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金鸽报喜。
杜月满踩着共享飞剑带着仙鹤,亲自去接人到主峰参加拜师大典。
去的弟子众多,但唯有赵颂,柳成锦二人是坐着仙鹤去的。前有青衫弟子御剑开道,后有仙侍撒着花瓣垫后,总共绕着凌云派整个派飞了两圈,实是显眼到了家。
一路上引得其他新弟子纷纷侧目。
柳成锦起初绷着脸坐在仙鹤上,吹着清风,俯瞰着喧闹的人潮,和渐次后退的山川城郭,心中一股‘扶摇乘风起,直上青云巅”的豪情油然而生。
赵颂更是难掩激动,满面春风地朝着下方熟悉的面孔挥手。
陆小七带着一众兄弟在山脚早已等候多时,人群中一条醒目横幅高高拉起。【恭贺柳成锦、赵颂高登凌云榜,踏入仙门!】
欢声如浪,阵阵传来。
杜月满飞的很慢,仿佛是刻意让这一风光时刻停留更久一些。
赵颂瞟见熟人,手挥得愈发用力,但指尖掠过鬓边,忽觉少了点什么。
“柳儿,你说咱是不是也该学学尘世的状元郎,簪几朵花应应景?”
柳成锦听完翻了个白眼。就在这时,前方飘来杜月满不咸不淡的声音,“你要几朵?”
说着,一个脚盆大的花篮就飞到了赵颂边上。
赵颂眼睛一亮,立刻从里面捡了出两朵开得正红的牡丹花,扔了一支给柳成锦,兴奋道:“别不好意思,快戴上!我了解过了,咱们这儿也有‘金榜题名簪花贺’的传统的!”
柳成锦接过花,一言难尽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前方某个身影。
想不到他这未来师叔,私底下也这么骚包,还真不愧和赵颂是师徒,骚包到一起了。
那边赵颂却已经喜滋滋地将花插进了头发里,还催促他道:“你赶紧戴上啊,不然就我一个人戴,感觉怪怪的。”
柳成锦看着他,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却也从善如流地将花儿别在了鬓角。
春日杏花吹满头,谁家少年足风流。
一行人一路高调,可谓是出尽风头。
等赵颂几人一路威风抵达宗门时,正是隅中,距离拜师大殿还有小半个时辰。
“且慢。”来人是贺铮,一身惨绿校服硬是被她穿得风姿袅袅,此时去了维帽,更是露出了一张天仙似的脸。乌黑的长发半披半绾如流水倾泻,简单簪着只精致透亮的碧玉簪,柔和清丽而又浓淡相宜。
她抬眸,直视落单的柳成锦,“柳师兄,你借我的书,我能晚几天再还你吗?”
不远处的赵颂“识相”得不行,见状忙拍了张御风符到自己腿上,迅速拉着杜月满找了个掩体。
目光如淬了毒的针,在柳成锦、贺铮之间来回扫视。
——真是青春又浪漫的画面啊。
就连空气都似乎为两人提供了专属的温柔滤镜。
柳成锦轻瞥了眼赵颂藏身的掩体,对贺铮道:“那几本册子是我在天墉城偶然得来的,贺师妹若是喜欢便自己留着吧……”
柳成锦话还没说话,赵颂就一脸做贼心虚地现了身,快步上前一把将柳成锦拉到一边,急切问道:“杜咳咳…的那个画像不是量产的吧?”
“杜可可是哪位姑娘?我不认识。”柳成锦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赵颂。
赵颂比划了一下,“陆哥画的那张啊!”
柳成锦闻言,眼眸弯起,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他感兴趣的事:“哦!你说那张啊,陆小七总共就画了一张,不是被你拿去了?”
两人说说笑笑就要跨入大门。
“站住!!”
一声尖锐高亢的爆鸣声自身后响起,顿时引得周围所有新弟子都驻下了脚步。
回头一看。
解元灵穿着一身繁复华丽的衣裙,像只凤凰似的,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站住!”
赵颂只看了眼,就转身,利落地撇下男主,继续往前走。
这身标志性的粉裙令赵颂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位的尊姓大名——解元灵。
这人不仅出自修仙世家,还是某国的皇亲国戚。修为也高,总之是个不好惹的未来大佬!
“我让你站住!你耳聋吗?”
赵颂指了指自己,一脸诧异,“我??”
解元灵声音拔高,带着世家贵女特有的骄横,清晰地传开,周围的新老子弟纷纷侧目,神色各异。“赵师兄,好大的排场!”
解元灵冷哼一声,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仙鹤接引,小师叔开道,这般殊荣,真是羡煞旁人。”
赵颂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利落行了个同辈之间用于打招呼的礼,“不知这位师妹有何指教?”他刻意在“师妹”二字上加重语气,暗示意味十足。
“你!”解元灵正欲发作,眼角余光却猛地一凝,怒火登时歇了一半。
杜月满眉头一皱,0秒降临战场,随即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山门前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他面容冷若冰霜,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元灵,别闹。”
解元灵被杜月满的威压逼得脸色微白,但仗着身份,兀自强撑,冷笑道:“小师叔,这一月来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为何要收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蛮子为徒?”
赵颂荣获了蛮子称号,在一旁直笑,“你说谁是蛮子呢?”
“徒儿。”杜月满伸手拦住了他。他面上并无多少怒色,反而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杜月满收回了威压,对赵颂道:“你走吧,时辰已到,莫让我久等。”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众人的注意力瞬间拉回即将开始的盛典。
赵颂点了点头,不再看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的解元灵,转身就走。
解元灵一甩袖子,声音因为极度的不甘和愤怒而微微发颤,她死死盯着杜月满的背影,“凭什么他可以!?明明那日我爹如何求你,你都不肯收我为徒。凭什么!”
见解元灵又要发作,杜月满转过身来,笑意盈盈,“元灵,哪日我得空就陪你回一趟解家,如何?”
“一言为定!”解元灵一愣,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
此时,一众新晋弟子跨着步子鱼贯而入,一个个都粉粉嫩嫩的。
柳成锦看着自己身上刚换上的粉色外衫,很是痛苦,“为什么练气弟子服是粉色的?简直是……”羞耻到爆了!
羞耻心作祟,估计没有哪个男弟子可以一直忍受这粉衣,就算是拼死拼活,他们也得爬到筑基以上。
赵颂扶额一叹,“唉,就很压力山大啊!”
有老弟子分别为他们系上弟子腰牌,再戴上宗帽。
新弟子们穿戴整齐后,便有老弟子引领着他们来到临仙台,开始跪拜一众长老和仙尊,最后还要再拜一下羽化飞升的几位祖师。
因为要拜的人太多,等三跪九叩完毕,一众弟子都有些头晕脑胀。
赵颂他们这些被提前挑中的幸运儿,还得上台再敬个茶才算完事。
赵颂一边走,一边眼尖地发现柳成锦朝着慕衍的方向走了过去。
果然他们俩还是成为了师徒,这点倒是没有改变。
赵颂微笑,接过仙侍捧着的茶杯,献给杜月满。
杜月满喝过了茶,却没有立时叫他起来,而是手心凭空变出了一团毛茸茸。
杜月满摸着银狼柔软的毛发,眸光低垂,声音清淡,“这银狼乃是先天灵兽,威力非凡。是为师从一处秘境中偶得,今日便将它赠与你吧。”
说着将那团毛球缓缓注入赵颂的眉心。
“此灵兽,随主形,你修为越高它威力越大,是不可多得的成长型灵宠,日后你定要勤加修炼,不可懈怠。”
赵颂一闭眼,灵海中便多了一条小白狗,大约有两个拳头大小,正好奇地徜徉在他的灵海之中。
赵颂一个念想,它便飞了过来躺在他的手心,乖巧又温顺。
“师尊,它有名字吗?”赵颂问道。
“没有,你给它取个吧。”
“那就叫小苟吧。”
……
等这批弟子敬完茶,收完礼物,拜师大典也算是正式结束。
听完讲座,赵颂一行人约好了一起逛宗门,几个涉世不深的少年人彼此之间很快熟稔了起来。
贺铮还记着测灵根那会儿,赵颂测出来的那个怪异灵根。现下有了机会询问,不由得好奇道:“赵师兄,你的灵根好神奇啊,像彩虹一样,会发出不同颜色的光,我以前从未听说过这种属性的灵根。”
赵颂正要回话,却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急呼:
“站住!”
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的青衣弟子快速跑到跟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柳成锦笑着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把其余二人挡在身后,“这位师兄,有什么事么?”
那青衣弟子冷哼一声,沉声道:“你们哪个是赵颂?”
赵颂很轻的‘啧’了一声,从柳成锦身后探出脑袋,眼尾微挑,带着一点几近挑衅的戏谑。
“我就是赵颂。”
来人“锵”地一声抽出腰间寒光闪闪的佩剑,剑尖直指赵颂眉心,“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儿,有什么资格拜入小师叔门下?”
柳成锦面色一沉,一步踏前,周身真气隐现,“我师兄乃是凭真才实学,堂堂正正闯过四关,才得小师叔慧眼识珠收为弟子,岂容你随意妄加揣测,随意清白!”
赵颂嘴角一抽,眼睛缓缓眯起,仿佛有什么线头终于对上了。
赵颂:“师弟此言差矣。凌云派收徒,向来只论根骨潜力,不问出身门第。况且,修仙界不是一直都以实力说话吗?”
“不过,如果师弟你实在想拜入我师尊门下,我倒是不介意替你举荐一番。”
那青衣弟子听完立马红温上脸,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你嫌我碍眼,我看你也心烦。不如干脆点……”
“打一场?”
赵颂修长的手指拂过腰间,一柄通体乌黑、毫不起眼的短剑无声滑入掌心,剑身古朴,唯有刃口处流转着一线令人心悸的幽光,“清心峰弟子赵颂,请。”
他手腕轻转,那柄乌黑短剑斜斜指向地面,剑尖虽低垂,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意却悄然弥漫开来。
落叶飞卷,肃杀之气若有若无的在空气之中弥漫。
青衣弟子脸色涨得通红,胸口起伏不定,再也按捺不住,咬牙冷笑一声:“你()()自找的。”
一般修士打架前都习惯先相互行礼,但两人明显没有这个打算。
落叶飞卷,肃杀之气顷刻弥漫整个场间。
只见赵颂身影倏忽一闪,下一瞬,便见他居然持剑从空中劈向了对方的脑袋!
剑气如芒,霹雳如风。
他二话不说提剑就上,倒把对方打了个猝手不及。
青衣弟子急急一避,却仍旧被锋锐的剑气划破了手臂,血色直涌。
随即赵颂右臂内旋,握着那把锋利短剑,借着侧滑冲势,精准地刺向敌人持剑的手腕。
青衣弟子瞳孔微缩,心中一惊,身体本能地急急后仰避让,手腕同时急转。
那柄看似刚直的短剑竟瞬间变得柔韧无比,剑身诡异地一弯、一缠。
“叮!”一声响!剑身如灵蛇般缠绕住了青衣弟子的剑脊!
青衣弟子额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屏气凝神,周身灵力蓦地迸发,强行震开了“斩青丝”。
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手腕发力,欲向外狠狠一扯,想缴了赵颂兵刃。
赵颂岂能让他如愿!
右臂骤然紧绷,硬生生止住短剑去势,随即左手成拳,猛地一拳击打在青衣弟子腹部。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青衣弟子的怒火,羞愤交加下,再无任何保留,招招狠绝。
青衣弟子在刹那间双手一挥,凌空召出一只金色小雕,小雕扇着翅膀逐渐变大,眨眼就变成了一只四五丈的巨雕。
那金雕挥着翅膀扑来,隼目阴鸷,黑喙尖长,若是被之击中,估计不死也得掀掉一层皮。
赵颂目光冷凝,锐利的脸线被这金光一照,更显清晰冷峭。
他倏然勾唇一笑,在金雕快抓来那刻,身影再次一闪,这次竟是直接消失不见。
金雕短暂性地懵了一瞬,骤然间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凌厉杀气,紧急扑腾回身,却根本来不及。
下一秒,寒光一闪,利剑直直穿透金雕的脑袋,那妖兽痛嘶一声,血流如注,从空中坠落。
青衣弟子在下方凄厉一叫,口里喷出一口鲜血,本命妖兽受到重创,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没想到,自己契约的本命妖兽,竟是没有抵过一击。
青衣弟子心生愤恨,直接抓起长剑,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筑基修士全力一击,威力对如今的赵颂而言不可小视。
剑光交错,犹似雷霆交汇,逼得赵颂连连踉跄后退几十步。他本就是越级挑战,等级限制下,就算这几个月解锁了“作弊”体质,一时灵力不如眼前人的庞大。
威压倾倒,赵颂嘴角渐渐渗出鲜血。
青衣弟子眦目横眉,瞳中寒芒一闪,就要暴起全力挥下一击,结束这毫无悬念的一战。
却见赵颂倏尔一笑,眉眼渐现癫狂。
他轻身一侧,腰峰下划几乎贴于地面,墨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掠过眉眼,手中利剑翻转,一道精纯无比的剑气顷刻挥出。
青衣弟子未料他还有后招,急急御起灵盾挡御,却根本来不及,“赵师兄好手段!”
赵颂挑了挑眉,厉声反驳:“这叫兵不厌诈!你们这些城巴佬懂什么?成王败寇,只看结果!”
剑气势不可挡,脆薄的灵盾不堪重负碎裂成片,情急之间,青衣弟子竟然召出了刚刚契约的小狼挡在身前,一声惨厉狼嗥后,地上只余一片血色。
赵颂眸色一冷:“有病!”
话音未落,赵颂便是纵身一跃,从青衣弟子头顶踩过,没给那()()任何反应时间,反身又是一剑。
赵颂身形太快,宛若白虹贯日。
心力交瘁下,青衣弟子根本反应不过来,只听得噗嗤一声,胸间剧痛传来,周身灵气溃散,眼前一黑,身体无力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赵颂拿出一块丝帕擦了擦“斩青丝”,神情桀讽:“没想到师弟竟是这般没用,原是连我一个练气期的新手都不如。”
赵颂转过身,粉红罗衣被风吹的猎猎作响,“看来师弟身体不适,赵某得空再来讨教吧。”
贺铮看得热血沸腾,早知道那个()这么弱,她就替赵颂上了!她刚筑基不久,也想这么爽打一架!
柳成锦也比出了大拇指。
他刚想出言调侃几句,就突然看到赵颂弯下腰喷出一口血,惊道:“你……!”
柳成锦这才反应过来:一个练气期越级挑战筑基怎么可能会一点事都没有?
却在这时,赵颂收到了自家师尊的金鸽传信,令他速速回清心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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