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柠,你站住。”
任寻追出来,绕到她面前:“你听我解释,她只是……”
“只是什么?”
祝乐柠点开照片,屏幕亮起。
“只是接吻,只是拿我的手链送人,只是十五分钟前送她玫瑰,十五分钟后再来跟我求婚?”
任寻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手机偏偏在这时响了,屏幕上跳着一个名字。
任寻极不自然的用手挡了一下。
“接吧,可别让她等久了。”
祝乐柠抱臂嗤道。
任寻下意识要抓她手腕,祝乐柠退后:“你再碰我一下,这些照片,今晚就会发到你的同事群。”
祝乐柠故意抬高音量,周围进出的人闻言,看向任寻。
任寻僵了一下,讪讪放开。
叫的车到了,祝乐柠甩开他转身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发觉自己手在抖。
司机问去哪儿,她报了小区名字,降下车窗,让风吹进来。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路。
她没看,直接关机。
那晚祝乐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闪过餐厅里那束玫瑰、手链,一滴眼泪没掉。
翌日清晨。
手机响到第三遍,祝乐柠才接起。
“宝贝儿,你真的误会了,她只是我妹妹。”
祝乐柠拿远手机,等那声宝贝过去了,打开免提,起床开始收东西。
“昨天喝了点酒,只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
“任寻,我们昨天已经分手了。”
祝乐柠道。
那头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任寻突然冷笑道:“祝乐柠,其实你现在心里挺高兴的吧。”
祝乐柠:“?”
“你口口声声说答应做我女朋友,可你给过我什么?名?利?人脉?还是该履行的义务??”
“你爸妈不是一直瞧不起我?你们能给我什么?给得起什么?”
“祝乐柠,别他妈装得你多委屈。”
任寻越说越不甘心。
他现在不是舍不得祝乐柠。
是就这么放弃这张脸着实有点便宜别人。
毕竟,以后再想找这样姿色的,基本没可能。
可人往高处走。
没领证,没重婚,他有什么错?
门内,祝乐柠忽然觉得解脱。
祝乐柠把没拆封的围巾扔进去:“所以呢,既然你找到了一个能实现你宏伟大业的靠山,那你现在在这里不甘心什么?”
没等任寻回答。
祝乐柠:“哦,忘了你送的礼物在这,你就是过来取这个的吧。”
推开门,任寻就站在那里。
她直接一个箱子往他手臂一送:“你可以滚了。”
“等等。”
任寻视线落在她腕上,祝乐柠这才想起,他送的这个镯子还没摘。
她简直要气笑了,用力一拔,没褪下来。
“放心,这个我一定会原价奉回。”
她道,“就是不知道你攀上的那棵大树,这次又肯不肯戴别人用过的?”
没再管任寻抵在门板的手,祝乐柠转身砸上门。
—
“所以这二手哥真把礼物又全要回去了??”
“嗯。”祝乐柠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艹”
闺蜜陈思楠没忍住爆了句粗口:“真是套着人皮的渣,他转正租房搬家你帮了他多少,省了多少钱他心里没点数?”
“再说了,当初他怎么挟恩逼你和他在一起的,也道貌岸然的全忘光了?”
祝乐柠从一开始头顶青青草原,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到现在基本已经没感觉。
当年他帮了奶奶,祝乐柠去表达感谢时,任寻什么都不要,只说让她做他女朋友这件事。
祝乐柠原本以为喜欢是可以被说服的,她已经在适应任寻的喜欢,并且在每个节日也会用心给对方准备惊喜。
但心骗不了人,习惯是一回事,心动是另一回事。
她对任寻没有心动。
陈思楠有意岔开话题:“欸,下一个更好,恭喜祝女士脱离苦海!这不得去去大吃一顿庆祝一番?”
“说吧,又是哪快囤到期的代金券?”
“哎哎哎你这就太看不起人了啊,我跟你说,这次可不是普通的苍蝇馆,我问过了,他们的餐厅是外包的。”
“今晚姐妹砸大价钱去订位置,带你见见什么叫顶级帅哥,说不定就真爱降临了。”
祝乐柠没化妆,简单涂了支唇膏就出门了。
如陈思楠所言,地方确实很高级,大堂富丽堂皇,水晶吊灯如瀑。
两人上了很多酒,姜思楠灌了一口,还在愤愤不平:“我真服了他,你居然能这么冷静,换我我真得去把这种人渣的轮胎扎了。”
祝乐柠:“犯法。”
“那我浇他发财树!”
陈思楠摆摆手:“欸,算了算了不说他了,真晦气。”
陈思楠又喝了几杯,忽然压低声音:“你知道这家酒店现在谁旗下吗?”
“嗯?”
“是江闻也!!”陈思楠猛拍大腿,“当年一举让s市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理科高考状元江闻也!”
“也是我们的同窗,江同学!!”
祝乐柠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但一时又不能很快反应过来,社畜多年,距离高中过去太久,她高中在十一中学,大学最后却是在国外念的,对国内当年的高考记得不是很清楚。
但只记得,对方好像长得挺帅来着。
正要说什么,陈思楠突然接到她妈的电话,哪怕二十多岁,陈思楠依旧有门禁。
祝乐柠喝的没有她多,听着陈思楠胡编。
旁边有杯果酒,她拿起来喝了一口,味道很像酸梅汁,她没忍住,又喝了几口。
放杯子时,手腕一滑,镯子重重磕在桌上。
祝乐柠等了许久,手机突然弹出陈思楠以死谢罪的表情包,说账结了,容她先回去复命,待会再偷偷溜出来来餐厅接她。
祝乐柠对这谍战片的行径已经习以为常。
她站起身,不可能让陈思楠再回来一趟,准备也打个车回去。
这个点时间已经很晚,餐厅萦绕着淡淡的玫瑰香氛,走出包厢,有一道很长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
祝乐柠刚刚喝的果酒后劲慢慢上来,脚步变得有些虚浮,尽力看清脚下的楼梯。
陈思楠的电话在这时打过来:
“姐妹我错了错了,我保证待会就来接你!”
“不用来了。”
祝乐柠:“记得你那小说里,给我安个一掌扇飞一个绿帽男的系统就行。”
“那必须的!直接降龙十八掌好吧。”
两人喋喋不休,快到门口时,祝立刻柠哪怕很小心,台阶依旧一个趔趄,直直崴了下去——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
祝乐柠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一双沉稳有力的大手稳稳扶住了她。
“没事吧。”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
祝乐柠愣了几秒,迟缓的脑子转过来,抬起头。
面前的男人白衬衫深灰色西服,面部折叠度极高,鼻梁高挺,线条冷峻,黑眸如冷水洗净的黑曜石,像是能把人吸进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淡与贵气。
四下静寂无声。
“吧嗒”一声。
祝乐柠手上那只怎么褪都褪不下来的镯子,突然碎裂,分成两半掉落在地上。
一直没出声的陈思楠,在这一刻显然也听到了动静:“怎么了怎么了,什么声音??”
“……心动的声音。”祝乐柠呐呐,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
“啥?”
她没理陈思楠的聒噪,快速挂断了电话。
“头很晕?”
昏暗的灯光打在男人脸上,整个人气质冷淡疏远。
祝乐柠很慢点了一下头:“是的,头晕。”
被你帅晕。
她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江闻也低头看着她,似乎察觉到什么,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祝乐柠捂住嘴,往后退了一步,但已经来不及了。
“呕——”
那一瞬间,整个走廊静得仿若闻针。
只见男人裁剪合度的深灰色西装前襟,染上了一大块污渍。
身后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有文件“啪”一声掉在地上。
蒋文宸站在身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祝乐柠脑子嗡嗡作响,低头看见那片污渍,这辈子没想这么原地消失过。
“对不起,我一定会赔的。”
她声音干巴巴的,往后退了一步,脚下却虚浮得厉害,差点又是一个踉跄。
江闻也的视线落在她脚上,停了一秒。
“能走吗?”
祝乐柠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
男人偏过头,对助理低声道:“送她回去。开我的车。”
助理愣了一秒,下意识应声:“是,我这就……”
说完突然一顿。
您刚刚说开谁的车来着?
祝乐柠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打车就可……”
“保证客人的安全,我们酒店有这个义务。”
男人嗓音低沉,公事公办。
助理很快反应过来,走到祝乐柠面前,恭敬弯腰作出请的姿势。
“噢……这样吗?”祝乐柠半懵半就的被带着走。
待人走出门外,蒋文宸收回视线,忍俊不禁:“哈哈,这位小姐还挺可爱的。”
话音落,感觉脖颈凉飕飕的,他看了看祝乐柠离开的地方,又转头看看江闻也。
“?什么意思,认识?”
江闻之表情冷淡,没吭声。
蒋文宸震惊:“不是,真认识啊??单纯认识?旧识?”
蒋文宸目光在江闻也脸上转了一圈,忽然捂嘴夸张道:“难不成,是我一直不知道的……嫂子?!”
“嫂子”两字一落,众人眼观心鼻观眼,都确认自己不存在。
毕竟谁不知道怕江闻也江总,江氏集团掌权人,年纪轻轻身价百亿,商业版图从科技到影视到酒店,横跨半个s市。
前仆后继往上贴的人数不胜数,但他从来不近女色,圈内公认的清心寡欲,男德典范。
这个玩笑,属于在雷点上蹦迪。
蒋文宸自己也知道口嗨过头了,讪讪补救:“开个玩笑,江总这么敬业大度,第一次见面就让客人坐自己的私驾,这不就误会了哈哈。。”
意料中的,江闻之脚步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
只是往前走了两步之后,忽然顿了一下。
“大度?”
江闻也视线淡淡,扫过地上那只碎了的镯子。
他嗤笑了一声,微微偏过头,突然对助理道:“联系一下号码,明天让她来赔西装。”
“至于地上没用的废品,还不安排人处理掉么?”
身后的下属汗颜,连忙点头派人打扫。
直到男人挺括的背影走出去一段,蒋文宸脸上的笑,还僵在脸上。
不是,哥们这反应不对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二颗柠檬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