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空气里都浮动着归心似箭的躁动与对假期的期盼。叶思暮在闲暇时，安静地勾着一件深灰色的男士毛衣，这是她准备送给宇文朝想的新年礼物。她当然知道他衣柜里塞满了奢侈品牌，什么都不缺。但这就像一种无声的回应，回应他那些不经意间送到她心坎上的鲜花和礼物。她织得极其认真，针脚细密均匀，绝不用瑕疵品糊弄他——大不了，让他在家当家居服穿。

与此同时，在电视台提供的双人宿舍里，夏暖刚洗完澡，正对着镜子吹干头发。自从医院与柳霄那次猝不及防的重逢后，她不是没动过把他拉黑的念头。但终究还是顾虑着这份工作，以及心底一丝莫名的、不愿承认的怯意。他之后没再发来消息，这让她松了口气，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她摸了摸及肩的发梢，这头短发是与过去那个为情所困、脆弱不堪的自己做的切割。她偶尔会想起那个出轨的前男友赵志泽，他在台里混得风生水起，依然是众人眼中的焦点，但她的心湖已不再为他泛起涟漪。

二月初，春节前夕，夏暖正式复工，投入到“探寻年味”的系列报道中。这天在城北区一个热闹的年货市场采访结束时，天空飘起了细雪。夏暖裹紧单薄的外套，和摄影师快步回到车上，准备回台里赶稿。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里，柳霄正隔着车窗，静静地看着她认真工作的侧影，目光深沉难辨。

爆竹声声，辞旧迎新。大年三十的夜晚，景城被笼罩在喜庆的喧嚣中。

夏暖一个人在宿舍，用电锅煮着一人份的年夜饭。她告诉父母今年不回去了，也坦白了自己分手的事。电话那头是父母小心翼翼的安慰，她则用轻快的语气证明着自己的坚强。电视里春晚热闹非凡，窗外烟花璀璨，虽然孤身一人，但她享受着这份成长后的独立与宁静。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则是另一种“热闹”。

叶思暮在叶家老宅扮演着乖巧的女儿，低调地吃完这顿各怀心思的年夜饭。她收到了宇文朝想转账来的巨额“新年红包”，嘴角刚扬起，下一秒就因为他“初一带你回家见我父母”的邀请而紧张起来。

大年初一下午，叶思暮精心打扮后，被宇文朝想接上车。她最终还是采纳了他的建议，选了一份得体不逾矩的礼物——一套顶级的养身花茶礼盒，以及一方品质上乘的镇纸。

“别担心，一切有我。”宇文朝想握了握她的手。

车子驶入宇文家别墅。客厅里，宇文桓不怒自威，赵茜芝雍容华贵，目光如初见时般带着审视。叶思暮深吸一口气，扬起得体微笑，不卑不亢地问好：“叔叔阿姨，新年好，我是叶思暮。”并将礼物送上，“一点心意，希望叔叔阿姨喜欢。”

宇文桓微微颔首，赵茜芝则淡淡应了声：“费心了，坐吧。”

晚餐设在雅致的餐厅，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中间是精致的插花。菜肴是家里厨师精心准备的，既显身份又不失年味：清淡的佛跳墙、清蒸东星斑、富贵虾球、鲍鱼红烧肉、两道清炒时蔬，还有一道寓意吉祥的黄金鸡汤。

席间，宇文桓看似随意地问起叶思暮咖啡店的经营。叶思暮心里绷紧，回答得谨慎，但在谈到近期原材料成本波动对小型业态的影响时，她不经意流露出的敏锐和市场洞察力，让宇文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看来叶小姐对做生意，倒不是全然外行。”宇文桓语气平淡。

“叔叔过奖了，只是小店生存，不得不关注。”叶思暮谦逊回应，桌下的手却被宇文朝想紧紧握住，传递着温暖的力量。

赵茜芝则把话题引向花艺，叶思暮虽不精通，但也能适时接话，气氛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饭后，宇文朝想被父亲叫进书房。

书房门关上，宇文桓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神色凝重：“你母亲担心叶家名声，我派人查了查，结果不太乐观。”

宇文朝想抽出文件，快速浏览，眉头微蹙。资料显示：

1. 叶清远多次挪用集团公款，填补其二弟叶清川业务亏损造成的窟窿，金额巨大。

2. 叶书珩私下与境外资本签订对赌协议，惨败，个人亏空近两亿，正试图挪用集团资金填补。

3. 叶氏集团近三年财报水分严重，实际盈利能力持续下滑，核心业务萎缩，存在巨大财务风险。

4. 叶清川父子涉嫌利用集团渠道进行不正当利益输送，正在被相关部门暗中调查。

“朝想，你若执意和她在一起，这些就是潜在的炸药。宇文家不能和这样的亲家绑在一起。”宇文桓语气沉重。

宇文朝想放下文件，目光清明而坚定：

“爸，我看到的不是叶家，是叶思暮。她早已和那个烂摊子做了切割。我有能力护住她，更有能力确保宇墨和宇文家不受丝毫牵连。如果叶家将来敢痴心妄想，我不介意亲手让他们消失。”

宇文桓看着儿子，深知他已权衡利弊，且心意已决。他最终叹了口气：“你好自为之。”

客厅里，叶思暮陪赵茜芝欣赏阳台上的花卉，两人之间的气氛虽不热络，但也算平和。

离开宇文家，坐进车里，叶思暮才长长舒了口气，瘫在座椅上，开玩笑说：“我以为你妈妈会甩张支票让我离开你呢。”

宇文朝想挑眉：“你会收吗？”

叶思暮眼珠一转，狡黠地说：“那得看数额能不能打动我了！”

“小财迷。”宇文朝想失笑，随即正色道，“放心，就算她真给，你收了便是。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

“那你可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叶思暮嗔道。

“没办法，”他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谁让我就认定你了。”

***

大年初五的傍晚，柳霄的车停在电视台宿舍楼下。他摇下车窗，对刚走出来的夏暖说：“上车。”

夏暖愣住，犹豫片刻，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吃饭了吗？”他问，语气自然得像熟稔的朋友。

夏暖摇头。

柳霄带她去了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饭后，他没有送她回去，而是开车到了江边。夜空中恰好绽放起绚烂的烟花，映照着江面波光粼粼。

“春节就你一个人？”他看着烟花，状似无意地问。

“嗯。”夏暖轻声应道。

在烟花爆炸的间隙寂静里，柳霄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白地锁住她：“夏暖，我想亲你。”

夏暖猛地一震，瞳孔收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她惊愕的样子，扯了扯嘴角：“是不是觉得我很渣？”

“……你，”夏暖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很清醒。”柳霄向前一步，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你缺钱吗？或者，你想要什么别的条件？我们可以只保持身体关系，不谈感情，不涉及其它。”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莫名地被这个女人吸引，那种想要占有她的冲动，强烈得超出掌控。

夏暖的心跳如擂鼓。她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却带着距离的脸，想起南城那一夜的放纵，想起分手后的痛苦与成长。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混合着被他挑起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涌了上来。

“为什么是我？”她听到自己问。

“不知道。”柳霄回答得坦诚又残忍，“可能因为你是第一个，也可能……就是还想。”

这句话奇异地击中了夏暖。她忽然觉得，在确保心不会再次受伤的前提下，放纵一次又如何？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里面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好。我答应你。不谈感情，不谈钱，不谈未来。任何一方想结束，就立刻停止，形同陌路。”

说完，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压抑已久的热烈。柳霄只是微怔一瞬，便立刻反客为主，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唇舌交缠间，是试探，是征服，也是两个孤独灵魂在寒冷夜晚的相互取暖。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不稳。柳霄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别把我当好人。但我承诺，不会伤害你。”

夏暖微微喘息，脸上泛起红晕，眼中却带着一丝自嘲的亮光：“那……你教我怎么做个坏女人吧。”

柳霄低笑出声，指腹擦过她微肿的唇瓣：“坏女人？你还是……乖乖做我的女人就好。”

他重新吻住她，这次的吻带上了明确的欲念和占有欲。他拥着她，走向停在一旁的车。车厢内空间变得暧昧而逼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他的吻从唇瓣蔓延至颈侧，留下细密的触感。夏暖生涩地回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理智在升温的空气中逐渐融化……

浪漫烟花之梦，如梦似幻的激情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