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鲛鱼很大很长,放到船上时,木生明显感觉整个船都沉了下去。
“我试试有多长哈。”木生瞅了小伙伴们一眼后平平躺在了船上,尾巴和脚在一个水平线上时,马鲛鱼的嘴巴在木生的耳朵尖上。
“我穿着鞋是一米七六,那这条鱼差不多有一米六六了,我嘞个老天奶,这么长的鱼!”
比比格傻兮兮学着木生的话重述道:“我嘞个老天奶,这么长的鱼!”
木生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她捂着肚子笑了半天,擦着溢出的眼泪说:“你们果然是我的小福星,我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幸运。”
六哈围着马鲛鱼嗅来嗅去,“闻起来好香,肯定特别好吃!”
“那必然的!”木生将渔网摆放整齐后坐下来划桨:“我们回去吧,已经下午了,再次拖下去天就黑了,等回去我给咱熬最新鲜的鱼汤喝!”
伴随着船只航行带来的一弯剪影,木生划着船离开了汪洋的深海区,到岸边时太阳正在落山,木生将船绑好后,连同伙伴们将马鲛鱼托上了岸。
六哈它们还想继续往木屋跟前拉,被木生阻止了:“别急,我先就着岸边的海水处理一下这条鱼。”
她说着拿出那把用了将近一年的小刀,熟练利索的将马鲛鱼开膛破肚,大鱼身上新鲜的血液很快溢出,染红了一小片海和一小片沙滩。
木生从马鲛鱼的肚子里掏出许多内脏扔进海里:“这些让海里的小动物吃吧。”
“六哈,你跑得快,帮忙去木屋把门后边的那个木桶拿过来。”
“好嘞!”六哈听到木生夸它,高兴的原地转了几圈后,疾驰而去,留下一大片扬起的沙尘。
木生将马鲛鱼一侧翻开平摊上,露出上下的鱼腹来,这番动作刚做完,六哈就咬着木桶子跑来了。
“这么快!”木生惊奇的说,“你这速度都能赶上猎豹了。”
六哈得意的原地蹦起来。
木生拿起木桶,舀满一桶水后,“哗!”一声疾速洒在马鲛鱼的腹部,鱼肚的血被海水一瞬间冲刷干净,反复了好几次后,马鲛鱼身上的血水便几乎流光了。
随后木生将马鲛鱼翻了个面,拿出那个用了将近一年的小刀,从头到尾一点点刮起鱼鳞来,八喇很聪明,它会提前装好水,在木生刮完一部分鳞片时学着木生冲刷鱼肚的样子用水冲一遍。
木生赞许的看着它,与八喇心照不宣的合作,比比格和六哈见没它们什么事,便在一旁的海水里游泳。
太阳已近落山,马鲛鱼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木生见天色已晚,展了展腰,将马鲛鱼切割成几大块,在八喇、六哈和比比格的背上各放了一块,自己拖着两大块走回了木屋。
“这块风干,这块烟熏,这几块做成鱼干条,这块最鲜最好的今晚煲汤。”她分配好后,开始煮热水。
煮热水期间,她将那块儿鱼肉在淡水盆里细细清洗了一番,将一些没刮干净的鱼鳞、一些黑色的黏膜全都刮了个干净后,切成了一块儿一块儿。
水正好开了,木生正准备将鱼扔进去,六哈急着说:“木生,我想吃叫花鱼。”
木生轻嗤一声:“你记性还挺好,放心吧,明天做,今天晚了,我也累了,先做些鱼汤吃,好不好?”
“好,能吃到就行。”六哈笑眯眯的说。
自从跟着木生吃了几回熟食后,六哈的嘴是愈发刁了,比比格倒是依旧更喜欢吃生的,八喇则是除了章鱼看不出什么喜好来。
吃饱喝足,木生捧着暖烘烘的肚子,身体瘫成一滩泥,说什么也不下床了。
八喇记得船上还有些小海鲜,便咬着桶,叫上六哈和比比格拿了回来,回来时木生已经睡熟了,甚至打起了鼾。
“让她睡吧,我们明天再来找她。”八喇说。
六哈不同意:“干嘛不睡在这儿?”
八喇白了它一眼说:“洞里好几天没去了,我有点不放心,你要想留在这儿我去就行。”
“嗳,别啊,一起走。”六哈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比比格则躺在木生脚边的小窝里,也静静地睡了。
八喇看了它们一眼,走时吹灭了蜡烛,挂好了门闩。
木生是真累了,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比比格一早醒了,见她还在睡,便也回了趟小窝,见小窝一切如常,这才放心下来,回来后看到她还在睡。
虽然不懂人怎么能睡这么长时间,但比比格没有打搅她,喝了几口水后站在窗台上晒太阳。
木生睡着睡着突然开始做噩梦,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还没来得及从噩梦中抽离出来,就被突如其来的大喊大叫吵醒了。
“木生!出事了!”是六哈的声音,由于这声音太过急迫,木生从未听过,故而惊醒后一个鲤鱼打挺跳下了床。
“怎么了?”木生按着剧烈跳动的心脏问。
“八喇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六哈显然被吓坏了,声音都有些失控了。
木生一句话没说就往外冲,六哈和比比格急忙跟上去,“六哈,快带路!”
六哈迈着大跨步往前冲,虽然有些太快导致木生跟着有些吃力,但她一句话不说拼了命的跟。
八喇就在它的洞穴里,去的路上木生看到从洞口外蜿蜒出一条血迹小路,看得她眼皮直跳。
木生钻进去时便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八喇,它应该是失血过多有些晕厥了,伤口在左腹部,涌出的鲜血将整个腹部都晕染成暗红色,木生凑上去一看,左腹部的伤口有些深,足有五厘米左右,长度约有十厘米,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伤口虽深虽长,但木生仔细检查后发现并没有伤到脏腑。
只是这样大的伤口和流血量,如果不及时消炎止血恐怕也会有性命之忧,木生立即打定了主意,她手脚麻利的撕碎了身上仅有的布衣,将撕成条状的布匹围着八喇的肚子缠了两圈,打了个结:“八喇,你忍一忍,我现在就出去给你找药材,六哈、比比格,你们在这里守着八喇,不要给它喝水,多跟它说话,确保它醒着!”
“好。”六哈和比比格回复时木生早已冲出了洞穴。
她不知道这个林子里有没有伤药,以前从没注意过,但是想来定然有,一般药材都会长在潮湿背阴的地方,八喇的伤口需要止血,需要消炎,她脑子里迅速闪现出几种植物的样子。
想清楚后她径直往林子深处走。
脚下踩着很软,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像踩在棉絮上,露水也还没干,裤腿便很快洇湿了,贴着小腿肚,凉丝丝的,木生却毫无知觉,一股浓烈的恐惧感死死攥着她的心脏,让她又急又慌,她低着头眼睛紧盯着树根底下、石头缝边、那些阳光照不太到的地方。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怎么到处都没有?到底在哪里?在哪里啊?!
木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她原地深呼吸几次,擦了擦头上冒出的冷汗,拍着心脏强迫自己平复下来。
不要急,慢就是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绕着池塘走了一圈,终于在西南角的一个树下看到了熟悉的植物。
是一丛草,叶子细细的分着杈,顶端开着快要谢掉的白色小花,这是半边莲,长在湿地,叶子捣烂了敷伤口能消肿,为了确定她摘了几片叶子,用舌尖舔了一下,有点辣,舌头发麻,对的,就是这个感觉。
她如释重负的把叶子塞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前面有一片乱石堆,长满了青苔,滑得很,她扶着树干绕过去,绕到石头背后,那里有一小片洼地,积着昨天的雨水,水边有几棵马齿苋,这东西能止血,简直是救星!
有了消肿止血的,木生怕时间拖得久了出什么变故,便不敢再往远走了,抱着一堆植物往回跑。
回去的路上,绿油油的叶子在背阴处显得格外鲜亮,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其中一丛上,一刹那心跳漏了一拍。
那茎是紫红色的。紫红色,一节一节的,像竹子那样有节,叶子是心形的,绿得发亮,背面隐隐泛着紫,是鱼腥草!
她飞奔过去摘了一大片叠在一起,塞进怀里,便一刻不敢再耽搁的往洞里跑。
好不容易到了洞口,她却停下来,喘着粗气在洞口问:“六哈,八喇还好吗?”
“木生你终于来了,它还醒着,我们一直在跟它说话。”六哈大喊到。
木生这才放下心来,她拍拍心脏,弯着腰走了进去,她将怀里的药材全部抖到地上,随手抓起一把放进嘴里嚼起来:“你们也这样嚼。”她对六哈和比比格说:“但不要咽下去,嚼成这样的糊糊。”木生将嘴里的吐出来给它们看:“看,像这样就可以了,吐出来放在这片大叶子上。”
一时间,山洞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咀嚼声,众人拾柴火焰高,很快泥状的药材便足够用了,木生将八喇身上的布条取下来,察觉到八喇的身体在发抖,她心下一凉,咬着牙噙着泪让自己的手尽量轻一点。
“八喇,我要用清水帮你冲一下伤口,你稍微忍一下。”其实用盐水更好,但那太痛了,木生实在不忍心。
八喇混沌中还不忘点头,木生眼睛一热,手下的水冲在伤口上,八喇的下半身瞬间痉挛,木生三下五除二将所有的药材一股脑涂在伤口上,又在药材上面放了一片大叶子,再用布条重新包扎了起来。
“应该会好。”木生因惊恐悲切而颤抖的手抚摸着八喇因疼痛颤抖的身体,“你再忍一忍,肯定会好的,你那么厉害。”
她说着又起身往洞外走:“六哈比比格,你们继续陪着八喇,喂它点嚼碎的肉吃,补补血,我再出去找些药材,天黑之前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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