的脚步。
柳霄心头顿时烦躁起来,难道也是前来搭讪的?换了种柔弱套路?他脸色沉下,转过了头,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我对你没兴趣,离我远点。”对上女生瞬间怯懦瑟缩的眼神,他依旧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而站在原地的夏暖,羞愤和气恼自己刚才的胆怯。事实上,她已经在角落里观察这个男人很久了。他的帅气模样在这个酒吧里很出众,也冷漠地拒绝了不少上前搭讪的人。想到自己今晚踏进这个酒吧的目的——用一场疯狂的放纵来洗刷被背叛的耻辱,告别渣男,获得新生——她再次攥紧了拳头,又松开,给自己提气。就当是一场梦,醒了就不再回忆。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追出酒吧,在路边找到了正在等车的柳霄。
一阵淡雅的香气缭绕在鼻尖,高跟鞋的声音愈来愈近。站在路边抽烟的柳霄,指尖的动作一顿,看着坚持不懈的女人,心下佩服她的毅力,却也更加不耐。
两人在路灯下安静地站着,画面竟有些赏心悦目。
夏暖抬头盯着他俊朗的侧颜,鼓足勇气,走近一步,声音低得像耳语:“你可以和我……上床吗?”
柳霄抽烟的动作一滞,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大胆。“理由?”他吐出两个字。
“我失恋了。”夏暖给出了一个简洁却万能的理由。
“失恋?”
“嗯。”她轻轻点了下头。
柳霄看着她的动作,有些诧异,失恋就能随意拉陌生人上床?想到自己刚刚表白被拒的挫败,一种同病相怜的荒唐感涌上。
“被渣男骗了?”他想到这种可能。
夏暖想到那个欺骗自己的混蛋,脸色立马阴郁难看。
柳霄凑近她,低头审视着她毫不掩饰的受伤表情:“准备报复他?”
夏暖被他突然的靠近和灼热的气息弄得心慌意乱,脚步踉跄,差点没站稳。她本能地摇了摇头,又重新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路灯光下,柳霄才仔细看清她的模样——细腻看不到毛孔的洁白皮肤,粉润精致的嘴唇,再往上,是一双温柔的杏眼,黑亮有神,扑闪的睫毛浓密弯曲,脸颊还带着些许粉晕,看着毫无心机,甚至有些单纯。
或许是同病相怜,或许是酒精和失意扰乱了心智,他猛然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大掌在她纤细白嫩的腰侧摩挲,带着一丝放荡不羁的轻佻:“第一次吗?”
“嗯。”夏暖被他突然的动作搞得一阵惊讶和颤栗。
“你对别的男人也这么讲?”柳霄搂着她,让两人的身体完全贴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质问。
夏暖用手臂抵住他的胸膛,如实告知:“只有你。你会答应吗?”
柳霄想吓退她,故意说:“别把我当什么好人。”
夏暖却浑不在意,率直地说:“无所谓,反正你够帅啊,我不亏。”
柳霄被这句话逗得低笑出声,“那你之前眼睛是有多瞎。”
“是够瞎的。”夏暖不置可否,语气里充满了对前任的愤恨。
直到两人一同坐上出租车,夏暖手指紧张地揪着包链子。坐在她身旁的柳霄被窗外的凉风吹得清醒了几分,回想起刚才答应的事,只觉得颇为荒唐。
出租车停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大门口。两人下车后,夜风一吹,柳霄理智回笼了几分。他看着身旁的女生,希望刚才只是一个错误:“你想好了吗?如果只是喝醉酒的胡话,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就此别过。”
夏暖对上了柳霄的眼神,声音平缓而坚毅:“想好了。”她主动伸手,拉起了他的手,朝着酒店大堂里面走去。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数字跳动的声音。夏暖靠在电梯壁上,能感觉到柳霄的手还攥着她的,掌心的温度让她安心。到了22楼,她从包里掏出房卡,“嘀”的一声,房门开了。
酒店房间内,月色与霓虹灯光为房间蒙上一层朦胧的纱。
“我有老婆的。”柳霄手中的动作不停,亲吻着她白皙的脖颈。
夏暖如遭雷击,猛地要推开他,却被他更快地褪去衣裙。“骗你的,我和你一样。”他轻吻她的唇,抱起她走向卧室,“上了贼船,还想下去?”
背脊陷入柔软的大床,夏暖心跳如擂鼓。柳霄抚摸着她的秀发,语气意外地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紧张吗?”
“有一些。”夏暖深呼一口气,直视他好看的眼眸,努力露出一丝甜甜的微笑。
她的笑容,像一缕微光,照进他失落的夜晚。夜色漫长,两个受伤的灵魂在陌生的交缠中寻求着暂时的慰藉与遗忘……
晨光熹微,夏暖在浑身酸痛中醒来。腰间沉稳的手臂和身旁均匀的呼吸声提醒她昨夜并非梦境。她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臂,看着柳霄优越的睡颜,心中百感交集。这场露水情缘,就到此为止吧。她无声地道了一句“再见”,穿戴整齐,悄然离开,并去前台结清了房费。
坐在出租车上,夏暖抱紧双臂,思绪万千,回想起自己和赵志泽的漫漫恋爱之路。
他们两个都是来自外省的同一个城市,大学一同考入景城传媒大学。在一次同乡会上认识。在夏暖眼里,他学习优异,长相出彩,是耀眼的光。她家庭小康,个性内敛安静,按部就班。或许是对爱情的向往,也或许是大学环境的改变,她和赵志泽的接触多了起来,他总夸她是最适合娶回家过日子的。大学毕业时,他们正式在一起,并很幸运地一起进入了景城最大的电视台工作,他是新人主持人,她则是实习记者。
赵志泽长相端正,气质不俗,能力不错,很快适应了职场。而她则跟着前辈跑社会新闻,辛苦却充实。毕业後两人没有同居,乖巧的她觉得为时尚早,便住了宿舍,赵志泽在外租房。他们的恋爱没有公开,担心在新环境里节外生枝,都想先稳住工作。
后来,他们转正了。但几年下来,两人关系不温不火,止乎于礼。她不再懵懂,明白男友想更进一步,但她总觉得不自在,而他的体谅和温柔话语,又让她以为一切如初,顺其自然就好。
直到前几天,她收到大学最好舍友发来的照片和视频——在南城出差的赵志泽,正与一个陌生女人在餐厅亲密投喂、接吻,如同热恋。舍友恰好也在南城采访,撞见后立刻拍下证据发给她。
在路边看完视频,夏暖如坠冰窟。她立刻请假,买机票飞往南城,在舍友的帮助下,不仅确认了出轨,更发现赵志泽早已不是第一次,他一直在她面前伪装成好男人。
心凉透顶的她,决定当面对质。她守在酒店大堂,亲眼看着赵志泽搂着一个性感女人出门。她跟踪他们到了“蔚蓝海岸”酒吧,亲眼目睹了他们在卡座里的不堪一幕。
她径直走到他们面前,在赵志泽错愕慌乱的眼神中,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赵志泽,这就是你在南城的‘紧急工作’?”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暖暖,你…你怎么来了?”赵志泽捂着脸,试图解释。
“不来,怎么看你们这对奸夫□□的精彩表演?”夏暖指着那个同样惊慌的女人,周遭的目光瞬间聚焦。
赵志泽脸色铁青,生怕被人认出,用力拽着夏暖的手臂将她拉到僻静角落。
“你闹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回去说?”他语气冰冷,带着责备。
“回去说?”夏暖气极反笑,“回去继续看你演戏吗?赵志泽,我真是瞎了眼,跟你这种脚踏N条船的垃圾在一起这么多年!”
“你胡说八道什么!”赵志泽恼羞成怒,“我找别的女人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一直装清高,碰都不让碰!我是个正常男人,我有需求!但我心里喜欢的还是你啊暖暖!”
这番无耻的言论彻底点燃了夏暖的怒火。“喜欢我?你的喜欢真让人恶心!”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我们完了!从现在开始,我夏暖和你一刀两断!”
那个妖艳女人此时扭着腰走过来,挽住赵志泽的胳膊,嘲弄地看着夏暖:“哟,志泽说你跟个老处女似的,是条死鱼,在床上没反应,果然没错啊,呵呵!”
夏暖只觉得一阵反胃,她冷冷地扫视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和鄙夷。“祝你们婊子配狗,天长地久。”说完,她挺直脊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她作呕的地方。
过去的已然过去。夏暖靠在出租车椅背上,深吸一口气。历经这场背叛的风雨,她必须成长。至于那个昨夜给予她短暂温暖与疯狂的陌生男人,就让他留在南城的记忆里吧……她不后悔。
***
今天是返程的日子。上午九点,机场里,柳荷、叶思暮和宇文朝想面面相觑——柳霄不见了。
电话打通后,他只匆匆留下一句:“我赶不上了,回景城见。”便挂了电话。
而此时,柳霄才在豪华酒店的大床上醒来。看着空荡凌乱的房间和早已凉透的枕畔,昨夜的一切清晰回放。浴室的水声停下,他在客厅沙发上看到了昨晚脱下的衬衫,上面的酒渍像一个突兀的印记。他本以为至少会有一张纸条,结果什么都没有,干净得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直到退房时,前台告知房费已由那位小姐结清。柳霄愣住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这算不算……被“白嫖”了?想到那个女人,他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还真是个……特别的经历。
……
飞往景城的航班上,商务舱内。
柳荷独自坐在靠窗位,戴着降噪耳机望着云海发呆。而她右手边,叶思暮“不情不愿”地被宇文朝想“挟持”在了靠窗的另一个位置,他则理所当然地占据了邻座。
叶思暮对他这套黏人功夫尚在适应期,只好拿出手机自拍,假装他不存在。宇文朝想却厚着脸皮凑近,俊脸强势入镜。
“你干嘛!”叶思暮嫌弃地用手推他。
“别闹,”他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动静太大,小心被小荷发现。”说着便自然地拿过她的手机,“咔嚓”拍下一张二人合照。
他端详着照片,眉眼温柔:“这是我们第一次旅行纪念,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叶思暮抢回手机,口是心非地打击他:“谁要跟你一起出去玩,想得美。”
宇文朝想也不恼,目光缱绻地看着她:“那我就只好把你打晕带走,看谁敢拦。”
叶思暮瞪他一眼,懒得跟“野蛮人”理论。
见她扭过头,宇文朝想悄悄伸出手,在毛毯的掩盖下,精准地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叶思暮一惊,想抽回,却被他紧紧握住,十指相扣。
“别动,”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抗拒的磁性,“就一会儿。”
叶思暮心跳漏了一拍,嘴上说着“烦人”,手上挣扎的力道却渐渐小了,任由他温热干燥的掌心包裹着自己的手。一种隐秘的甜蜜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宇文朝想看了眼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柳荷,悄声问叶思暮:“小荷这几天情绪不高?都没怎么缠着你。”
叶思暮也看了一眼闺蜜,叹了口气:“嗯,那个微信号的事可能暴露了。等回去,我就试着约付寒出来,把真相说清楚。”
宇文朝想了然点头,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随即又凑近她,几乎是贴着耳朵用气声说:“那……能不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求你了,暮暮。”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叶思暮耳根瞬间红了。她强装镇定,冷哼一声,扭过头拿出平板看动画片,嘴角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宇文朝想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知道这事……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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