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颂大手一挥，做了个请的姿势：“欢迎回家。”
听到回家两个字，柳成锦眼中掠过一抹情绪，却还是笑了笑，然后踏进屋去。
院子里一如既往没变，只是之前陆小七栽得一棵小树似乎长高了一点。
这棵小树也不知道是啥品种，陆小七弄过来的，说是要让它做他们仨友情的见证。
……
黄昏片月，碎阴满地。
柳成锦坐在檐下，一边擦着脸，一边慢慢地说着话。
赵颂愣愣地看了片刻，低头将一盘洗好的水果放在他旁边，转头掏出安魂木雕刻起来。
天将将擦黑时，赵颂雕刻的灵牌终于大功告成。
赵颂咧着一排雪白的牙齿，额上滚着一层密汗，站起身，笑着朝柳成锦招手。
高挑的身影，沐着背后一轮山月，格外醒目。
柳成锦嘴一咧，站起来，笑道：“做好了？来，让我看看。”
那灵牌被刻的细致，连泛毛的底部都磨了平整。
柳成锦摸着上面的刻字，眼角微微湿润，“谢谢。对了…赵颂，你之前说说想当我哥，是真的么？”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们今天就歃血为盟……”
赵颂忍不住扑哧一笑：他随便口嗨的，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当真了？
想了想，赵颂又说道：“如果我是你哥哥。当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恨不得我去死，你还会认我吗？”他的眼神直勾勾的，嘴角的弧度却是漫不经心地彰显着不信任。
柳成锦目不斜视，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会。”
赵颂眼中讶异一闪而过，笑容停滞，半晌才开口：“我乱讲的，你别放在心上。”
柳成锦拉住他的胳膊，神情有点着恼：“喂！你要当胆小鬼吗？”
在这么一个异世？
赵颂：“行，那就说定了，以后你就是我弟弟，我就是你哥哥。永不背弃！”
……
半个时辰后。
赵颂瞅着自己被银针扎冒血的手指头，又看着面前插了两根香烛的灵牌，只觉得不真实极了。
他就这么和人结拜了？还是歃血为盟？
两人放了血，结了拜。最后来到祠堂，柳成锦掏出香烛和纸钱，恭恭敬敬摆上贡品。
柳成锦跪在蒲团上，点燃香烛，磕了几个头，将纸钱引燃放进火盆，声音低缓道：
“娘，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像你曾经希望的那样，开始修仙了……”
旁边突地一暗，就见赵颂也撩了衣摆跪下来，随着他一样郑重磕了几个头。
“前辈您好，我是柳成锦的哥哥赵颂。”
“小辈在这与您解释一下，我与成锦是正经歃血为盟结成的异姓兄弟，虽然我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对着您的牌位，以自己的性命启誓，”
赵颂竖起手指，“我赵颂，会把柳成锦当成自己的亲人，家人。尽我所能，竭我所有，护他一生周全。”
他说的慷慨激昂，把自己都快感动哭了，却听到一旁的柳成锦幽幽来了一句：“你们这些修士是不是都喜欢这么发誓。”
赵颂被他这话一梗，酝酿的情绪全没了，“啥意思？除了我，难道还有谁在你面前发过誓？”
柳成锦翻了个白眼：“呵呵，没……我看话本子里那么说的。”
赵颂挤了挤眼睛：“又是话本子？你还敢说你不喜欢看话本子？”
柳成锦：“你管我？”
赵颂：“我是你哥哥。我不能管你？”
“切。”
柳成锦啊，你这一生，必然会活得开心自如，活得光芒万丈。
……
山中无岁月，玄英不知寒。
临仙台上，暖风轻拂，杏花簌簌落满肩。
又到了每月长老论道时。
台下座无虚席，放眼望去，粉飒飒的弟子们如新发的嫩芽，一茬儿接一茬儿，几乎与背后的杏花海融为一色。
“道势术，以势养道，以术谋势。有道无持，道乃虚空，有恃无道，其恃也忽......”
台上，正沉浸式的讲课长老突然停了下，瞥眼看向台下一处，抬臂一指：
“你，起来说说，本座刚刚讲的是何意？”
瞬间成为焦点的贺铮，指了指自己，不确定问：“我？”
讲课长老冷哼了一声，不咸不淡地瞟向她身后。
“老夫说的是你后面那个。”
后面？
贺铮猛地回头，正好看到赵颂在埋头捣鼓着件灵器，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眼瞅着讲课长老踱步而下，贺铮见势不好连忙施法拍了他一下。赵颂却毫无反应，浑然忘我样。
贺铮：“。”
讲课长老，微笑着，屈指敲了敲某人的桌子。
赵颂头也不抬，运气化解了贺铮的法术，“我有点事。马上就好！”
讲课长老嘴角的笑似乎皲裂了一瞬，随即掏出了一只硕大的钢尺，劈头盖脸就朝他打去。
“什么事？老夫的课你也敢开小差！！这是第几次了，嗯！？”
赵颂‘嗷’地叫了声，捂着头在座位上扭来扭去，“长老，哎哟！别打，别打……”
赵颂流着两条宽面条，适时地让系统给他配了背景音乐。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
“唉，”旁边一个红衣少年，捏着龟甲，拨弄着几枚青黄铜钱，小声嘀咕，“我就说今日忌修造来着，原是应验在这儿了。”
那少年今穿了一身崭新的正红圆领衣袍，腰间配着香囊，头上束着金冠，显得极为正式和俊挺。
不过，凌云派貌似没有红褐色校服吧！
这位呢是柳成锦近日结交的一位剑修小友——袭少宸。此人业余爱好很多，最喜欢的就是占占卜，算算风水运势。
贺铮好奇道：“修造不是指造房子吗？他捣鼓那灵器也算？”
“怎么不算呢？”袭少宸悠哉悠哉，“对了，成锦，把你上次的作业给我借鉴一下呗。”
柳成锦眼角一抽，“上课你也敢抄？”
袭少宸唰地一下打开了一把青玉扇，摇了摇“是借鉴！借鉴！修仙人的事儿怎么能叫抄呢。”
等袭少宸心满意足地抄完作业，讲课长老心满意足地收起大钢尺时，已过晌午。
铃声一响，众弟子都蜂拥着朝食堂狂奔。
赵颂顶着满头包和尺印，惨不忍睹地走了过来：“呜呜，你们怎么都不提醒我一下。”
贺铮挑了挑眉，“我提醒过你了哦。”
三人跟着人群往食堂窜去，本以为速度够快了，结果到了才发现，压根就抢不过那些化身异形似的抢饭达人。
这时，袭少宸拿着自己家里送来的饭菜，跟在了赵颂几人的后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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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歃血为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