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冬意渐浓,气温骤降,寒风卷着枯叶,给城市平添几分萧瑟。

叶思暮的手机不时响起提示音,大多是宇文朝想发来的微信。

「降温了,多穿点,围巾手套都戴上。」

「看你上次有点咳嗽,煮点梨水喝。」

「想不想吃那家甜品店的栗子蛋糕了?」

……

字里行间,全是琐碎又温暖的关心。

叶思暮也并非一味享受。她偶尔会抱着手机,斟酌着回复:「知道啦,宇文总!您老人家也保重身体,少熬夜,保温杯记得泡枸杞。」语气里带着俏皮的揶揄,却也藏着真切的关怀。

她不知道,这些带着娇嗔的语音和文字,会被宇文朝想反复听上很多遍。他盯着屏幕,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她说话时灵动的表情。与守缘人的交易,他时刻谨记于心。保持健康,拥有更长久的时光陪伴她、守护她,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使命之一。至于那“终有缺憾”的警告……他不敢深想,只能尽力去争。

十二月来临,也意味着他们两个的生日近了。叶思暮早已在手机日历上标记了这两个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日子。她心里有着胜券在握的笃定——这个男人,一定会邀请她一起过生日。

她甚至有点恶趣味地想着,就静静等着看他怎么开口。要是他敢不邀请、敢无视她……哼,那他就等着被踢出局吧!她立马化身冷面复仇女王,拔情绝爱!

当然,这只是一闪而过的极端想法。这毕竟是个爱情故事,主基调不会变。她撇撇嘴,更重要的是,她的十八岁生日也快到了,人生第二次的十八岁,独一无二。他这个在她生活中刷足了存在感的男人,会没有表示?她才不信。

周末晚上,柳霄在市中心新买的高级公寓里组了个火锅局。装修气派,灯火通明,温暖的室内与窗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左晏宁和柳荷这对活宝,眼里只有翻滚的红油火锅,筷子舞得飞快,仿佛少吃一口都是巨大的损失。柳霄看着这对“吃货”,满意地点头。

而另一边的“绅士”与“淑女”则画风迥异。宇文朝想极其自然地用公筷夹起一颗饱满的牛肉丸,放进叶思暮的碗里。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而叶思暮,正慢条斯理地嚼着一根翠绿的香菜。

几人举杯,庆祝柳大少爷开启独居生活,祝愿友谊长存。

饭后,宇文朝想获得了“送叶思暮回家”的许可。先将左晏宁和柳荷送到家后,黑色的奔驰停在了离叶家几十米远的一棵大树旁。

叶思暮正准备解安全带,一个精致的礼物袋递到了她面前。

“暮暮,买给你的。”宇文朝想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叶思暮傲娇小公主立刻上线,手指勾着袋子,晃了晃,打趣道:“哟,宇文总这是干嘛?无事献殷勤……”

“里面是条棉裤。”宇文朝想面不改色地逗她。

“什么?!”叶思暮瞬间瞪圆了眼睛,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河豚,“我这么青春活力的美少女穿什么老棉裤啊!你的审美被僵尸吃掉了吗?”

宇文朝想却显出几分认真:“冬天别贪凉,老寒腿可不是开玩笑的。听话。”他怎么可能不关心她的身体。

叶思暮努努嘴,算是接受了这份“直男”的关心,把礼物袋抱在怀里。

这时,她听到了期待已久的邀请,宇文朝想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后天我生日,陪我过吧,就你和我。”

叶思暮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要拿乔一下:“哎呀,恐怕没空呢,要复习。”

宇文朝想早已看穿她,故意轻描淡写:“没关系,那我约别人好了。”

叶思暮立刻瞪他一眼:“去吧去吧,祝你玩得开心!”

宇文朝想见好就收,祭出杀手锏,慢悠悠地说:“本来有笔‘赞助费’想划到某人的小金库……既然没空,那就算了吧。”

“赞助费”三个字瞬间戳中叶思暮。她立马变脸,笑容甜美,语气软糯:“哎呀,我想了想,书是永远读不完的!寿星公最大,我一定准时到场!”

看着她走进叶家大门,宇文朝想才笑着摇了摇头,驱车离开。

叶思暮一进客厅,就撞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叶书瑶。对方闻到她身上的火锅味,嫌弃地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奢侈品袋子上时,更是带上了审视与轻蔑:“哟,发财了?这牌子可不便宜。”

叶思暮懒得与她纠缠,随口敷衍:“柳荷送的生日礼物。”便径直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锁上门,她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老棉裤,而是一件质感极好的柔软粉色毛衣,颜色温柔,触手亲肤。她美滋滋地换上,在落地镜前转来转去,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光还不错嘛!”

***

十二月九日,宇文朝想的二十五岁生日。

他在衣帽间里仔细挑选着晚上的行头,心情是许久未有的轻快与期待。指尖拂过一排排高级定制的衣物,最终选定了一件黑色羊绒长大衣,内搭灰色衬衫与复古格纹马甲,沉稳而富有格调。

他精心打理了头发,系好领带,戴上腕表,甚至喷了一点清冽的木调香水。镜中的男人成熟俊逸,气度不凡。

今年的生日,他早早就回绝了母亲赵茜芝为他举办生日宴的提议。他清晰地记得,前世的叶思暮曾偶然提起,就是在这次归国生日宴上,叶书瑶对他一见钟情,从此埋下了疯狂的祸根。这一世,他必须彻底规避这个起点。

收拾妥当,他下楼准备出发。母亲赵茜芝坐在客厅,脸上带着些许未被满足的不快。宇文朝想走上前,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安抚道:“妈,我和柳霄他们几个聚聚,年轻人在一起更自在。谢谢您和爸爸的礼物,我很喜欢。”

***

或许真是天命难违,某些重要的节点如同设定好的程序,无法轻易跳过。

下午,宇文朝想开车去取定制的蛋糕。车内流淌着轻快的爵士乐,他心情舒畅,期待着晚上的二人世界。行至一段相对清净的路段时,前方异变陡生!

一个身影踉跄着突然闯入行车道上,眼看就要摔倒在路中央!

宇文朝想眼神一凛,反应极快地猛踩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寂静,车头在距离那人身体仅十几厘米的地方惊险停住。

宇文朝想解开安全带,迅速下车查看。无论如何,这是一条人命。当他走近那个跌坐在地、惊魂未定的女人,看清对方抬起的脸时——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宇文朝想的脸色瞬间沉下,眉头紧锁,眼神冰封万里!

是叶书瑶!

那个让他痛失所爱、坠入无尽深渊的前世仇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前世记忆的叶书瑶,此刻仍是那副骄纵模样。她先是因差点酿成车祸而吓得脸色发白,随即又被身边男友粗鲁的对待气得涨红了脸。她正恼怒地瞪着男友,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抬头——

瞬间,她的目光被钉住了。

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衣着低调却难掩矜贵,英俊得令人屏息。他神色冷峻,紧抿的薄唇透露出不悦,但那通身的气派与身后价值不菲的豪车,都昭示着他非同一般的身份。

一种混合着惊艳、虚荣与瞬间心动的感觉攫住了叶书瑶。同时涌上的,还有在如此出色男人面前狼狈出丑的强烈羞耻感。

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片刻之前,她与男友金铭在一家珠宝店门口的争执。

叶书瑶试戴了一条钻石项链,在镜前照了又照,对身旁的男友撒娇:“铭,这条项链好衬我!就当是提前送我的圣诞礼物嘛!”

金铭面露难色,压低声音:“瑶瑶,这个月开销有点大,下次,下次一定给你买更好的。”

叶书瑶瞬间拉下脸,声音拔高:“下次?你每次都这么说!连条项链都舍不得,你让我在朋友面前怎么抬得起头?”她感觉柜台小姐的目光都带上了嘲讽。

“你小声点!”金铭觉得面子挂不住,语气也冲了起来,“叶书瑶,你至于吗?一条项链而已!”

“至于!当然至于!”叶书瑶甩开他想拉她的手,拎起包就往外冲,“我看你就是不爱我!小气鬼!”

金铭追出来,在路边拉住她,两人激烈争吵。叶书瑶言语越发刻薄:“看看人家男朋友多大方!跟你在一起真是掉价!”

金铭被彻底激怒,猛地推了她一把:“你够了!”

叶书瑶穿着高跟鞋,猝不及防向后跌倒,这才发生了惊险一幕。

此刻,宇文朝想看着叶书瑶眼中那熟悉的、混合着算计与惊艳的目光,前世她癫狂恶毒的嘴脸与叶思暮坠落冰冷深海的残破身影交织闪过!无边的恨意如同岩浆喷涌,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他一句话也未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猛地转身,迈着僵直而决绝的步伐回到车上。

“砰!”车门被狠狠关上。

他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千年寒冰般的冷意与刻骨的仇恨。车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需要立刻见到叶思暮!立刻!

他一秒也不想多待,猛地发动引擎,车子绝尘而去,没有丝毫留恋。

叶书瑶的目光却痴痴地追随着那消失的车尾,心里像被投下了一块巨石,涟漪阵阵。

金铭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粗鲁地把她拽起来,语带嘲讽:“呵,这就看上眼了?叶书瑶,你可真行!我还在呢!”

叶书瑶回过神,不屑地甩开他的手:“人家就是比你好!比你帅,比你有钱,比你有风度!”

“你!”金铭气结,恶毒地揣测,“别是做鸭的吧?专骗你这种无知女人!”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不行就分手!”叶书瑶口不择言。

金铭脸上掠过一丝阴鸷,猛地拽住她胳膊往自己车那边拖,冷笑道:“分手?想得美!我在你身上投入那么多,想拍拍屁股就走?”

这两人,一个虚荣势利,一个纨绔自私,倒也真是“天生一对”。

***

日暮时分,山顶一栋雅致的民宿亮起温暖的灯光。

宇文朝想停好车,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他决定对叶思暮坦诚今日之事,不再隐瞒。他拎起蛋糕,脚步沉稳地走向那扇门。

门内,叶思暮穿着他送的那件粉色毛衣,搭配米色格子裙,顶着一头可爱的羊毛卷,正偷偷用手指捏着一块香煎鳕鱼往嘴里送。

听到开门声,她像受惊的小兔子,猛地坐直身体,鼓着腮帮子,瞪大眼睛看着进门的他。

聘请的厨师已经完成工作离开,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宇文朝想脱下大衣,将蛋糕放在餐桌旁。

叶思暮赶紧咽下食物,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挥手打招呼:“嗨!寿星佬,生日快乐呀!”

看着她鲜活灵动的模样,宇文朝想心中所有的阴霾仿佛都被驱散了。他走到她面前,轻轻转过她的椅子,然后,毫无预兆地,单膝跪地般俯身,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和后怕。

叶思暮愣住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手臂。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

安静的房间里,灯光柔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与心跳声。过了许久,宇文朝想才缓缓松开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肉,嗓音有些沙哑:“饿了吧,小馋猫?我的礼物呢?”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眼神带着期待。

叶思暮压下心中的疑惑,拿出了准备好的礼物盒,递给他时,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宇文朝想小心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折叠整齐的深灰色羊毛围巾,针脚细密而温暖。

“我……我闲着没事织的,你别嫌弃啊。”叶思暮抢先开口,有点不好意思,随即又扬起小脸,带着点小得意为自己加分,“不过纯手工制作,全世界独一份,也算价值连城了吧!”

宇文朝想的指尖抚过柔软的羊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前世,她也总爱送他这些亲手做的小物件。

“我很喜欢。”他抬眼,目光深邃而温柔,“暮暮,只要你送的,我都喜欢。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

晚餐是厨师准备的佳肴:澳洲龙虾、碳烤牛排、香煎鳕鱼、牛油果三文鱼沙拉……叶思暮大快朵颐,不时举着可乐和宇文朝想的红酒杯相碰,嘴里说着各种天花乱坠的祝福和彩虹屁,把对面的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餐后,精致的蓝莓玫瑰慕斯蛋糕被端到窗边。叶思暮关掉大灯,在跳跃的烛光中,轻声为他唱起生日快乐歌。

宇文朝想闭上眼,双手合十,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叶思暮托着腮,看得入了迷——这家伙,睫毛精转世吧!

他许愿,吹灭蜡烛。切下第一块蛋糕,递给了眼巴巴看着的叶思暮。

两人坐在窗边,欣赏着山下城市的璀璨灯火。叶思暮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叽叽喳喳地问他家人朋友们都送了什么礼物,像个快乐的小鸟。

就在她低头回复柳荷八卦微信的间隙,宇文朝想平淡冷静的声音响起,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今天下午,遇到你姐姐叶书瑶了。差点出车祸。”

叶思暮敲字的手指一顿,心头猛地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口问:“她认出你了吗?”

“应该没有。我没理她。”宇文朝想看着她,眼神深邃,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

叶思暮闻言,心中那点波澜瞬间平复。她笑了笑,甚至开起玩笑:“我们俩向来不对付。你可小心点,别被她盯上,想招你当女婿呢!”

“叶思暮!”宇文朝想简直被她气笑,一把将她捞过来,惩罚性地揉捏她的脸颊,“你这没良心的!老子这颗心为谁跳的你不知道?!”

“啊啊啊放手!我错啦!”叶思暮笑着躲闪,心里却因他的话而安定。

晚上十点多,宇文朝想将叶思暮送到了柳荷家——她早已对母亲苏玉柔报备在此过夜。

看着她裹紧羽绒服,拎着书包走进柳家大门,宇文朝想的目光沉静下来。

柳霄溜溜达达地走过来,倚在车窗外,一脸八卦地将一个礼物盒扔进他怀里,挤眉弄眼道:“行啊兄弟,生日快乐!”

宇文朝想接过礼物,道了谢。目光再次投向柳家三楼亮灯的窗口。

与叶书瑶的这次意外相遇,像一声尖锐的警铃。它清晰地提醒着宇文朝想,前世的血海深仇从未远去,命运的齿轮仍在转动。

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在叶思暮羽翼丰满之前,他们的接触需要更加低调和隐蔽。所有的深情与守护,都需藏在看不见的地方,直到……能够将敌人一举击溃,永绝后患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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