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精力不济

“冬瓜,西瓜,南瓜都能吃,那你们说这个世界上什么瓜不能吃呀?”贺铮枕着手臂,走在前头倒看众人。

夜色淡黑,一轮弯月悄然挂在天边,清冷的月华,似霜似雾,轻柔地迤了一地。

“我知道!”袭少宸拍了拍手,似是恍然大悟般,“肯定是北瓜!”

柳成锦侧头瞪他:“你小子傻了吧?这世上哪有北瓜?”

贺铮扑哧一声,笑如银铃:“那当然是、大傻瓜啦!哈哈!”

袭少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套了进去了,但看解元灵也笑得开心,自己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赵颂亦是忍俊不禁,就连杜月满都勾起了唇角。

贺铮笑着笑着,脚下却突然踩到了一个硬物,她‘咦’了一声,垂眸一看:“这不是沈爷爷的拐杖吗?”

赵颂脸色突变,“有血腥味!”

拔剑声倏然响起,赵颂一手握剑,一手捡起了地上那根拐杖。

上面溅了几滴血渍,尚且还在流动。

几人面色沉沉,心里皆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正巧这时杜月满和蓝老头寻了过来,蓝老头一看到他们便问:“你们回来了?老沈呢?他不是去寻你们了吗?”

几个人看着那根拐杖,皆是沉默不言。

这顿饭终究还是没能吃成。

外门弟子冯善,就在凌云派内无故失踪,生死不明,事情严重到惊动了戒律堂的执法弟子。

柳成锦几个都被带了过去,一一盘问。

等到四个人走出戒律堂的时候,已是夜深更阑,星月过半。

大家都没说话,每个人都心情沉重。

尤其是赵颂,他从出事到现在,一直都冷沉着一张脸。

柳成锦知道他不好受,小伙伴里就属赵颂和沈爷爷最是相熟,但此刻说什么‘吉人自有天相’的话,已是没有意义。

他上前一步,默默拍了拍赵颂的肩膀。

解元灵缓缓开口:“袭少宸,三师弟,我们回峰吧,这么晚没回去,师尊应该要担心了。”

袭柳二人齐点了点头。

解元灵转身去看因今夜之事,赶过来的的轩辕妙境,“你呢?今夜要宿在哪里?”

轩辕妙境叹了口气,神情忧伤:“虽然我很想跟你们一起去青寒峰,但是我可能就得跟杀爷爷他们一起回婵绥宫了,我今晚还得回客房那边收拾一下东西。”

轩辕妙境的手指蓦然一紧,她缓缓开口:“但我不放心你,袭少宸。”

她的眼中闪过沉思,“这件事牵扯甚广,我已不放心走了!”

贺铮:“咋滴,你想转籍成为凌云派的弟子?”

轩辕妙境微微瞪圆了眼:“怎么可能?我要是生出这种想法,我师尊非劈了我不可。而且,我在婵绥宫已经上了谍子,是不可能再更改的。”

轩辕妙境目光一转,突然上前拉着解元灵往旁边走了两步。

“解元灵,我很少求人,”轩辕妙境语气严肃,“但是我这快走了,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一件事,想拜托你。”

解元灵道:“何事?但说无妨。”

轩辕妙境凑过来,偷偷看了看后面的袭少宸。

“我知道你们师姐弟感情很好。所以,我想拜托你,在我不在的时候帮我多看顾他一些,尤其对他的安危多上一些心,我感激不尽,以后等你来婵绥宫了,一定请你!”

解元灵蓦地挑眉,“帮你?”

轩辕妙境摸了摸鼻子,脸色微红,“咳,就、就…你懂的!”

……

夜色融融,弯月如钩,周围万籁俱寂。

柳成锦祭出残花,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笔直飞往白日去过的山脚。

月华遍地,竹影婆娑,冷风拂来,吹得青郁色的枝叶沙沙作响。

同白日里不一样,晚上的竹林更显阴森,月光照不到的深处,犹如黑黝黝的鬼蜮,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里面跳出一个噬人鬼怪。

握着剑,半蹲下来,用手指擦抹了一下地上的血迹,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眼神锁定住一个方向,缓缓走了过去。

他沿着血腥的味道一路往前,直至走到连月华都照不到的一片树林。

这是后山的禁地林入口处。

他快步往前走着,直至一棵大树下,血腥味倏然消失,鼻子里再也嗅不到任何味道。

耳旁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柳成锦猛地抬眼,反身就是一刺。

锋利的剑身却被人轻而易举地夹在两指之间。

柳成锦微愣,“小师叔?”

柳成锦反应过来连忙收剑,却又迟疑道:“你为何会在此处?”

杜月满回道:“怎么?你来得本尊来不得?”

柳成锦正声道:“弟子来此是为了查询外道弟子失踪一案的线索,师叔又是何故?”

杜月满不答反问,“那你可查出什么来了?”

柳成锦默然不语,血腥味到了这里就结束了,紧接着就是杜月满的出现。

他的目光闪过极轻的怀疑,虽然并不认为此事是杜月满所做,但仍旧忍不住怀疑他来此的目的。毕竟,有魏西洲一事在前。

杜月满却仿佛全然洞悉他内心所想,语气微嘲,“怎么,怀疑是我干的?”

柳成锦连忙低头:“弟子不敢。”

杜月满不再看他,转身划出一道灵力,周围忽地涌来一阵风,地上渐渐亮起了一个阵盘,呈五角状,紧贴在树根上。

柳成锦:“瞬移阵?”

这瞬移阵与传送阵可以传送千里不同,瞬移阵只能容许几人在很短的距离进行转移,但因为也穿梭了空间,所以能够掩盖穿梭者所有的气息。

杜月满手一挥,那阵光便瞬间熄灭,“残阵罢了,那人很谨慎,走之前毁了所有阵眼。”

柳成锦有些意外他会跟自己解释这些,“瞬移阵最多可以传送多远?”

杜月满语气平淡,“这就要看布阵者的修为,和手法高明与否了,总归不会超出天墉城之外。”

柳成锦拧了拧眉,究竟是谁会跟一个毫无修为的外道弟子过不去呢?

“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还在宗门之内?”

“也许,”杜月满眉梢微挑,“不过这事用不着你操心,交给执事堂的弟子去做就好。”

柳成锦沉吟半晌,反倒问了另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弟子有一事不明,那日出现在在来安镇并且救下赵颂的人可是小师叔?”

杜月满冷笑一声,“是我又如何?本尊的行踪还要向你禀明不成?”当日那人便是妖帝楚晰了,只不过这话不能对柳成锦说,只能自己认下。

柳成锦默了片刻,扯了扯嘴角,“弟子不敢,只是感觉师叔当日去的实在是凑巧了些。”

就算修为再高,不借助传送阵或其他秘术,也很难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从凌云派赶到那。

当时赵颂身上还没有伴生铃,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本来就在那里。

杜月满的真实身份暂且不提。

所以,魏西洲这几年也是跟杜月满搅和在一起。

杜月满:“我若不是去的那般凑巧,等你们赶到是要给他收尸吗?”

这个“他”不用说都知道是赵颂了。

这话就着实诛心。柳成锦没忍住,冷下脸来,抱拳一礼道:“师叔若是无事,弟子便先行告退了。”

……

魔界

船舷边的平坐腰檐下,云海翻腾,霞光万道,浩渺无边处,风轻云净,日暖流天。

二人手执黑白棋子相对而坐。

一个着白衣,一个着玄衣,俱是长袍广袖,玉冠博带,似世外仙人。

白衣人拈起一枚黑子,眯着眼瞅了瞅棋盘上走势凌乱的白棋,稀奇笑道:“你这棋艺怎得突然下降这么多?”

黑衣人单手撑着额头斜倚在一侧,闻言轻掀眼睫,眸光幽深,隐含笑意,“有吗?许是近来太累,精力有所不济。”

“有吗?许是近来太累,精力有所不济。”

解熠挑眉,眼露狐疑,“你也会有精力不济的时候?”

卫飞霜勾唇,“我亦是血肉之躯,自然会有。”

解熠默默打量他一眼,说道:“我也算看着你长大,倒从没见过你有什么精力不济的时候,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太对劲?”

青寒峰某个房间里,少年的骂声响彻云霄。

幸而是在灵海,不然事情会变得麻烦些许。

柳成锦:“我操,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卫飞霜嘻嘻一笑,“你放在我身上的灵器虽样式稀奇,制作手法却怎么高明,只得算是浅显伎俩。”

“臭傻逼!你装屁啊装!”

“叫我西洲哥哥…小雪?”卫飞霜在魔界待的这几年里,早已识人无数,现下便无比轻松摆出轻佻浪荡的姿态。

说罢,卫飞霜飞快地亲了下柳成锦的小脸。

柳成锦被操作得脑袋都发昏,嘴上却条件反射似的骂得更凶。

颅内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似电流般蹿延至每个神经末梢。

含着勾芡般的情丝:“你是我的。”

直接作用于脑颅里的声音使得柳成锦整个人一缩,四肢都发麻。

柳成锦人都麻了,着实是没想到魏西洲的雷灵根还能这么用。

船舷边,解熠见对面的人久久不说话,不由更是奇怪,连下棋的心思都淡了几分,随手端过旁边的清茶浅啜了一口,问道:“我看你修为似是比之前更加精进,难道是已经突破了化神满级?”

卫飞霜眸光微闪,像是终于回过了神来,手指根据惯性随意摸了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你所料不错,我已进阶炼虚。”

解熠先是一喜,随即又蹙了蹙眉:“可有后遗症?你早年不顾身体强行提升修为,我就不同意。

“现如今,修为越深,弊端渐显,犹如丰墙峭址,重而无基,实非长久之道。”

卫飞霜叹了口气道:“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可我所面境况,你亦是了然,我若不在短时间内提高修为,也活不到今日。”

“这些年,我已服了不少灵药,如今又进阶炼虚,你且放心,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解熠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体内的毒呢?现在如何了?”

解熠知道他体内有毒,常年饱受折磨,痛苦不堪,却不知道他具体中的是什么毒,又是何时而中。

只知道自十九岁来魔界开始,身体便已经携带了剧毒,且每月发作一次,药石无解。

卫飞霜对此讳莫如深,不愿多言。

就连负责医治他的姬怀朔,多年以来也只将这毒摸清了七八分。

卫飞霜回道:“已无大碍,不必担心。”

他已经进阶炼虚,只需要用强大的神识慢慢冲洗筋脉,逼出那些毒素即可。

报仇之后,便可做尽自己想做的事。

想到这里,卫飞霜勾了勾唇,眉梢眼角都带了一些春风得意的味道。

解熠看他这样,更是纳闷,他这位心腹常年冰着一张脸,何时有过这样的神采?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